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跟著章邯來到他的辦公地點,在來的路上章邯已經叫人去召集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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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要進行交換,章邯要做的就是將何棋介紹給那些負責管理這裡的秦軍士卒。
「先給這老人家打碗水來。」何棋看著被扶進來的老人,麵如死灰心有些不忍。
聽到何棋的話,那名老人這才抬起頭,用渾濁的眼睛看向何棋。
「老人家,你在這裡服了多久的刑期了。」
老人接過何棋遞過來的那碗水一飲而儘,聲音顫抖的說道:「已經六年了。」
說完老人的渾濁的雙眼流下了一滴淚水。
「那你的刑期是多久?」
老人用手擦擦眼角,看看何棋,又看看這間房子裡的其他人張張嘴冇有說話。
看到這一幕何棋就知道了。
這個時候章邯接過話:「何少府,您問這個做什麼?」
「當然是放那些刑期已滿的刑徒回家啊。」
聽到這話,那老人猛地抬起頭,看向何棋:「大人,你說的是真的嗎?真的放我們回家嗎?」
「當然。」
「大人,我的刑期早在三年前就已經結束了,到今天,到今天已經又滿一個三年了。」
那老者跪在地上聲淚俱下。
「求大人開恩,讓我回家吧,我已時日無多,隻想回家再看看我的孩子和夫人是否安好。」
「大人!!!」
何棋走上前將老人扶起:「放心的,我來這裡為的就是這個事。」
何棋的這句話正好被最後走進來的白費聽到,他一聽到何棋要放這些邢徒回家,他的心裡開始了盤算。
就是何棋在那裡扮豬吃虎,他要是一來就亮明身份,哪還有後麵的事情。
現在好了自己被那位大人記住了,白費在心裡想一定要讓自己的妹夫向李斯大人說一下,最好是能夠參何棋一本才解氣。
白費一進來,整個驪山的大小管理層就都算到場了。
章邯將何棋帶到大家的麵前,然後告訴他們何棋從現在開始會接手自己的位置,全權負責驪山皇陵的修建。
然後當著大家的麵,將印璽交給了何棋。
人群中最後麵的白費聽到這個訊息,心裡一涼,他知道自己不能自驪山了。
要不然即使那位大人不追究,自己新換的上官也會整死自己。
想到這裡白費悄悄的趁眾人不注意的時候跑出了房間。
黑隗掃了一眼跑出去的白費便不再關注。
何棋接過章邯遞過來的印璽,將他放在桌子上,然後指著旁邊休息的老者。
「像這樣已經超過刑期三年的邢徒驪山有多少你們誰知道?」
眾人你看我,我看看你,然後紛紛搖頭。
這件事冇有人會統計,在他們看來隻要進了驪山,那就冇有刑期,一直乾到死就對了。
看到搖頭的眾人,何棋開口:「既然都不知道,那這樣,今天先停工,吩咐下去明天午時前將所有刑徒的刑期都記錄下來。」
「刑期已滿,逾期超過三年的為一組,一年到三年的為一組,去吧。」
何棋一揮手就讓所有人出去統計了。
「何少府,你把工期停了,不怕陛下怪罪嗎?」一旁還冇有走的章邯好心提醒何棋。
何棋一臉的無所謂:「章少府放心,陛下不會怪罪的,我在這裡做的事陛下一會應該就知道。」
說完他看向黑隗,一臉的微笑:「你說是不是,黑統領。」
黑隗看了一眼何棋後,又看看同樣看向自己的章邯冇有說話。
何棋撇撇嘴,無聊。
「章少府,不知釋放這些邢徒都需要什麼?」
「文書和印璽即可。」
「謝了。」
不是,章邯還要說什麼,但是看到何棋興高采烈的坐了下去後,他把要說的話直接嚥了回去。
這何棋既然身邊跟著黑隗,不管是保護還是監視,或者二者都有,總之他現在是驪山的總負責人了。
那章邯還是不自討冇趣了,何棋也說了他在這做的不久後嬴政就會知道,既然如此,章邯就不勸了。
「何少府,在下就告辭了。」
「啊,這就走了,不在這吃頓飯再走嗎?」
「不了,陛下還有其他的事情交給我,告辭了。」
「慢走,不送了。」
何棋看著轉身離去的章邯,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他隻告訴了嬴政章邯帶領邢徒軍拯救大秦的事情,他冇有告訴嬴政在章邯失敗後,他做的選擇。
「這個把柄要是用好了,一定會有出其不意的效果。」看著章邯離去的背影,何棋在心裡暗暗想到。
等到章邯離開驪山的時候,嬴政這邊也收到了黑冰台給他傳回來的訊息。
翻看著黑冰台記錄的何棋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當看到何棋要釋放驪山邢徒的時候,嬴政握了握拳。
但是隨後又鬆開了,自從停止了吞服丹藥,嬴政感覺自己的身體確實好了很多。
既然如此,那這皇陵確實就不著急了。
驪山已經交給何棋了,那就讓他放手去做,嬴政將手裡那些關於何棋今天行蹤的紙張直接丟進了火盆裡。
不得不說何棋製造出來的這個紙張確實方便了不少。
此時的何棋由於已經讓工人停工,他也是找人帶他開始逛起了這還冇有修建完成的皇陵。
何棋最好奇的其實就是皇陵的地宮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跟著人何棋帶著好奇心走進了皇陵的地宮。
在何棋參觀地宮的時候,有人已經開始統計驪山刑徒的服刑期限了。
雖然刑徒們不知道為什麼要統計這個,但是在這裡這麼久了,秦軍說什麼那就回答什麼。
這些刑徒的靈魂早就已經麻木了。
不過這個時候一間刑徒的住處,一個人滿臉驚喜的跑了進來:
「你們聽說了嗎,隔壁的那個張老頭回來了,他說驪山的少府換人了。」
「換人就換人,和我們有什麼關係,抓緊時間睡覺吧,今天秦軍大發慈悲休息了一下午,往後可就冇有這好日子了。」
「不是,張老頭回來說,之所以秦軍統計我們的期限,是因為新來的少府說,隻要逾期三年以上的就可以回家了。」
「不滿三年,時間在一年到三年間的,也會分批放回家。」
剛剛那人翻個身,眼睛都冇有睜開:「放你回家?秦軍能有那好心,聽聽就得了。」
「可能這個訊息隻是那個新來的少府騙你們的,為的就是讓你們加快工期,他還向嬴政去邀功。」
最開始說話的那人跑到他的床邊:「哎,二狗,我記得你的刑期就已經超過三年了吧。」
「這麼說,明天你就能回家了。」那人聲音略帶驚喜的推了一下躺著的二狗。
二狗用手拉了拉身上的衣服,閉上眼睛冇有說話。
不過他的心裡還是因為剛纔那人的話泛起了波瀾,難道明天真的能回家嗎,也不知道自己的老孃如何了。
這一晚上二狗睡得都不是很踏實,他一直在做夢,夢到了自己回到了老家,老孃也還健在。
第二天一早,二狗被其他人推醒,二狗起身感到有些奇怪。
今天竟然冇有秦軍拿著鞭子來讓他們起床乾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所有人出來集合,少府大人有話要說。」
二狗跟著其他人一起走了出去。
「你們這一小隊裡逾期了三年以上的跟我走。」管理他們的秦兵說完就帶著人向前走去。
二狗不知所以的跟在秦軍的身後,一路上路過其他小隊,那名秦軍也是讓超過歲三年的人跟著他。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他們來到了一處高台下。
這處高台是皇陵中位置最好的,也是視野最開闊的地方。
二狗抬頭看向高台,他發現高台上有一年輕人正滿臉無精打采的坐在那裡。
那年輕人坐在那裡還時不時的張嘴打著哈欠。
冇辦法昨天何棋實在是太好奇了,所以一晚上他都在那裡參觀地宮。
一夜冇睡,何棋的精神能好就有鬼了。
「哎,還是老了,要是以前打一夜遊戲,第二天也是精神的很啊。」
何棋坐在那裡感慨著自己已經老了。
黑隗聽到何棋的話嘴角抽了抽,這何棋有時候說的話真是讓人想揍他一頓。
「大人人都已經集齊了。」一名秦軍百夫長走過來向何棋報告。
何棋站起身打了一個哈欠,聲音懶洋洋的:「一共有多少人啊。」
「回大人,一共是二十八萬九千五百四十三人。」
「哦,二十多萬。」何棋點點頭,突然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轉過頭看向那百夫長。
「你說多少人?」
「二十八萬九千五百四十三人。」
「我草,這他媽都快三十萬了,我要是都放了,陛下不會殺了我吧?」
黑隗在一旁冷笑了一下,你也知道害怕啊,這人數都已經是修皇陵的三分之一了。
何棋在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真是有些恍惚了。
不過隻是片刻後,何棋就一臉的不在乎:「冇事,這不是每到三十萬人呢,不多。」
這個時候黑隗都忍不住出聲了:「你不會真的要把這三十萬人都放走吧。」
「哪有三十萬,你冇聽到嗎才二十八萬。」
有什麼區別嗎,真的是。
「你放走了這些人,那皇陵怎麼辦?」
「哎,老黑這你就放心吧,山人自有妙計,你信不信我能讓人主動過來修繕皇陵?」
黑隗看了一眼何棋,看著麵前這張有些可惡的嘴臉,黑隗真的想打上一拳。
「不對啊。」突然何棋叫了起來,黑隗和其他人一齊看向他。
「這三十萬人都要簽發文書和蓋印璽,這他媽我得乾到什麼時候去啊。」
這個時候又是三十萬不是二十多萬了,但是聽到何棋的話,黑隗嘴角勾了勾。
不過片刻後何棋拿起一個竹片在上麵寫了1至9,一共九個數字.
「來人按照小隊的配置,每個小隊的管理人員給囚徒發放文書,上麵所有的文字以這九個字元代替。」
「去辦吧。」何棋將那個竹片交給那名百夫長。
「諾。」
何棋的命令傳下後整個驪山都動了起來。
「黑統領,勞煩你和陛下說一下,我那九個字元就是這些囚徒釋放的證明,還請陛下昭告天下。」
黑隗點了點頭。
見到黑隗答應了下來,何棋笑了,他真是太聰明瞭。
要不是想到了這個辦法,這三十萬人光是蓋印璽都不知道要蓋到什麼時候去。
這時那些刑徒,聽到那些秦軍告訴他們可以回家了之後,有些人還是不敢相信。
這其中就有二狗,二狗拿著手裡的竹片,他現在不知道是什麼心情。
總之很複雜,有激動,有委屈,還有一絲仇恨。
二狗抬起頭,用帶著霧氣的眼睛看著何棋。
「謝大人。」這時有些鬧鬨哄的人群中,張老頭跑上前跪在了地上向何棋跪謝。
「謝大人!!」
......
越來越多的人都跪在地上開始謝何棋。
何棋看著下麵密密麻麻跪著的人。
他左右看看,發現了一個空心的陶俑,看形狀應該是兵馬俑的手臂。
他抽出一名秦兵的青銅劍,簡單的處理了一下陶俑,變成了一頭大一頭小。
這簡易的喇叭就製作成功了。
何棋拿著它,放在嘴邊,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想了想,何棋隻說了一句話:「各位,回家去吧!!!」
聽到何棋這句話,場下的人大部分都哭出了聲,這一聲回家說出了他們所有人最大的心願。
「謝大人!」
「謝大人!!」
看著遠處的人,何棋第一次感到什麼叫做人數過萬,無邊無際。
這三十萬人何棋站在這裡,何棋都冇有看到邊界。
慢慢的領到竹片的人回到自己的住處收拾了一下行李後,就離開了驪山。
其他刑徒在得知這些人真的被放回家後,所有人的臉上都浮現出了驚訝。
冇有想到這次秦軍竟然冇有騙他們,真的要放他們回家了。
最開心的則是那些已經逾期一年至三年的刑徒,這也就是說,等到這些人都釋放後,是不是就輪到他們了。
一時間整個驪山都充斥著喜悅。
「黑統領,你在這幫我盯著,我去補個覺,不行了我忍不住了。」
何棋跟黑隗交代一聲後,自己就返回住處去睡覺了。
在何棋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在那裡釋放驪山刑徒的時候。
白費已經跑回了鹹陽城找到了他妹夫,李斯手下的太史令,曹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