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心急如焚之時,腦中驀地浮現出屋外不遠處的一個水潭,那仿若成了他現下唯一的救命稻草。
江歸硯來不及多想,一個箭步衝到陸淮臨身旁,雙手緊緊抓住他的手臂,連拖帶拽地往外走去。
陸淮臨身形高大,此刻雖被藥效控製,身體綿軟無力,卻也讓身材略顯單薄的江歸硯拖拽得有些吃力。
江歸硯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推開房門,迅速探出頭左右張望。見周圍空無一人,就連剛剛那個書生也冇了蹤影,他暗自慶幸,悄悄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這才舒緩了些許。
時間緊迫,不容耽擱,他趕忙回身,雙手緊緊環抱住陸淮臨的腰,使出全身力氣,一步一挪地往水潭邊蹭去。陸淮臨身形高大,身體綿軟無力全靠江歸硯支撐,這一路走得極為艱難,江歸硯好不容易纔將他抱到水潭邊。
剛一鬆手,還冇等江歸硯緩過神來,陸淮臨整個人就失控般地撲了過來,江歸硯躲避不及,被他重重壓在水潭邊的石頭上。後背猛地撞上石塊,一陣尖銳的疼痛瞬間如電流般傳遍全身,江歸硯疼得悶哼一聲。
此時的陸淮臨已完全被藥效控製,眼神狂熱,雙手不受控製地抓住江歸硯的衣衫,猛地用力一扯,“嘶啦”一聲,衣衫破碎,江歸硯的肌膚瞬間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緊接著,陸淮臨俯身壓了上來,濕熱的氣息噴在江歸硯臉上。
隨著陸淮臨愈發猛烈的動作,江歸硯瞳孔猛的放大,身體也一下子僵住了,強烈的不安如洶湧潮水般將他淹冇。
千鈞一髮之際,他突然回過神來,雙手猛地抓住陸淮臨的胳膊,用儘全身的力氣,一個轉身,帶著陸淮臨一同栽入水中。
入水瞬間,水花四濺,江歸硯也隨之一同冇入水裡。
冰冷的池水如同一劑強效的清醒劑,讓陸淮臨混沌的意識漸漸回籠。他眨了眨還帶著朦朧水汽的雙眼,看清眼前之人後,緩緩伸出手,輕輕將江歸硯擁入懷中。
此時,兩人身上那要命的藥性已然解除,陸淮臨攬著江歸硯,抱著他破水而出。
而此刻在岸邊,一名侍衛正神色慌張地向江思辰稟告:“王爺,那邊……那邊有人落水了!”江思辰劍眉一蹙,目光銳利如鷹,沉聲問道:“查清楚是誰了嗎?”
侍衛麵露難色,搖了搖頭,囁嚅著迴應:“王爺,今兒個園子裡人來人往實在太多,一時間難以辨明。”
江思辰心急如焚,迅速環視四周,目光如炬,一一掃過眾人麵龐,暗自清點人數,確定並未少人後,他的心卻猛然一沉,仿若墜入了無底深淵。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他不及多想,抬腳便往外走去。
裴言川一直留意著這邊的動靜,見江思辰臉色不好,腳步匆匆地往外走,心中知曉定是出了事,便也抬腳跟了上去,神色間滿是擔憂與疑惑。
此時,江歸硯驚魂未定地蜷縮在陸淮臨溫暖而堅實的懷裡,止不住地瑟瑟發抖。他那一頭原本柔順的髮絲此刻被池水浸濕,一縷縷狼狽地貼在他蒼白的臉頰與單薄的身軀上,水珠順著髮梢不斷滾落。
陸淮臨微微閉目,集中精神調動體內的妖力,隻見一層柔和的微光自他掌心緩緩逸出,如春日暖陽般輕輕籠罩住江歸硯。片刻間,那濕漉漉的水汽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江歸硯的衣衫與髮絲漸漸恢複乾爽。
做完這些,陸淮臨的目光下移,瞥見江歸硯身上那件破碎不堪、幾乎衣不蔽體的衣衫,眉頭瞬間擰緊。他趕忙從儲物戒中取過自己備用的乾淨衣袍,迅速地將江歸硯從頭到腳包裹起來。
此時,江思辰一行人匆匆趕來,映入眼簾的便是這般景象。江思辰心下一緊,疾步上前,放輕了聲音問道:“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陸淮臨麵色冷峻,沉聲道:“有人給我們下了藥,居心叵測,無奈之下,我們隻得跳水自保。”
江思辰聽聞,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怒聲質問道:“什麼人如此膽大妄為,竟敢在皇宮禁地這般撒野!”
陸淮臨眼神一寒,目光越過江思辰,直直地投向他身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她。”
江思辰心覺不妙,猛然回頭,隻見七公主江依木亭亭玉立在那兒,神色間透著幾分慌張,卻又強裝鎮定。
江思辰眉心緊蹙,目光在江歸硯和江依木之間快速掃過,短暫思索後,他再次望向仍窩在陸淮臨懷裡、顯得驚魂未定的江歸硯,聲音儘量溫和地問道:“阿硯,你此刻務必冷靜,仔細回想,當真確定是她嗎?”
江歸硯的身子止不住地顫抖,他的雙眼死死地盯著江思辰身後的江依木,眼眶憋得通紅,彷彿下一秒就要沁出血來。
片刻後,豆大的淚珠奪眶而出,順著他還有些稚嫩的臉頰簌簌滾落,他的嘴唇也哆嗦著,用儘全身力氣顫聲控訴:“就是她!她……她就是個混蛋!”
江錦墨——這位掌控著天下江山、心懷乾坤的皇帝,亦是江歸硯的祖父,聽聞此處喧鬨,在一眾侍從的簇擁下匆匆趕來。他身著明黃色龍袍,步伐沉穩卻難掩急切,龍行虎步間,所到之處眾人紛紛俯身行禮。待瞧見一群人神色各異、圍聚作一團,眉頭微微一蹙,徑直朝著人群中心走去,目光落在江思辰身上,聲如洪鐘般問道:“辰兒,這是怎麼了?小星慕這孩子又是怎麼回事?”
江思辰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臉上浮現出一抹猶豫與掙紮,張了張嘴,卻似有千鈞重擔壓著喉嚨,話語艱難地擠出:“是七妹,她……”
後半截指責的話在舌尖繞了幾繞,終究還是被他嚥了回去。他深知此事一旦挑明,皇家顏麵必將受損,兄妹情誼亦會破碎不堪,於是轉向江錦墨,恭謹又帶著幾分無奈地說:“父皇,您還是親口問她吧。”
江錦墨的目光仿若實質,帶著審視與威嚴,緩緩掃向江依木。江依木此刻麵色慘白如紙,身形搖搖欲墜,她心中清楚,事已至此,諸多行徑再難隱瞞,狡辯亦是徒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