說話間,江歸硯還微微揚起下巴,模仿著記憶中霸氣之人的模樣,可配上他的麵容,反倒顯得有些可愛俏皮。
上官錦竹忍俊不禁,伸手輕輕敲了敲江歸硯的腦袋,調侃道:“你呀,方纔那股子唬人的勁兒是有了,可彆到關鍵時刻又心軟。不過,就衝你能鎮住那幫老狐狸管事,也算初露鋒芒了。”
白朮亦是笑著,眼睛亮晶晶的:“遇哥哥好厲害,把那幫老頭嚇得都不敢說話了。”
江歸硯再也繃不住,將頭深深埋進白朮懷裡,雙肩止不住地顫抖,發出一陣悶笑,直笑得渾身發軟,差點岔了氣。
白朮無奈的輕歎一聲,右手抬起輕柔地在江歸硯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似是要幫他把那股子笑岔的氣兒給順回來,嘴上還不忘唸叨:“你呀,多大的人了,也不怕笑出個好歹。”
好一會兒,江歸硯才抬起頭來,眼中還閃爍著未散儘的笑意,抬手隨意抹了一把眼角笑出的淚花。
江歸硯神色稍緩,嘴角噙著的笑意慢慢淡去,輕聲開口道:“好了,人也見完了,我再跟他們交代幾句,咱們這就回去。”說罷,他率先起身,伸手推開了房門。
門外,管事們一個都冇走,以許知也為首,靜靜候在那兒。瞧見這一幕,江歸硯微微一怔,隨即淺聲問道:“怎麼還不離開,都聚在這兒做什麼?”
許知也跨前一步,恭敬地拱手作揖,說道:“公子,往後若是遇上急事,我等該如何尋您示下?”
江歸硯略一思索,眉心微微蹙起,下意識地偏頭看向身旁的穆清。穆清心領神會,立刻轉身去安排相關事宜。江歸硯見狀,微微頷首,帶著白朮和上官錦竹一同朝樓下走去。
上官錦竹快走幾步,拽住江歸硯的衣袖,小嘴微微撅起,一臉的悶悶不樂。江歸硯察覺到異樣,側頭關切地問:“這是怎麼了,一臉的不高興?”
“遇哥哥,”上官錦竹仰起頭,眼眶微紅,委屈巴巴地訴說道,“他們都能聯絡上你,可我要是有事找你,該怎麼辦呢?”
江歸硯心底一軟,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腕,溫聲安撫:“放心,既已建立了聯絡,自然不會把你落下,我剛剛還在想這事,冇想到這麼快就解決了。”
江歸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腦袋一歪,靈動的雙眸看向白朮,嗓音輕快地喚了一聲:“術哥哥。”話音未落,他還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的,仿若藏著細碎的星光。白朮被他這副模樣逗得忍俊不禁,緊繃的神情也鬆弛下來。
馬車轆轆前行,方纔在外頭的些許凝重氣氛,此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揮散,車內變得溫馨又歡快,時不時傳出幾句笑語,伴著馬蹄聲,悠悠地傳向遠方。
回到驛站後,江歸硯、白朮與上官錦竹一同走進屋內,三人圍坐於桌旁。江歸硯率先打破沉默,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探入衣襟,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塊溫潤的玉佩,那玉佩在微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一看便知並非凡品。
他起身走到上官錦竹身旁,微微俯身,親手將玉佩係在了上官錦竹纖細的腰間,一邊係,一邊神色關切地仔細叮囑:“阿錦,這塊玉佩你務必貼身佩戴,關鍵時刻,它能幫你抵擋傷害,護你周全。”
上官錦竹垂首看著腰間的玉佩,眼中滿是感動,輕輕點了點頭。
江歸硯直起身,轉身麵向白朮,手腕一翻,從儲物玉帶中拿出一個繡工精巧的儲物袋,快步走到白朮跟前,將儲物袋穩穩地塞到他手裡,語重心長地說道:“哥哥,你身負修為,往後行走江湖,難免會遇到需要各類物件的時候,這裡麵的東西,日後定會派上用場。”
白朮握緊手中的儲物袋,心中滿是暖意,剛欲開口,卻見江歸硯抬手製止了他,似是知曉他要說什麼。
夜深人靜,屋內燭火搖曳,光影在牆壁上晃盪。上官錦竹已然沉沉睡去,呼吸均勻而輕柔,發出細微的鼾聲。江歸硯一直緊繃的麵容在這一刻悄然放鬆,他的目光在上官錦竹安靜的睡顏上停留片刻,隨即轉向白朮,眼中的情緒翻湧如潮。
毫無征兆地,江歸硯猛地起身,像一隻歸巢的倦鳥般撲進白朮的懷裡,雙臂緊緊環抱住他,彷彿要將自己融入對方的身體。
他仰起頭,眼眶泛紅,像小時候那般帶著些微的鼻音,輕輕喚了一聲:“哥……”那聲音裡飽含著即將分離的苦楚、依賴與疲憊,在寂靜的夜裡被無限放大。
白朮心中猛地一揪,下意識地抬起手,修長的手指溫柔地穿過江歸硯柔順的長髮,一下又一下,輕輕地撫摸著,似在安撫一隻受傷的小獸。
江歸硯抱得愈發緊了,彷彿白朮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淚水不受控製地從眼角沁出,先是一滴、兩滴,而後簌簌而落,洇濕了白朮胸前的衣衫。
白朮隻是靜靜抱著他,什麼都冇說,任由他在自己懷裡宣泄著情緒,那無聲的陪伴卻有著無儘的力量,似要將這長夜的黑暗與哀愁一同驅散。
一夜靜謐無話。翌日,晨曦透過窗欞灑在屋內,新的一天,悄然來臨,人也終究會分彆。
江歸硯靜坐在馬車之中,目光透過車窗,直直地望著白朮與上官錦竹的身影漸行漸遠。直至那兩人徹底消失在視野儘頭,化作兩個再也捕捉不到的小黑點,他才仿若大夢初醒一般,緩緩收回視線,極緩地轉過身體。
一旁的穆清將他的落寞儘收眼底,心下擔憂,便輕輕掀起馬車簾子的一角,小聲問道:“主上,您……您還好嗎?”
江歸硯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拉回了現實,他微微搖了搖頭,臉上擠出一絲安撫的笑意,輕聲說道:“放心,我冇事,隻是不知為何,心裡突然空落落的。”
話語落下,他又似陷入了某種沉思,眼神中透著些悵惘,望向簾子外的虛空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