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倒下的方向,是密道入口。
他用最後的力氣,護住了那個方向。
竹叄衝過去,抱住他:「老王爺!」
老者的嘴角勾起一個笑。
「告訴月兒……外祖父……走了……」
他的手垂了下去。
竹叄的眼淚砸在他臉上。
二皇子走過來,看著老者的屍體,冷笑:「靖王,你終究還是死了。」
他轉頭看向密道入口:「給我砸開!」
侍衛們衝上去,用力砸門。
但密道入口紋絲不動。
二皇子的臉色陰沉下來:「繼續砸!」
密道中。
裴景玨扛著蘇見月,腳步踉蹌。
他胸口的傷已經浸透外袍,每走一步都牽扯傷口,鮮血順著衣襟滴落在地上。
蘇見月趴在他肩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的聲音哽咽,「外祖父,對不起,對不起……」
允禮緊緊抓著裴景玨的衣襟,小臉上全是淚痕。
「爹爹,外曾祖父會不會有事?」
裴景玨冇有回答,他咬著牙往前走。
密道很長,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夜明珠,發出幽幽的光。
走了約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突然傳來馬蹄聲。
裴景玨的腳步停住。
他放下蘇見月,拔出劍。
馬蹄聲越來越近。
密道儘頭出現一隊人馬,為首的竟是已死多日的太子妃。
密道儘頭,火光搖曳。
太子妃坐在馬背上,披頭散髮,那張臉在火光下顯得有些猙獰。她的眼睛死死盯著蘇見月,充滿了恨意。
「蘇見月,你終於落在我手裡了。」
裴景玨將蘇見月和允禮護在身後,他的劍尖在顫抖,胸口的血已經浸透外袍,每一次呼吸都牽扯傷口。
「太子妃不是已經死了?」
太子妃笑了,那笑聲尖銳刺耳:「死?我怎麼捨得死?我還要親手殺了這個賤人,為太子報仇。」
她翻身下馬,身後跟著二十幾個侍衛,每個人手裡都握著刀。
蘇見月握緊手中的血玉,她能感覺到裴景玨身體在發抖,不是怕,是傷太重撐不住了。
「你想要什麼?」蘇見月開口,聲音很平靜。
太子妃的眼神落在她手中的血玉上,貪婪一閃而過:「把血玉和文書交出來,我饒你們不死。」
裴景玨冷笑:「你覺得我們會信?」
「不信也得信。」
太子妃揮手,那群侍衛們立刻圍了上來。
「裴大人,你現在這副樣子,還能護得住她們母子?」
裴景玨握緊劍柄,他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蘇見月看著他的背影,眼眶發熱。她知道裴景玨撐不住了,再打下去他會死。
「我給你。」蘇見月突然開口。
裴景玨猛地回頭:「月兒——」
「我不能看著你死。」
蘇見月的聲音很輕,眼淚卻止不住,「這東西給她,至少我們還能活著。」
太子妃笑了,那笑容有些扭曲:「算你識相。」
蘇見月握著血玉,一步步走向太子妃。
允禮緊緊抓著她的衣襟,小手在發抖。
就在蘇見月要把血玉遞出去的瞬間,允禮突然掙脫她的手。
「孃親別給她!」
小小的身影衝了出去,手中的小劍出鞘,劍光在火光下閃過一道弧線。
太子妃根本冇把一個五歲孩子放在眼裡,她伸手要接血玉。
劍尖刺破她的手腕,鮮血噴濺。
太子妃慘叫著後退,捂著手腕,眼中全是不可置信:「你這小畜生——」
允禮站在原地,小劍還在滴血,他的眼神冷得像裴景玨。
「不許罵我孃親。」
太子妃的五官擠在一起,她尖叫:「殺了他!殺了這個小畜生!」
侍衛們衝了上來。
裴景玨一劍逼退最前麵的兩人,但更多的侍衛湧了上來。
他的劍越來越慢,呼吸越來越重,胸口的傷口崩裂得更厲害,鮮血順著劍身滴落。
蘇見月衝過去抱住允禮,她從懷中掏出銀針,手腕一抖,三根針飛出,刺中一個侍衛的肩井穴。
那侍衛慘叫著倒地。
但侍衛太多了。
裴景玨被逼到牆邊,他的背靠著石壁,劍尖指向圍上來的侍衛。
「月兒,帶允禮走。」他的聲音很輕。
蘇見月搖頭,眼淚砸在地上:「我不走,我說過要陪你一起麵對。」
裴景玨笑了笑:「傻瓜。」
就在侍衛要衝上來的瞬間,蘇見月突然抬頭看向密道頂部。
那裡有一道裂縫,裂縫邊緣的木樑已經腐朽,隻要斷掉,上麵的巨石就會砸下來。
她手腕一抖,三根銀針飛出,精準地射中木樑的連接處。
木樑斷裂,巨石轟然砸落。
「小心!」
裴景玨一把將蘇見月和允禮拉到身後,用身體護住他們。
巨石砸在侍衛中間,煙塵四起,慘叫聲此起彼伏。
等煙塵散去,地上躺著七八個侍衛,有的被砸死,有的被砸傷。
太子妃被壓在一塊巨石下,隻露出上半身。
她的臉上全是血,眼神裡卻透著一股狠勁。
「蘇見月……你以為……你逃得掉嗎……」
她吐出一口血,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笑。
「聖上早就知道你們在這……他在外麵……等著你們……」
太子妃的話讓蘇見月渾身一僵。
蘇見月握緊手中的血玉,指甲掐進掌心。
裴景玨扶著牆站起來,他胸口的血已經浸透外袍,每一次呼吸都牽扯傷口,但那雙眼睛裡冇有絲毫波瀾。
「走。」
他拉起蘇見月,允禮緊緊抓著他的衣襟。
三人踩著碎石往密道深處走,身後傳來太子妃尖利的笑聲。
「你們逃不掉的……聖上在外麵等著……哈哈哈……」
笑聲漸遠。
密道儘頭出現一道石門,門上刻著複雜的紋路。
裴景玨將血玉嵌入凹槽,石門緩緩打開。
刺眼的陽光湧進來。
蘇見月眯起眼,等視線適應後,她看清了外麵的景象——
密密麻麻的禁軍,將這片荒地圍得水泄不通。
至少三千人。
遠處的高台上,一個身穿龍袍的身影背對著他們,負手而立。
聖上。
蘇見月的呼吸停了一下。
裴景玨握緊她的手,聲音很輕:「別怕。」
他扶著門框走出去,允禮躲在他身後,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襟。
高台上的人轉過身。
那是一張威嚴的臉,眉眼間看不出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