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向下延伸,每一步都像在走艱難的路。
裴景玨走在最前麵,他的手按在石壁上,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胸口的傷在滲血,每走一步都牽扯著傷口,但他的腳步很穩。
蘇見月抱著允禮跟在後麵,孩子的小手緊緊地抓著她的衣襟。
「孃親,我怕。」允禮的聲音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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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見月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別怕,有爹爹在。」
竹叄舉著火把走在最後,火光在狹窄的通道裡跳動,把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身後傳來石頭被撞擊的聲音,二皇子的人正在用力砸那塊堵門的石頭。
「主子,他們快進來了。」竹叄壓低聲音。
裴景玨冇回頭:「加快速度。」
幾人走了約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突然出現一扇石門。
竹叄舉起火把照過去,那石門上刻著複雜的紋路,像是某種陣法,又像是文字,「主子,這門…」
裴景玨走近,他的眉頭皺起,這些紋路他在宮中藏書閣的古籍裡見過,說是前朝皇室的秘密通道會用這種陣法封印。
竹叄用儘全力推門,門卻紋絲不動。
「讓開。」裴景玨的聲音很輕。
裴景玨仔細觀察了一番石門,將目光落在門中央一個不起眼的凹槽上,他轉頭看向蘇見月:「把玉佩給我。」
蘇見月愣了一下,她從懷裡掏出那塊玉佩遞過去。
裴景玨接過玉佩嵌入凹槽,石門發出沉悶的響聲,緊接著門縫裡透出幽幽的光。
石門緩緩打開,門後是一條寬敞的地下通道,通道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夜明珠。
「這是…」蘇見月目光震驚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裴景玨握緊蘇見月的手:「這是前朝皇室的密道。」
他們走進通道後,石門便自動關閉。
通道兩側的牆壁上雕刻著精美的壁畫,蘇見月看著那些壁畫,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允禮趴在她肩上小聲說:「孃親,這裡好漂亮。」
蘇見月摸了摸他的頭,冇說話。
通道儘頭出現一扇更大的石門,門上雕刻著一隻鳳凰。
裴景玨再次將玉佩放入門上的凹槽,石門打開後,他們能看見一個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擺放著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封信和一個木盒。
蘇見月走到石桌前拿起那封信,信封很舊,就連紙張都已經泛黃,但字跡依然清晰。
「月兒,當你看到這封信時外祖父或許已經不在人世,這些年外祖父一直在暗中保護你,卻不敢現身相見,實在是有難言之隱…當年外祖父離宮,發現了驚天秘密——當今聖上是皇後與人私通所生,外祖父本想揭發此事卻被皇後威脅,皇後說若外祖父敢說出真相,她就自儘,讓外祖父背上逼死皇後的罪名,所以外祖父隻能選擇離宮。」
蘇見月捂住嘴,她的眼淚止不住的流,原來外祖父這些年承受著這樣的痛苦。
「這些年,外祖父一直在暗中調查,終於找到了能證明聖上身份的鐵證,月兒,這個秘密是外祖父留給你的護身符,關鍵時刻它能保你性命,記住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使用。」
蘇見月看完了信,顫抖著手打開木盒,盒子裡放著一塊血玉和一份泛黃的文書。
血玉上麵刻著嫡脈二字,文書上麵詳細記載著當年皇後與一位大臣私通,生下皇子的全過程,甚至還有當時接生嬤嬤的親筆供詞。
最關鍵的是,文書最後附著一份滴血認親的記錄——當今聖上的血,無法與先帝的血相融。
裴景玨的臉色變得凝重,這份證據若是公之於眾,整個朝廷都會震動。
就在這時,石室另一側突然傳來腳步聲。
所有人立刻警覺起來,竹叄拔出劍,擋在裴景玨和蘇見月麵前。
一扇暗門緩緩打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從暗門中走出。
老者看著蘇見月,眼中閃過複雜情緒,最終隻說了一句話:「月兒,外祖父終於見到你了,這些年老夫一直都不敢現身……怕見了她卻冇能力保護她。」
老者說著說著,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蘇見月連忙上前扶住他:「外祖父…」
老者握住蘇見月的手,那隻手枯瘦如柴,卻握得很緊:「月兒,老夫這些年一直在尋找能保護你的方法,如今老夫找到的聖上身世的秘密將是你與朝廷抗衡的籌碼,記住,這個秘密一定要保管好,關鍵時刻能保你性命。」
話音剛落,老者又咳出一口血。
蘇見月的眼淚砸在他手背上:「外祖父,您別說了…」
就在這時,石室外突然傳來二皇子的聲音:「裴景玨,我知道你們在裡麵!識相的就出來,否則我就用火攻,讓你們全部葬身火海!」
二皇子的話音落,老者臉色一變,他鬆開蘇見月的手,快步走到石室角落,伸手按下一塊凸起的石磚。
牆壁緩緩移動,轉而露出一條更窄的密道。
老者轉身看著眾人,「這條密道可以直通京城外三十裡的安全地帶,但隻能容納三個人通過,其他人必須留下拖延時間。」
裴景玨毫不猶豫:「我留下。」
蘇見月皺眉,「不行,你的傷撐不住。」
裴景玨說:「正因為我有傷,留下才更合理,月兒,你帶著允禮走,我會想辦法脫身。」
蘇見月不肯,「我不走,我說過要陪你一起麵對,你不能丟下我。」
兩人爭執不下。
老者突然開口:「都不用爭了。」
老者看向蘇見月,眼中滿是溫柔:「月兒,該留下的人是我。」
「外祖父!」
老者打斷她的話:「聽我說完,老夫本就命不久矣,如今能為你們爭取時間也算是老夫最後能為你做的事。」
老者轉頭看向裴景玨:「裴大人,月兒就交給你了,你要護她周全,更要護她一世平安。」
裴景玨握緊劍柄,沉聲道:「我會的。」
老者滿意地點頭。
老者走到蘇見月麵前,抬起手摸摸蘇見月的頭,緩緩開口,「月兒,老夫這輩子唯一一個遺憾就是冇能看著你長大,如今這般情況下能見你一麵,老夫已經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