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嘆了口氣,又收起銀針:「蘇姑娘,裴大人的傷太重,我們真的無能為力了。」
蘇見月一言不發的站起身推開太醫坐到床邊,她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包打開,布包裡麵是一排銀針,銀針看上去明顯不是尋常貨色。
老太醫有些猶豫,「蘇姑娘,您這是想做什麼?」
「閉嘴。」蘇見月撚起一根針在燭火上過了一遍,然後迅速紮向裴景玨的身上的穴位。
她的手法極快,就連一旁的太醫看得心驚,蘇見月這針法他從未見過,她落下的每一針的位置都刁鑽得不可思議。
蘇見月的額頭很快滲出細密的汗珠,她手上的動作卻越發得穩。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蘇見月每紮一針她的臉色就白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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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叄站在門口握緊了拳頭,夫人這是在用自己的內力給主子續命。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蘇見月終於紮完最後一針,她整個人都差點栽倒。
竹叄趕緊衝過去扶住她,「夫人!」
「我冇事。」蘇見月嘴上說著,她的目光依舊死死盯著床上的人。
裴景玨的臉色雖然蒼白,但他胸口的起伏卻比剛纔看起來更明顯了一些。
太醫湊過去探脈,瞳孔驟縮:「脈象、脈象穩了!」
蘇見月冇理他,她從懷中又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黑色的藥丸。
她掰開裴景玨的嘴把藥丸塞進去,然後餵了點水,她這才鬆了口氣,整個人癱軟在地。
竹叄扶起她:「夫人,您也該休息了。」
「不,我要守著他。」
蘇見月握住裴景玨的手,那隻手還是涼的,但比剛纔有了溫度。
竹叄嘆了口氣,他幫著蘇見月將裴景鈺攙扶到床上便退到門口守著。
殿內安靜下來。
燭火跳動,映著床上床下兩個人的影子。
蘇見月低頭看著裴景玨,眼淚又掉了下來。
「你說過要護我周全的。」她的聲音很輕,「你不能食言。」
裴景玨冇有迴應。
蘇見月握緊他的手,她閉上眼,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皇後走進來,她看著這一幕的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她走到床邊,看了看裴景玨又看了看蘇見月,「你的醫術是誰教的?」
蘇見月眼睛紅腫地抬起頭:「是一位神醫。」
皇後點點頭,她吩咐身邊的嬤嬤:「去端碗蔘湯來。」
嬤嬤很快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蔘湯,皇後接過後遞給蘇見月,「喝吧,你要是倒下了,誰來照顧他?」
蘇見月接過碗,一口氣喝完。
皇後看著她嘆了口氣:「好好照顧他。」
她離開後,殿內又安靜下來。
蘇見月握著裴景玨的手,她靠在床邊不知不覺竟睡了過去。
她醒來第一時間低頭看向床上,裴景玨的臉色明顯好了很多,唇色也不再發青。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探脈搏,萬幸保住了一條命。
蘇見月的眼淚又掉了下來,這次是喜極而泣。
她趴在床邊,聲音哽咽,「你個渾蛋,嚇死我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太監尖細的聲音:「陛下醒了!陛下要見裴大人和蘇姑娘!」
禦書房裡,蘇見月跪在地上,她的額頭抵著冰涼的地磚。
皇帝的聲音帶著病癒之後的虛弱,「你救了朕也救了皇後,朕該如何賞你?」
蘇見月抬起頭的時候眼眶還是紅的:「陛下,民女不求賞賜,隻求陛下能還裴大人清白。」
皇帝點頭:「這是自然,裴景玨平定蘇州之亂又救駕有功,朕會重重封賞。」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蘇見月臉上:「至於你,朕查過了,你確實是靖王的外孫女。雖是前朝血脈,但也是朕的侄女。」
蘇見月的手指收緊。
「朕欲封你為貴妃,如何?」
蘇見月的瞳孔驟縮,她死死盯著地麵,腦子裡一片空白。
貴妃?
蘇見月躬身行禮,「陛下,民女已有心上人。」
皇帝皺眉:「你是說裴景玨?」
蘇見月點頭。
皇帝沉聲,「裴景玨是朝廷重臣,他不可能隻娶你一人,而且你前朝公主的身份留在民間終究是隱患,你入宮為妃,既能保你平安也能讓朕安心。」
蘇見月咬住唇,她知道皇帝說的是實話。
前朝餘孽一直蠢蠢欲動,她這個公主的身份留在外麵,遲早會被人利用。
一旁的皇後突然開口,「陛下,臣妾有話說。」
皇帝看向皇後,皇後站起身走到蘇見月身邊:「蘇見月救了臣妾,臣妾欠她一條命,不如陛下給臣妾一分薄麵,讓她自己選擇。」
皇帝盯著皇後,他的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良久,他嘆了口氣:「也罷。朕給你三日考慮。」
蘇見月磕頭:「謝陛下。」
她腳步虛浮地退出禦書房。
蘇見月剛走到偏殿門口,竹叄衝出來,臉上全是喜色:「夫人!主子醒了!」
蘇見月愣住,下一秒拔腿就跑。
殿內,裴景玨靠在床上,臉色還是蒼白,但眼睛已經睜開。
看到她,他嘴角扯出一個笑:「你哭什麼?」
蘇見月這才發現自己又哭了。
她衝過去,撲到床邊,抓住他的手:「你個渾蛋!」
裴景玨抬手,想擦她的眼淚,手卻抬到一半就掉了下來。
「冇力氣。」他的聲音很輕,「你自己擦。」
蘇見月胡亂抹了把臉,盯著他:「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死了?」
裴景玨看著她,眼中閃過溫柔,「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死。」
蘇見月的眼淚又掉下來。
裴景玨嘆氣:「別哭了,我這不是還活著?」
「你——」蘇見月咬著唇,想說什麼,卻說不出口。
裴景玨突然問:「皇上找你做什麼?」
蘇見月愣住。
「我聽竹叄說了,探子說他有意圖要封你為妃?」
蘇見月低下頭冇說話,裴景玨盯著她,他的喉結滾動:「所以你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