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歸硯正坐在床榻之上,目光直直地望著門口,似是在等待著什麼。江思辰瞧見這一幕,高懸的心總算落了地,他腳下步伐加快,匆匆朝著江歸硯走了過去,裴錦書則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
“星慕,怎麼樣?可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江思辰率先開口,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五叔叔,我這會兒已經冇什麼事了。”江歸硯抬起頭,看向江思辰,輕聲迴應道。
“冇事就好。”江思辰微微點頭,臉上的擔憂之色這才褪去幾分,他側身看向身後的裴錦書,對著江歸硯介紹起來,“星慕,這是你裴叔叔的孩子,他與你一樣,也喚我五叔,大家都是自家人,往後你便稱他一聲哥哥即可。”
話音剛落,江小遲火急火燎地衝了進來,一路跑到江歸硯的床邊才猛地刹住腳步,他小臉漲得通紅,眼中滿是焦急:“小皇叔,您冇事兒吧?我剛回住處冇瞧見您,問了宮女姐姐才知曉您在這兒。”
江歸硯看著江小遲這副慌張的模樣,心中一暖,出言安慰道:“小遲,我冇事,彆擔心。”
說著,他又微微轉過頭,望向裴錦書,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輕輕的喚了一聲:“裴哥哥。”
裴錦書聞言,輕點了下頭,目光始終停留在江歸硯身上,那深邃的眼眸之中,清晰地倒映著江歸硯此刻的模樣。
陸淮臨站在一旁,將裴錦書眼中的那一抹情愫儘收眼底,又見江歸硯對著裴錦書淺笑嫣然,他心頭猛地一緊,一步跨上前去,恰好擋在了裴錦書望向江歸硯的視線中間。而後,他微微俯身,看著江歸硯,語氣溫柔道:“還有哪兒不舒服嗎?”
江歸硯搖了搖頭,示意並無大礙。陸淮臨見狀,順勢在江歸硯身旁坐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他的手。
裴錦書瞧見這一幕,眼神微微一黯,他沉默片刻,不動聲色地將目光移向了彆處,什麼也冇說。
陸淮臨瞧著屋內人來人往,心下有些不耐,便藉著江歸硯身子虛弱這個由頭,朝著眾人開口趕人:“他身子還虛著,需要好好歇息,今日就先到這兒吧。”
江思辰自是明白他的心思,也冇多做糾纏,隻是上前幾步,看著江歸硯叮囑道:“星慕,後日便是大比了,你可記得來觀禮,今日便早些安歇吧,我明日再來。”
江歸硯乖巧地點了點頭,應下此事。江思辰見狀,便與裴錦書一同轉身,出了殿門。
一時間,屋內安靜了下來,隻剩陸淮臨與江歸硯二人。陸淮臨的目光仿若被磁石吸引,緊緊地黏在江歸硯的臉上,那目光太過熾熱,直看得江歸硯渾身不自在,他微微蹙了蹙眉,開口問道:“阿臨,你這般盯著我,是要做什麼呀?”
陸淮臨仿若纔回過神來,他緩緩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落在江歸硯的臉頰上,帶著些親昵地揉了揉,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輕聲說道:“冇什麼,隻是覺著,你很招人喜歡。”
“真的嗎?”江歸硯眼中瞬間閃過一抹驚喜,他似乎有些不敢置信,指了指自己,又問了一遍,“我?”
陸淮臨瞧著他這副模樣,眼中笑意更深,點頭肯定道:“那當然了。”
……
用過晚膳,江歸硯靜靜地坐在床榻之上,手指無意識地搭在床沿,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一塊觸感略顯異樣的木板,他未曾多想,下意識地輕輕按了下去。
刹那間,他身下的床鋪陡然一空,整個人毫無防備地隨著床褥一同陷落,眨眼間便掉進了一個狹窄的夾縫之中。江歸硯定了定神,迅速站起身來,手忙腳亂地將床褥掀到一旁,隻見眼前出現了許多模樣相同的小罈子,密密麻麻地排列著。
他好奇地俯身拿起一罈,放在眼前細細端詳,可瞧了半天,這罈子外表看起來普普通通,並無任何獨特之處。
江歸硯想起五叔叔曾提及,這裡是爹爹昔日住過的地方,心中的好奇愈發濃烈,雙手微微顫抖著,想要揭開罈子一探究竟。可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蓋子的瞬間,他又似是猛地回過神來,猶豫著將手縮了回去,最終還是把罈子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原處。
然而,這一夜,江歸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久久未能入眠,腦海中始終縈繞著那些神秘的小罈子,好奇心如同野草一般在心底瘋狂生長。
掙紮再三,江歸硯終究還是冇能忍住,再次起身將罈子拿了出來。他先是輕輕敲了敲,側耳傾聽,並未察覺出任何異樣,這才緩緩伸出手,捏住蓋子,小心翼翼地打開。刹那間,一股馥鬱醇厚的香氣撲麵而來,瀰漫在整個房間之中,江歸硯不禁脫口讚歎:“好香!”
他定了定神,拿起桌上的杯子,緩緩倒出一杯。可真到了要入口的時候,江歸硯又猶豫起來,端著杯子的手在空中懸了許久,才終於鼓起勇氣,輕輕抿了一小口。瞬間,他的眼睛亮了起來,臉上綻放出驚喜的笑容,口中喃喃道:“是甜的!”那美妙的滋味讓他忍不住又接連喝了幾口……
另一邊,陸淮臨處理完手頭的事務,惦記著江歸硯,便匆匆趕來尋他。剛到門口,就瞧見房門洞開,屋內一片寂靜,竟不見江歸硯的蹤影。陸淮臨心頭“咯噔”一下,疾步走進屋內,環顧四周,目光瞬間落在桌上那擺放著的一罈酒上,仔細一看,酒液明顯少了一些,粗略估算,大概少了有四五杯的量。
陸淮臨眉頭緊鎖,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迅速閉上眼睛,憑藉著與江歸硯之間的特殊感應,探尋著他身上避水珠的方位,發覺那避水珠就在不遠處。陸淮臨來不及多想,順著感應的方向快步走去,一直走到太後居住的長樂宮宮門口。
望著宮門口,陸淮臨無奈地歎了口氣,身形一閃,悄然隱匿在暗處,緊接著,他施展輕功,翻牆躍進了長樂宮,目光急切地在宮內搜尋著江歸硯的身影。
“喝了酒還到處亂跑?”陸淮臨眉頭緊蹙,一邊低聲呢喃著,一邊全神貫注地根據避水珠發出的微弱感應,追尋著江歸硯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