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戰艦頂層的通道早已在機甲的踐踏下搖搖欲墜,岩壁上的裂縫如蛛網般蔓延,每一次金屬關節的碰撞聲都像重錘敲在人心上。內爾艦官的灰色“暗影級”機甲如一尊移動的鋼鐵堡壘,肩甲兩側的重型能量炮已蓄滿深藍能量,光芒刺眼到讓人睜不開眼,炮口周圍的空氣都在能量衝擊下扭曲。這具機甲是瑪格帝國的高階作戰單元,前作中從未有過如此恐怖的壓迫感——護盾能硬抗十二發重型能量炮,光劍劈開合金牆如切紙般輕鬆,更要命的是,機甲內的內爾艦官手握分城核心引爆權限,隻要他指尖落下,整個亞歐分城的數十萬倖存者都將化為焦土。
“低等原始人,放棄掙紮吧!”內爾艦官的聲音透過機甲擴音器傳出,帶著金屬摩擦的刺耳感,“你們殺了我又如何?帝國的巡查艦隊會在三個月後抵達地球,到時候這顆星球隻會變成宇宙塵埃,你們所有的反抗都隻是徒勞。”
天明的鎧甲早已碎成蛛網,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骨頭被機甲輔助炮炸得粉碎,每動一下都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他抹了把嘴角的鮮血,視線已經有些模糊,但依舊死死盯著機甲的核心部位——那是唯一可能的弱點。身邊隻剩十七名士兵,每個人都帶著傷,壬仁皖胳膊上的傷口深可見骨,鮮血順著能量槍的槍身往下淌,卻依舊死死攥著扳機;曲天歌蜷縮在牆角,嘴唇哆嗦著,臉色慘白如紙,卻還是把槍口對準了機甲,這是天明從嘉興訓練場上帶出來的新兵,從“老六”挖地道偷襲到杭市解放戰的衝鋒陷陣,他們早就是能把後背交給對方的生死戰友。
“羅毅,帶兄弟們撤!”天明嘶吼著,猛地推開身邊的祈臨。末世裡的祈臨向來比男人還勇猛,此刻卻紅了眼,一把拽住天明的手腕,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要走一起走!我來拖住他,你們快帶溫青破解權限!”她的能量槍已經打空,手中握著一把從汰寶集團總部繳獲的合金刀,刀刃上還沾著瑪格人的藍色血液,這把刀跟著她斬過無數惡勢力,從未離手。
“不行!”天明猛地甩開她的手,眼神裡是前所未有的決絕。
“核心控製室不能讓他靠近,多拖一秒,溫青破解權限的機率就大一分!你們活著,光複龍國纔有希望!”
溫青的研究小組早就侵入了分城係統,但內爾艦官的高級權限能隨時重置,必須為破解爭取足夠的時間。天明從腰間掏出王胖子特製的能量定時炸彈,咬開保險扣綁在腰間,這是攻打嘉興分部時用的同款,外殼上還留著上次戰鬥的劃痕,威力足以引爆機甲核心,隻是引爆者也會被衝擊波吞噬——這和第一本中他與瑪格人首領同歸於儘的選擇如出一轍,是絕境中唯一的辦法。
“天明!不要!”祈臨瘋了一樣衝上來,卻被羅毅死死拉住。羅毅後背還留著礦坑逃生時的傷疤,他知道天明的決定無法更改,隻能紅著眼嘶吼:“我們會破解權限!你一定要活著!我等你回來!”
內爾艦官的機甲已經衝到跟前,光劍橫掃而過,兩名新兵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就被直接劈成兩半,藍色的機甲碎片和紅色的鮮血濺滿通道牆壁,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燒焦的金屬味,讓人作嘔。天明冇有退縮,藉著通道拐角的掩護側身躲閃,同時抬手扣動能量槍扳機,三發能量彈精準命中機甲的關節縫隙——那裡是護盾覆蓋的薄弱點。
“鐺鐺鐺!”能量彈撞在金屬關節上,隻留下淺淺的白痕,卻成功激怒了內爾艦官。機甲猛地轉身,輔助炮管噴出密集的能量束,天明踩著岩壁凸起的碎石飛速跳躍,能量束在身後炸開一個個深坑。他知道硬拚毫無勝算,隻能利用通道狹窄的地形周旋,繞到機甲側麵後,猛地撲向機甲的右腿關節,手中的合金短刀(從犧牲士兵手中撿起)狠狠插進關節縫隙,試圖卡住機甲行動。
“找死!”內爾艦官怒喝,機甲右腿猛地抬起,想把天明甩飛。天明死死攥著刀柄,身體被甩得在空中旋轉,左臂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卻硬是咬牙把短刀又往下插了三寸。機甲關節傳來“哢哢”的卡頓聲,行動明顯遲緩了幾分。內爾艦官見狀,左臂機甲突然彈出鎖鏈,纏住天明的腰腹,猛地發力將他拽到機甲麵前,光劍直指他的咽喉。
“低等生物,這就是你的下場!”內爾艦官的聲音滿是傲慢。
天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趁著鎖鏈收緊的瞬間,身體猛地向前撲,雙臂如鐵鉗般抱住機甲的腰部核心區域,炸彈的倒計時開始跳動,紅色的數字在昏暗的通道裡格外刺眼。
機甲內的內爾艦官瞬間察覺到危險,藍色皮膚的他透過機甲視窗看到天明腰間的炸彈,瘋狂對著身後綁定的天明呐喊:“放開!鬆手!你不要命了,你也會跟著爆炸一起死的!”他的聲音透過機甲擴音器,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他冇想到這個“低等原始人”竟然會用這種同歸於儘的方式。
天明臉色蒼白如紙,嘴角卻勾起一抹決絕的笑容,對著身前的瑪格人笑嘻嘻地迴應:“嗬嗬!要是我的死,能夠換取你的滅亡,讓我們的計劃成功,死又有何妨,不要掙紮了,你掙不開的,很快的,還有幾秒鐘而已!”
聽到天明的話,內爾艦官的掙紮突然停了下來,轉而瘋狂嘲笑天明的異想天開:“你們這些低等的原始人,根本不知道我們瑪格帝國的強大,你們會後悔的。這次是我們大意,我認栽,就算讓你們消滅地球上所有的分部,甚至滅掉整個太陽係內的戰艦又怎樣,你們永遠在我們瑪格人麵前都是原始人,不瞭解我們的偉大,等帝國那邊發現,你們迎接的將是毀滅性的打擊!哈哈哈哈,呸,你們這些低等的原始人!”
“都要死了還在這裡大放厥詞,以後的事自然有以後的人想,但你我今天也就到此為止!”天明不甘示弱地回懟,眼神中的決絕愈發濃烈,“我相信他們,你永遠也不知道我們地球人,我們龍國的人,多少次陷入山河破碎,麵對多少次遠比我們強大的敵人,我們在多少次失敗中不斷的進取,在破碎中建立起我們的家園。”
身前的瑪格人突然不再說話,眼神中滿是迷茫。他想起了瑪格帝國的曆史,曾經他們也是跟現在的地球人一樣弱小,在宇宙中被其他文明欺淩,可他們強大後,卻也做起了曾經彆人對他們做的事,直至成為一方霸主。對於天明最後說的話,他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曾經他們的先祖,也懷揣著和這些“原始人”同樣的抗爭精神。
倒計時歸零的瞬間,天明綁在身上的能量定時炸彈開始引爆。“天明!不要啊!”“天明!”“天明大哥!”地麵上,一雙雙眼睛死死盯著高空中的這一幕,祈臨、壬仁皖、曲天歌等人眼含淚水,大聲呐喊著,希望能阻止這場悲壯的同歸於儘。
轟!!一道強烈的能量波動爆發開來,深藍近黑色的光線在天明和機甲中間炸開,隨之一個巨大的能量光球懸浮在半空中。原本深藍近黑的能量隨著光球擴散逐漸變成純淨的藍色,光球中央還出現了一個很小的白色洞穴,如同連接另一個世界的通道。
天明在爆炸前,低頭看了一眼地麵上的眾人,眼神中滿是眷戀和不捨,最後一刻又露出一絲絲遺憾。他在心中默唸:剩下的就交給你們!光複龍國,不要讓地球輸了!希望能讓所有人重新光明正大的站在陽光下!原諒我不能陪你們到最後!
能量衝擊波如同海嘯般席捲整個通道,岩壁上的碎石簌簌墜落,通道頂部開始大麵積坍塌。內爾艦官的機甲在爆炸中瞬間碎成齏粉,藍色的能量液淌了一地,冒著滋滋的白煙,腐蝕著地麵的岩石。羅毅帶著剩餘的士兵趴在地上,死死捂住腦袋,耳邊是能量爆炸的轟鳴和岩石坍塌的巨響,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崩塌。
等衝擊波漸漸散去,通道裡一片狼藉,爆炸中心隻剩下焦黑的地麵,到處都是機甲殘骸和碎石。羅毅顫抖著爬起來,朝著爆炸中心望去,心臟猛地一緊——那裡有一塊破碎的鎧甲碎片,正是天明穿的款式,而鎧甲旁邊,有一隻沾滿血汙的手微微動了一下。
“還有氣!他還活著!”羅毅瘋了一樣衝過去,不顧頭頂掉落的碎石,雙手飛快地扒開覆蓋在上麵的機甲殘骸和碎石。士兵們也反應過來,紛紛衝上去幫忙,七手八腳地清理著障礙物。隻見天明趴在地上,鎧甲已經碎成了齏粉,身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燒傷和劃傷,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汩汩淌血,藍色的機甲能量液濺在傷口上,腐蝕得皮膚冒泡,但他的胸口卻有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醫療兵!快叫醫療兵!”羅毅的聲音帶著難掩的狂喜,甚至有些哽咽。他小心翼翼地托起天明的上半身,發現天明還有微弱的呼吸,隻是陷入了深度昏迷。醫療兵很快趕到,迅速用王胖子研發的能量繃帶纏住天明的傷口,止血的同時,繃帶散發出淡淡的藍光,緩解著傷口的腐蝕。
冇人知道,爆炸的瞬間,天明體內一道白光閃現,在深藍能量的劇烈衝擊下,隱性地形成了一層微弱的能量護罩,中和了一部分致命的爆炸能量和機甲能量液的腐蝕。再加上天明這些年在礦坑逃生、廢墟求生、無數次戰鬥中磨練出的強悍體質,才僥倖從死神手裡逃了回來。
這一切,他自己不知道,身邊的人更不知道。羅毅抱著天明,看著他滿身的傷痕,隻當是他命硬,是老天都不忍讓這位拯救了無數人的英雄犧牲。士兵們小心翼翼地把天明抬上擔架,祈臨也悠悠轉醒,不顧自己手臂的傷口,一路跟著擔架,眼神裡滿是擔憂,時不時伸手摸摸天明的臉頰,確認他還有溫度。
通道還在不斷坍塌,羅毅下令立刻撤離,士兵們抬著天明,護著祈臨和其他傷員,朝著通道下方快速撤退。身後的頂層通道在一聲巨響中徹底坍塌,揚起的灰塵瀰漫在空氣中,遮住了來時的路。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場慘烈的戰鬥,他們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