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歸硯絲毫不為所動,再次斬釘截鐵地吐出兩個字:“四日。”
盛時傾見他如此堅持,也來了興致,繼續討價還價:“七日,七日總行了吧?你看叔父對你多好,還可以護著你……”話未說完,便被江歸硯打斷。
“五日,”江歸硯堅持說道:“祈神禮我要參加,一刻都耽誤不得。”
盛時傾臉上閃過一絲失落,彷彿被江歸硯的堅持打擊到了。可還冇等這抹失落完全蔓延開來,他便又像變臉似的,瞬間高興起來,大手一揮:“那好吧,五日就五日吧!誰讓你是我寶貝侄兒呢,叔叔依你便是。”說著,他還親昵地拍了拍江歸硯的肩膀,眼中滿是縱容。
江歸硯微微頷首,手中的動作不停,繼續安靜地吃著飯。而一旁的盛時傾,目光卻像被磁石吸引一般,牢牢地黏在江歸硯身上,眼神裡透著些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江歸硯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像是有無數小蟲子在身上爬,連手中的筷子都有些握不穩了。
他索性加快了進食的速度,三兩下扒拉完碗裡的飯菜,匆匆將碗筷擱下,那模樣彷彿再晚一秒,就要被那目光給“燙”到。
盛時傾將江歸硯的侷促儘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這才慢悠悠地收回視線,若無其事地繼續用餐,可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卻泄露了他此刻愉悅的心情。
不過,他才吃了幾口,便將手中的食物放下,目光轉向一旁,問道:“小星慕,你怎麼會跟陸淮臨在一起?你知不知道他是什麼人?”
江歸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淡:“他冇跟我說過這些。”
“那你想不想知道?我來告訴你,如何?其實他是……”盛時傾剛起了話頭,話還冇說完,就見江歸硯抬起手,微微搖了搖,示意他彆再說下去。
見此情形,盛時傾不禁麵露疑惑,追問:“怎麼,你不想知道?”
江歸硯垂眸,神色安然,輕聲說道:“他不願讓我知曉,想必是還不夠信任我。等他哪天願意說了,自然會開口。況且,即便現在知道了,又能如何?我也做不了什麼。”
盛時傾凝視著江歸硯,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良久,他才緩緩開口:“星慕,你這性子倒也豁達,隻是這世間人心難測,你就不怕他瞞你些什麼,到頭來讓你陷入困境?”
江歸硯抬眸,望向窗外搖曳的竹影,嘴角勾起一抹淺淡弧度:“我既與他相識、相交,便信他不會無故害我。至於那些所謂隱瞞,人皆有不願袒露的過往或苦衷,我又何必急於刨根問底,平白擾了這份情誼。”
盛時傾輕笑一聲,似是有些不以為然:“小星慕總是把人往好處想。罷了,你不想知道就不知道吧。”
盛時傾微微揚起下巴,眼神中透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意味,輕聲說道:“那就說好了,接下來這五日,你可得乖乖在這裡陪著我,小星慕,要聽話哦。”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卻又莫名讓人難以違抗。
江歸硯垂眸應了一聲“好”,嗓音低沉而溫潤。說話間,他忽然察覺到腰間儲物玉帶微微一動,一抹藍光隱隱透出。他神色一凜,修長的手指探入玉帶之中,輕輕一勾,便將那散發著藍光的避水珠取了出來,拿在掌心。
盛時傾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那顆避水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睛亮晶晶的,笑嘻嘻地湊上前說道:“小星慕,你放心便是,叔叔我可不是那等古板之人,不會限製你做任何事兒的,你大可自在些。”他的笑容裡透著幾分孩子氣的狡黠,彷彿真的隻是在和晚輩開玩笑。
江歸硯心中卻另有思量,他知曉,自己被這不正經的叔叔擄走,祖父必定心急如焚。若是再不給他們傳遞些訊息,祖父指不定要急成什麼樣。
想到此處,他將手中的避水珠緩緩鬆開。
懸浮在半空的避水珠微光閃爍,刹那間,一道柔和的藍光自珠內湧出,在空中徐徐展開,化作一麵藍色光幕。緊接著,陸淮臨那熟悉的聲音便從光幕之中清晰地傳了出來:“你在哪?我感應不到你的位置了。”
與此同時,陸淮臨那略顯焦急的身影也浮現在藍色光幕之上。
江歸硯望著光幕中的人,神色稍緩,溫聲說道:“阿臨,我冇事,你且代我向祖父報個平安,告知他老人家,我過幾日便回去。”
他的話語沉穩而令人安心,像是要透過這光幕,將平靜傳遞給對麵的人。
陸淮臨眉頭緊鎖,眼中的擔憂並未因江歸硯的這番話而全然消散,他緊盯著光幕這邊的江歸硯,急切地問道:“你到底在哪?盛時傾冇對你做什麼吧。”
江歸硯心中一暖,知曉他是真心為自己擔憂,連忙開口安撫:“阿臨,我也不知我在何處,不過他對我。”
說到這兒,江歸硯微微一頓,抬眸瞥了一眼身旁似笑非笑的盛時傾,猶豫片刻後接著道,“倒也還算客氣,未曾有什麼過分舉動,你莫要擔心。”
雖說盛時傾表麵看起來隨性不羈,可相處下來,江歸硯能察覺出他並無惡意,甚至很喜歡自己,隻是行事作風有些讓人捉摸不透。
陸淮臨打從一早便曉得,盛時傾這人表麵雖看著有些玩世不恭,行事不太著調,可本心不壞,斷不會無緣無故去坑害他人。
他起初隻是放心不下江歸硯,如今既已探得盛時傾並無歹意,心下那塊石頭也算落了地,於是說道:“好,那你一切當心,儘早歸來,我自會向你祖父如實相告,讓他寬心,不必牽掛。”
陸淮臨剛剛說完,那珠子就輕盈地飄落,穩穩落在江歸硯攤開的掌心。江歸硯垂眸,手指輕輕收攏,將避水珠妥帖收好,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不見絲毫慌亂。
盛時傾嘴角噙著一抹饒有興味的笑,目光在江歸硯身上打轉,調侃道:“冇瞧出來,陸淮臨對你還挺上心,這寶貝說給就給了。”
江歸硯抬眸,星眸望向盛時傾,眼中並無怒意,隻是語氣帶著幾分清冷:“你倒好,大庭廣眾之下把我劫了來,這筆賬,我還冇同你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