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控製不住地顫抖。
「娘娘?」統領的聲音傳來。
皇後突然抬起頭,眼神瞬間變得冷冽。
下一秒,她雙手用力,將聖旨撕得粉碎。
碎片在月光下飄落。
所有人都愣住了。
統領的眼睛都瞪圓了:「娘娘!您這是……」
皇後的聲音很冷,「本宮說了,蘇見月是本宮要保的人。」
她轉身看著統領,那眼神讓他心裡發毛:「你是聽聖上的,還是聽本宮的?」
統領的額頭滲出冷汗。他看著地上的碎片,又看著皇後冰冷的眼神,喉嚨動了動。
良久,他單膝跪地:「末將聽皇後孃孃的。」
他身後,幾十個禁軍也跟著跪了下去,聲音匯成一道:「末將聽皇後孃孃的。」
蘇見月的眼淚砸在了地上。
裴景玨鬆開劍柄,身體晃了晃,差點倒下,被蘇見月扶住。
孟枝枝抱著謝時序,眼淚止不住地流。
允禮站在原地,小手還握著劍柄,小臉上滿是茫然。
皇後轉身看著蘇見月,她走過去,抬起手,想摸摸蘇見月的頭,手卻停在了半空。
皇後的聲音很輕,「跟本宮走,本宮帶你去一個聖上找不到的地方。」
蘇見月握住皇後的手,那隻手很溫暖,帶著力量。
「娘娘……」她的聲音帶著顫抖。
皇後搖了搖頭:「別說了,本宮欠你的,今日還了。」
她轉身看向統領:「備馬車,護送他們離開。」
統領躬身:「是。」
馬車在夜裡飛快地跑著。
車輪碾過石子路,顛簸得厲害。
裴景玨靠在車廂角落,臉色慘白,胸口的繃帶已經被血浸透,順著衣襟滴落在車板上。
蘇見月握著他的手,那隻手冰得嚇人。
「撐住。」她的聲音在顫抖。
裴景玨睜開眼,嘴角扯出一個虛弱的笑:「我答應過你,要護你一輩子。」
蘇見月的眼淚砸在他手背上。
允禮趴在車窗邊,小手緊緊抓著窗框,回頭看著遠處的火光。
「孃親,他們追上來了嗎?」
蘇見月搖頭:「有皇後孃娘在,他們不敢追。」
另一輛馬車裡,孟枝枝抱著謝時序,她的臉上全是淚痕。
謝時序的臉色比裴景玨好些,但胸口的傷口還在滲血。
「傻丫頭,別哭了。」他抬起手,想擦掉她的眼淚,手抬到一半就冇了力氣。
孟枝枝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臉上:「你個騙子,你說好要娶我的。」
謝時序笑了:「我答應你的,都會做到。」
皇後的馬車在最前麵。
她掀開車簾,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樹影,神色不明。
禁軍統領騎馬跟在旁邊:「娘娘,聖上那邊恐怕……」
皇後的聲音很冷,「不用管他,本宮自有分寸。」
統領咬了咬牙,最後冇再說話。
馬車駛出京郊,駛入一片荒野。
月光下,遍地都是孤墳枯樹,看著有些瘮人。
蘇見月握緊手裡的血玉,看著窗外的景色,感覺這一切都像在做夢。
就在幾個時辰前,她還以為自己死定了。
可現在,皇後竟然撕了聖旨,帶著他們逃了出來。
「娘娘為什麼要救我們?」她低聲問。
裴景玨睜開眼,他也在想這個問題。
皇後和聖上是夫妻,她這麼做,不就是背叛聖上嗎?
馬車突然停下。
蘇見月掀開車簾,看到皇後的馬車也停了。
皇後下了馬車,走到蘇見月跟前,聲音很輕:「下來,本宮有話要說。」
蘇見月扶著裴景玨下車,允禮緊緊抓著她的衣襟。
孟枝枝也扶著謝時序下了馬車。
一時間幾人的臉色都很是難看。
皇後站在月光下看著蘇見月,她的眼神有些複雜,「本宮欠靖王一個道歉,卻也欠你一個解釋。」
蘇見月愣住。
皇後轉身看著遠處的月亮,她的聲音變得很輕:「你可知道本宮與靖王的過去?」
蘇見月搖頭。
月光照在皇後的臉上,她眼底滿是化不開的陰影,「本宮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他。」
蘇見月隻覺得喉嚨一哽,她忽然間有些說不出話來。
皇後轉過身看著蘇見月:「多年後,靖王發現了聖上的身世秘密,他想要揭發卻被本宮阻止。」
「為什麼?」蘇見月忍不住直視皇後。
皇後的眼眶泛紅:「因為本宮怕!本宮怕聖上被廢之後整個丞相府都會被牽連,更怕本宮的孩兒……會因此失去一切!」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是本宮自私,是本宮懦弱!為了保全自己,親手傷害了最愛的人。」
裴景玨握緊了蘇見月的手,能清楚感覺到她的顫抖。
皇後擦掉眼淚,聲音恢復了些許平靜:「靖王從此與本宮決裂,他離開京城,隱姓埋名,隻為保護你這個外孫女。」
她看著蘇見月,眼神很溫柔:「如今他為你而死,本宮絕不能再讓你出事。」
蘇見月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想起外祖父最後的背影,想起他持劍而立的模樣。
「娘娘……」她的聲音哽咽。
皇後搖頭:「別說了,本宮知道你想說什麼。」
她轉身上馬車:「走吧,天亮前必須趕到莊子。」
馬車繼續前行。
蘇見月靠在裴景玨身邊,她握著他的手,那隻手越來越涼。
「裴景玨……」她的聲音在顫抖。
裴景玨睜開眼,他的眼神已經有些渙散:「我冇事。」
蘇見月咬著唇,她從懷裡掏出最後一點藥粉,給他上藥。
但藥粉太少了,根本止不住血。
允禮趴在旁邊,小手緊緊抓著裴景玨的衣襟:「爹爹,你別死。」
裴景玨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頭:「爹爹不會死。」
天色漸亮。
馬車停在一座隱蔽的莊子外。
莊子不大,但很精緻,四周種滿了竹子,在晨光中泛著青色。
皇後下了馬車,看著這座莊子,眼中閃過懷念:「這是本宮當年的嫁妝,聖上不知道這個地方。」
皇後轉身看向蘇見月:「你們暫時住在這裡,本宮會派人保護你們。」
蘇見月扶著裴景玨下車,裴景玨的身體搖晃,差點倒下。
「裴景玨!」蘇見月尖叫。
裴景玨倒在蘇見月懷裡,胸口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噴湧而出。
「快!去請大夫!」皇後厲聲喝道。
禁軍統領立刻翻身下馬,衝進莊子。
蘇見月抱著裴景玨,眼淚砸在他臉上:「你撐住,你答應過我,要護我一世周全。」
裴景玨的嘴角勾起一個虛弱的笑:「我,答應你的,都會做到……」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幾乎聽不見。
孟枝枝扶著謝時序走過來,臉色也很差。
謝時序看著裴景玨,眉頭緊皺:「他的傷太重了,必須立刻施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