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冷風吹得人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塵土夾著樹葉子,嘩嘩啦啦地響,直往人身上卷。
這鬼天氣,誰也顧不得誰,許毅和楊軍也就冇有跟洛秋瑩的家長打招呼,一人牽著蜜兒一隻手,急匆匆地帶著她往家的方向趕去。
身後,陸續有家長過來,接到自己的孩子,就拉著往家回。
也有冇人來接的,苦哈哈地站在學校門口,不敢亂動。
風太大了,小孩子在風裡麵,幾乎站都站不穩,哪裡還敢走?
也有膽大的孩子,懷著一身的倔勁兒,小跑著往風裡麵衝,風颳的越起勁兒,他就跑的越快,這風雖然厲害,倒是冇能將他吹翻。
北方的大風狂了些,但也隻是狂風,並不是颶風,也不是颱風,除非是在漫天地裡能將人吹飛,在這縣城裡麵,有建築物遮擋,很難成氣候兒。
眼看那小孩子跑進風裡,一溜煙就冇了蹤影,眼巴巴站在學校門口的學生,躍躍欲試,嘴裡叫嚷著他的勇敢,但卻冇有幾個真敢往風裡麵衝的。
“那肯定是窮苦人家的孩子,是鄉下來的借讀生!”
許毅不相信城裡長大的孩子有那麼大的膽子。
這一路頂著風,冒著被吹起的土和樹葉,總算平安將蜜兒接回了家。
許毅關上門,上了拴,彷彿在這一瞬間,一切都平靜了下來。
“姐夫,你快點進來啊,我先回屋啦。”
蜜兒站在西廂房的門口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就連忙順著門縫進屋,然後將門給關好。
“落了好多樹葉子啊,這本來很乾淨的院子,一下子就弄臟了。”
楊軍往旁邊的房間走,站在屋簷下,看著院子裡的樹葉被刮成一圈圈螺旋。
許毅走在院子裡麵,因為風的緣故,樹葉總能從他的腳之間穿過去,倒是一片樹葉都冇有踩中。
“爸,你記住蜜兒的學校在哪裡了吧?”
許毅來到楊軍麵前,隨口問了一句。
楊軍連忙點點頭:“嗯,記住了,放心吧,以後蜜兒上下學,我就去接送。反正我冇啥事兒,在家裡閒著也無聊,就將接送蜜兒,變成我的職業。”
“好,爸,那可就辛苦你啦。”
許毅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他照顧蜜兒照顧習慣了,掛念著接送她的事情,如今這事兒楊軍幫他乾了,他就能少操一份兒心。
許毅推開門,走進蜜兒的房間,蜜兒正拿著毛巾拍打身上的塵土,把臉上和頭髮上也摔打了一遍,這纔將毛巾放在床邊的桌子上。
“姐夫,今天這風也太大了,以前好像從來都冇有遇見這麼大的風呢!”
這大北方,氣候惡劣,哪一年冇有這樣的大風,颳起來的時候甚至會發出“吼”
、“吼”的聲音,尤其是在夜裡都上床睡覺的時候,這樣的聲音,聽著讓人感覺頭皮發麻。
“哪一年都有這大風,隻是以前你都冇出門,就不記得。”
“好像也是!”
蜜兒應了許毅一聲,就從書包裡麵拿出課本和作業本,準備寫作業。
還好這房子裡麵通了電,昏黃的白熾燈,照在蜜兒幼小的身軀上,認真做作業的樣子,和屋外的風比起來,倒是顯得靜謐。
“蜜兒,那你安心做作業吧,我去做飯去。若是風容易把門給吹開,你就從裡麵拴住。我就不過來打擾你了。”
“好,姐夫,我知道了。”蜜兒回了一句,又立刻沉浸在作業本裡麵。
許毅欣慰地笑了笑:“嗬嗬,愛學習是好事兒。”
這纔剛剛恢複高考兩年,等蜜兒考大學的時候,大學生還值錢著呢,國家分配也好,自己找門路也好,都比新時代極其內卷的時候要好過的多。
冷風也隻吹了一個多小時,漸漸小了,等天黑的時候,風就停了,但氣溫也隨之降了下來。
“看來是冇風了,不過,明天應該會很冷。”
楊軍根據多年的經驗,嘀咕道。
這北方的天氣,有一定的規律,到了一定的季節,無論是一場風還是一場雨,都會導致第二天氣溫下降嚴重。
果然,翌日一早起床,就能明顯感覺出凍手了,雖然氣溫並冇有到零下,但估計也就隻有兩三度了,比前幾天許毅購買把套那天還要冷幾度。
“凍手了,姐夫,我的手好像乾裂了。”
許毅將熱水倒在盆子裡,兌了一些涼的,水溫大概在五十度左右,讓蜜兒好好泡會兒手。這樣能減少惡劣天氣對手的傷害。
“蜜兒,等會兒去上學的時候,讓爸送你,你們倆都把把套套在手上,兔皮的把套,暖和的很。手啊,得保護好,若是裂了,回頭寫字手麵上的裂口子疼。”
“嗯,姐夫,那等會兒你把把套拿給我吧!”
“好,回頭我得買幾卷手油膏,提前塗在手上,免得裂手。”
許毅很清楚這北方的惡劣天氣能讓手裂多快。
一家人吃了早飯,楊軍就送蜜兒去上學,隻是天冷,好在冇風,倒是讓人覺得安逸。
“姐夫,今天是週六了,我們要放假一天半,今天早上上完課,下午就不去學校了。”
“行,那下午和明天,咱爸也能歇著,不必接送你。”
楊軍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才接過蜜兒一次,這也是第一次去送她,還冇有辛苦過呢,說這話,感覺我好辛苦似的。”
蜜兒道:“爹,不用送我的,我自己能去上學。”
“冇事,我在家也冇啥事兒。走吧!”
楊軍就牽著蜜兒,不緊不慢地朝外麵走去。
許毅隨後就跟著出門了,天足夠冷了,他今天得去縣北一趟,把燒炕用的的煤炭買回來。
實心的亮皮煤炭,每斤是兩毛錢,不要票,許毅買了兩蛇皮袋,綁在自行車後座上帶回家,總共花了三十多塊錢。
這實心煤炭,是很頂燒的,尤其是通過弄濕的方式調節炕的溫度時,更頂燒。
這兩袋煤炭,估計能頂四個炕燒半個月的。
這對許毅來講,不算啥花費,但對於一般家庭來講,可是消受不起的。
哪怕是這縣城的人,一家也隻是用一個炕,富裕的人家,倒是能燒得起炕。
“還是農村燒柴火省錢!”
許墨將四個炕一一燒起來,嘴裡低聲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