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麗的馬車駛入都城周圍的村鎮,周圍一下子熱鬨起來。車身上的朱漆在日光下熠熠生輝,精緻的雕花仿若藏著舊時光的密語,隨著車輪的滾動,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江歸硯難掩心中好奇,輕輕掀起繡著繁複暗紋的車簾,那簾子上的金線在光影交錯間閃爍,恰似他眸中的細碎光芒。
琉璃窗上映出他戴著麵紗的容顏和眼眸中瞬間點亮的驚喜,仿若星子墜入幽潭,泛起層層漣漪。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對陸淮臨說道:“阿臨,你快看,外麵好熱鬨啊!”
陸淮臨原本就在看著江歸硯,聽到江歸硯的呼喚,那雙眼深邃如海,幽暗中似藏著無儘乾坤。他微微側身,目光透過江歸硯,投向窗外那片喧囂。
村鎮的街道上,人來人往,摩肩接踵。街邊的攤販們此起彼伏地吆喝著,賣糖人的手藝人手法嫻熟,不一會兒,一隻栩栩如生的綵鳳就在竹簽上展翅欲飛,引得周圍孩童拍手歡呼;還有那飄香四溢的熱湯餅鋪子,騰騰熱氣裹挾著麵香,令過往行人忍不住駐足。
隨著馬車緩緩前行,窗外的景色不斷變換,很快就靠近了城門口。
顧容與和一眾官員得到訊息早早地就等在這裡。顧容與身著甲冑,腰懸玉飾,神色間透著嚴謹與期待。他身後的文武官員們也都分了兩排整齊列隊,個個正容亢色,衣袂在微風中輕輕擺動,場麵肅穆而莊重。
江歸硯在車內瞧見此番陣仗,微微坐直了身子,有些緊張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陸淮臨將他的小動作儘收眼底,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低聲安撫:“彆怕,有我在。”
江歸硯轉頭看向陸淮臨,那一瞬間,他便安定了很多。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挺直脊背,試圖展現出應有的威嚴。
馬蹄噠噠,聲聲漸近,片刻後,馬車穩穩停駐在顧容與身前。
穆清閃開位置,他身姿矯健,利落下車後,跳下馬車,立在一旁。
車簾輕動,陸淮臨修長的身形率先映入眾人眼簾。隻見他穩步邁出馬車,身姿挺拔,氣定神閒地站定在一旁,舉手投足間儘顯從容之態。
緊接著,江歸硯修長的手指輕輕的小心挑起車簾,如水的日光傾灑而入,映照著他那被麵紗遮掩的麵容,朦朧間更添幾分神秘。
他今天身著一襲白底繡金錦袍,踩著白色皂靴,墨發玉簪,真真是如天上的仙人一般。
江歸硯微微探出身,身姿筆挺,抬眸望向眾人。那一瞬間,風似乎都停了,所有人的目光皆被他所吸引。
穆清恭敬地伸出手臂,腕間的玉飾在陽光下閃爍微光,靜靜候著江歸硯的動作。
江歸硯目光透過麵紗悄然流轉,瞬間意會,指尖輕點,將白皙的手輕輕搭在穆清的手腕之上。隨後,他穩步邁出,衣袂飄飄,足尖輕點踏凳,身姿輕盈仿若踏雲而下,麵紗隨風輕輕飄動,恰似雲間仙袂,他就這樣穩穩落定塵世。
顧容與率先單膝跪地,朗聲道:“臣顧容與,參見沐辰王殿下。恭迎小殿下回城,臣不勝欣喜,都城上下皆盼小殿下歸期已久。”他身後的官員們也隨之整齊跪地,呼聲在城門口迴盪。
見此情景,周圍的百姓們仿若受到某種感召,紛紛屈膝跪地,一時間,城門口前烏壓壓地跪了一大片。
人群中,有衣著樸素的農夫,粗糙的雙手緊握著勞作的農具,眼神裡滿是敬畏;有稚氣未脫的孩童,被長輩拉著,懵懂地學著大人的模樣下跪,眼中閃爍著好奇;還有街邊擺攤的小販,匆忙放下手中的生意,整了整衣衫,虔誠地俯下身子。
江歸硯透過麵紗,目光緩緩掃過跪地的眾人,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微微抬起手,輕聲說道:“都起來吧。”
那聲音清越柔和,卻如同帶著魔力一般,眾人聞言,緩緩起身,隻是目光依舊緊緊鎖在這位神秘殿下身上。
陸淮臨不動聲色地靠近江歸硯,目光掃視著四周,看似隨意卻暗藏警覺,確保不會有任何突髮狀況威脅到江歸硯。此時,微風輕輕拂過,撩起江歸硯的麵紗一角,他下意識地抬手輕按,這個細微動作卻被眼尖的顧容與捕捉到。
顧容與心中一動,麵上卻依舊沉穩,開口說道:“小殿下,陛下還在宮中等著您。知曉您今日歸來,陛下欣喜萬分,早早就下了朝,在宮中等候了。”
江歸硯微微一怔,麵紗後的眼眸閃過一絲緊張與無措。他雖貴為殿下,自幼也是在人間長大,但幼時孤苦無依在小村子中生活,因此對這塵世間的帝王、宮廷之事,僅聽聞過隻言片語,如今即將麵對從未謀麵的祖父,心中有些忐忑。
江歸硯深吸一口氣,微微斂下眼眸,須臾,輕點下頜,口中吐出一字:“好,走吧。”
顧容與聞聲望向眾人,揚聲高呼:“啟程!”語罷,他側首看向江歸硯,抬手示意。江歸硯心領神會,重新邁上馬車。
官員們皆斂息屏氣,靜靜候著江歸硯安然坐入馬車。待一切落定,文官們撩起官袍,穩步踏入轎子;武官們身姿矯健,利落翻身上馬。顧容與率領著官員們跟在江歸硯馬車之後。
馬車緩緩啟動,轔轔向前,穩穩地行在隊伍最前列。一行人馬浩浩蕩蕩,向著皇城的方向絕塵而去。徒留下週圍的百姓議論紛紛。
江歸硯的手指輕輕搭在車窗邊緣,他望向那巍峨高聳的宮牆,陽光灑在宮牆之上,琉璃瓦閃爍著刺目的光,似一道無形的屏障,讓他與這宮中世界仿若隔世。
馬車緩緩停下,顧容與率先下馬,候在一旁。安排好了穆清和穆霜還有一眾侍從之後,顧容與帶著江歸硯和陸淮臨就入了宮。
沿途宮殿雕梁畫棟,金磚玉瓦在日光下閃爍著奢靡光芒。不多時,便來到禦書房外。
顧容與上前通報:“陛下,小殿下到了。”片刻後,裡麵傳來一道飽含滄桑卻不失威嚴的聲音:“快宣!”
顧容與帶著江歸硯,江歸硯拉著陸淮臨穩步走進禦書房,剛踏入房門,便聞到一股淡雅的龍涎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