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玨立刻朝著聲源方向趕過去,隻見竹九站在一棵巨大的槐樹前,她的手指著樹乾上一個已經模糊的刻痕,那是一個「月」字,字跡像是用簪子刻的,經過二十多年的風吹雨打已經快要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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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玨走上前,手指輕輕撫過那個字。
「就是這裡。」竹九的聲音很肯定,「母親說過,皇後孃娘就是在這棵樹下埋了東西。」
裴景玨立刻吩咐,「挖。」
竹叄從馬背上取下鐵鍬,在樹下開始挖掘,挖了不到一尺深,他手裡的鐵鍬就碰到了硬物。
竹叄小心翼翼地將土扒開,坑裡竟然露出一個鐵箱。
竹叄用劍將生鏽的鎖劈開,箱子裡整齊地擺放著幾樣東西,最上麵是一枚青銅材質的兵符,兵符上麵刻著「前朝禁軍」四個字,然後就是一些金銀珠寶,數量不多,但每一件都價值連城。
裴景鈺皺著眉頭,他扒開那些金銀財寶,一封信和一本冊子露了出來。
他拿起那封信展開一看,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是前朝皇後的親筆信,信的開頭寫著:「見字如麵,吾兒月七。」
裴景玨的手指微微顫抖,他屏住呼吸繼續往下看。
「月七,當你看到這封信時,為娘或許已不在人世,有些事為娘本不想讓你知道,但若你真的活了下來,為娘還是覺得你有權知道真相,其實你並非為孃親生。」
前朝皇後留下的信件上第一段的最後這一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在裴景玨心上。
他猛地抬頭看向竹九和竹叄,隻見竹九和竹叄兩人也是滿臉震驚。
裴景玨強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繼續往下看。
「你的生母是為孃的妹妹,也就是前朝貴妃柳氏,當年國破之時你生母為了保護你,她將你託付給為娘,然後自己引開追兵最終慘死,為娘含淚收養了你,甚至為娘還對外宣稱是為娘所生。」
「你生母柳氏本是當朝開國皇帝之弟靖王的女兒,當年靖王因不滿兄長稱帝憤而出走,他隱姓埋名,使得你生母自幼流落民間,後被前朝皇帝選入宮中封為貴妃。」
「也就是說,你體內流著的既有前朝血脈,也有當朝皇室血脈。」
「月七,為娘將這個秘密埋在這裡,是希望有朝一日你能用這個秘密,化解前朝與當朝的仇恨。」
「前朝已滅,說到底為娘隻希望你能平安長大,不要被仇恨矇蔽雙眼,你要記住,真正的復國不是讓更多人死,而是讓活著的人過得更好。」
「為娘在天之靈會一直保佑你。」
信到這裡就結束了。
裴景玨握著信,他整個人僵在那裡。
竹九看完信,她整個人都愣住了,「原來、原來公主殿下竟然……」
竹叄也震驚不已,「主子,這件事如果傳出去。」
「不能傳出去。」裴景玨打斷他,他的聲音很冷,「至少現在不能。」
他將信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後又拿起那本冊子,冊子記載的是前朝與當朝皇室之間不為人知的恩怨情仇。
裴景玨深吸一口氣,「走,我們得立刻回蘇州。」
他翻身上馬,竹九和竹叄連忙也騎馬緊隨其後。
三人策馬往蘇州方向疾馳而去。
裴景玨握緊韁繩,他的眼中滿是冷意。
蘇州,知府府邸前的高台之下。
「聽說今天趙將軍要登基稱帝。」
「還有月七公主會親自為他加冕。」
「這是真的嗎?公主殿下真的認可他?」
「誰知道呢,反正咱們小老百姓隻要能過上好日子就行。」
人群中,幾個前朝遺民激動地抹著眼淚,「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但更多的百姓隻是沉默地站著,他們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高台上,趙傲風穿著一身嶄新的龍袍,站在那裡俯視著台下的人群。
「時辰到,請公主殿下!」
司儀高聲唱喝的話音落,人群立刻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伸長脖子往後看。
後院,蘇見月被侍女打扮得雍容華貴。
侍女給蘇見月最後描了描眉,然後放下黛筆小心翼翼地開口,「公主殿下,咱們該出發了。」
蘇見月在侍女的攙扶下站起身往外走,她的手下意識地摸向脖頸上的長命鎖,眼神晦暗不明。
圍觀的人群忽然騷動起來。
「來了!公主殿下來了!」
蘇見月在侍女的攙扶下緩緩走上高台。
趙傲風走上前,「公主殿下,請。」
蘇見月看著他裝模作樣的模樣,她的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屈辱感。
她的手伸向脖頸,就在她即將摘下長命鎖的那一刻——
人群的外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所有人都轉頭看去,隻見一道玄色身影策馬而來,他手裡的長劍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慢著!」
那人的聲音不大,音量卻足夠清晰地傳遍全場。
蘇見月猛地抬頭,她的眼淚模糊了視線,但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人。
裴景玨來了,他真的來了。
裴景玨翻身下馬,他麵色嚴肅地帶著竹叄和竹九大步走向高台。
趙傲風見著裴景鈺,他的臉色瞬間鐵青,「裴景玨!你好大的膽子,你竟敢闖入本王的登基大典!」
「本王?」裴景玨冷笑,「趙傲風,你這會兒就已經自稱本王了?你也不問問那些個百姓同意不同意?」
說著,裴景鈺走上高台,他的目光掃視了一圈台下的人群,這纔開口說話,「諸位,關於今日之事本相有話要說。」
他肯定冇什麼好話,一股不詳的預感讓趙傲風臉色大變,「來人!給本王拿下他!」
趙傲風的話音落,青巾軍士兵立刻衝上來,卻被早有準備的竹叄和竹九攔住。
裴景玨站在高台中央,他從懷中取出一封信然後高高舉起。
「這是前朝皇後的親筆信,諸位想不想知道信裡寫了什麼?」
人群立刻騷動起來。
「皇後孃孃的信?」
「真的假的?」
「快說!信裡寫了什麼?」
趙傲風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裴景玨,你休要妖言惑眾!皇後孃娘怎麼可能留什麼信件?」
裴景玨冇理他,他隻是看向蘇見月的眼中滿是心疼,「月兒,對不起,我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