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飛感受著體內洶湧澎湃的力量。
雖然隻是分身,但一位大聖境分身蘊含的修為也堪稱浩瀚,吞天魔功運轉之下,仙道體的修為再次精進,距離聖境八重隻差臨門一腳。
“分身都有如此實力,本尊究竟強大到什麼程度?”
葉飛望向小雷音寺深處,眼神愈發冰冷,“看來,這座寺廟裡的水,比我想象的還要深。”
沿途,無數佛寺、佛塔崩塌,山川破碎,河流乾涸,整個佛國淨土已是一片狼藉。
方纔那一戰,兩大強者交鋒的餘波,幾乎將這片淨土摧毀了大半。
但小雷音寺本身,依舊巍峨矗立。
寺廟表麵雖然佛光黯淡,但主體結構並未受損,顯然有極其強大的陣法守護。
當葉飛來到寺廟正門前時,寺門緩緩開啟。
冇有護法金剛,冇有僧侶阻攔,隻有一片死寂。
彷彿整座寺廟,都在等待著他的到來。
葉飛邁步而入。
寺廟內部,比外界看起來更加宏大。
無數殿堂、樓閣、佛塔林立,金碧輝煌,佛光璀璨。
但詭異的是,如此宏偉的寺廟,卻空無一人,隻有嫋嫋佛香在空氣中飄蕩,顯得格外寂靜。
葉飛沿著主道前行,心神卻已籠罩整座寺廟。
他感應到,在寺廟的最深處,有一股極其隱晦卻又浩瀚無邊的氣息,正在緩緩甦醒。
那股氣息,遠比淨世大聖的分身強大,甚至比之前被他斬殺的金剛羅漢尊者還要強上數倍。
葉飛腳步未停,繼續朝著寺廟深處走去。
穿過層層殿堂,越過重重佛塔,他來到了一座極其古老的佛殿前。
這座佛殿,與寺廟其他金碧輝煌的建築格格不入。
它通體由青灰色的巨石砌成,古樸滄桑,殿門緊閉,門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佛文,散發出歲月的氣息。
那股浩瀚無邊的氣息,正是從這座佛殿中傳出。
吱呀——
沉重的殿門,無人自開。
殿內一片昏暗,隻有一盞青銅古燈在殿中央靜靜燃燒,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古燈前,盤坐著一位老僧。
那老僧枯瘦如柴,身披破舊袈裟,雙眼緊閉,麵容安詳,彷彿已坐化多年。
但葉飛卻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浩瀚無邊的氣息,正是從這老僧體內散發而出。
“施主,請坐。”
老僧緩緩睜開眼,那是一雙渾濁卻深邃的眼眸,彷彿能看透世間一切虛妄。
葉飛冇有客氣,在老僧對麵盤膝坐下。
“你是小雷音寺真正的主事者?”葉飛開門見山。
老僧微微搖頭:“貧僧法號寂空,隻是小雷音寺的守殿人,在此閉關已有三百萬年。寺中俗務,皆由淨世師弟打理。”
“淨世師弟?”葉飛眉頭微挑,“方纔被我斬殺的,隻是他的分身?”
“不錯。”寂空老僧點頭,“淨世師弟的本尊,此刻正在大雷音寺聽佛祖講經。留在此地的,隻是他的一具分身,以及貧僧這一縷殘魂。”
殘魂?
葉飛目光落在寂空老僧身上,果然感應到,這具身軀雖然氣息浩瀚,但並無生機,隻是一具被殘魂依附的軀殼。
“所以你在此等我,是想為你師弟報仇?”葉飛語氣平靜。
“非也。”寂空老僧搖頭,“淨世師弟的分身被施主所斬,是他技不如人,怨不得誰。貧僧在此等待施主,隻是想與施主談談。”
“談什麼?”
“談因果,談未來,談這諸天萬界的劫數。”寂空老僧的聲音蒼老而悠遠。
“施主可知,為何大雷音寺要在諸天萬界設立小雷音寺,汲取下位麵香火願力?”
葉飛沉默片刻,道:“為了壯大自身?”
“是,也不是。”寂空老僧緩緩道,“香火願力,確實能壯大我佛門根基。但更重要的是,我們在尋找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應劫之人。”寂空老僧的目光落在葉飛身上,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或者說,應劫之人的蹤跡。”
葉飛明知故問道:“應劫之人?什麼意思?”
“施主可曾聽說過,每隔一段漫長的歲月,諸天萬界便會迎來一場大劫?”
寂空老僧緩緩道,“這場大劫,源自於‘詭異,它們從不可知之地降臨,侵蝕萬界,吞噬眾生,最終將一切化為虛無。”
“而每一次大劫降臨之前,天地間都會誕生一位應劫之人。此人承載著天地氣運,擁有逆天改命之能,是唯一有可能阻止詭異、化解劫數之人。”
葉飛心中一動:“那你們可有找到那應劫之人?”
寂空老僧搖頭,“應劫之人,天機矇蔽,命數難測。即便是佛祖,也無法完全看透。”
“我們設立小雷音寺,汲取下位麵香火願力,一方麵確實是為了壯大佛門,另一方麵,也是為了監察諸天,尋找應劫之人的蛛絲馬跡。”
“或許……”
“你便是我們要尋找的人。”
寂空老僧的目光變得深邃,“施主以超凡境修為,卻能斬殺入聖境巔峰,甚至能與大聖分身抗衡,這等天資,這等戰力,古往今來,聞所未聞。若說施主不是應劫之人,貧僧實在想不出,還有誰能擔此重任。”
葉飛沉默。
他回想起自己一路走來的經曆。
下界崛起,鎮壓詭異,飛昇上界,三體同修,斬大聖分身……
難道,自己真的是那所謂的應劫之人?
為何所有人都這樣說?
“即便我是應劫之人,又與你們大雷音寺何乾?”葉飛緩緩開口。
寂空老僧沉默片刻,緩緩道:“施主可知,每一次大劫降臨,應劫之人都會踏上一條充滿荊棘的道路。”
“這條路,註定要與詭異為敵,與諸天為敵,甚至……與一些所謂的正道為敵。”
“大雷音寺,雖為佛門聖地,但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有人希望助應劫之人化解劫數,拯救蒼生。也有人……希望趁此機會,奪取應劫之人的氣運。”
葉飛眼中寒芒一閃:“你們屬於哪一種?”
“貧僧不知。”寂空老僧再次搖頭。
“貧僧隻是一縷殘魂,在此守殿三百萬年,早已不問世事。大雷音寺內部如今是何光景,貧僧也不清楚。貧僧能告訴施主的,隻有這些。”
他頓了頓,繼續道:“但貧僧可以確定的是,施主斬殺淨世師弟分身,毀掉小雷音寺位麵通道之事,已經引起了大雷音寺高層的注意。”
“用不了多久,便會有更強者降臨此地。屆時,施主將麵對的,可能就不隻是大聖分身了。”
葉飛神色不變:“所以,你是來警告我的?”
“是警告,也是提醒。”寂空老僧緩緩道。
“施主若真是應劫之人,那麼前路註定坎坷。”
“大雷音寺,隻是諸天萬界中,對施主有企圖的勢力之一。在施主真正成長起來之前,最好……低調一些。”
葉飛笑了:“低調?我這人,向來不知道低調二字怎麼寫。”
寂空老僧微微一怔,隨即也笑了。
他緩緩站起身,那枯瘦的身軀在古燈映照下,顯得格外蒼老。
“該說的,貧僧已經說了。施主何去何從,自行決斷。”
寂空老僧雙手合十,朝著葉飛行了一禮。
“隻願施主記住,無論前路如何,莫忘本心。應劫之人,承載的不僅是天地氣運,更是億萬蒼生的希望。”
話音落,寂空老僧的身軀開始緩緩消散,如同風中殘燭,最終化作點點金光,融入那盞青銅古燈之中。
古燈搖曳,光芒漸熄。
整座佛殿,重歸寂靜。
葉飛坐在原地,沉默了許久。
應劫之人……詭異大劫……大雷音寺……
一個個資訊在他腦海中迴盪,讓他對未來的道路,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不管我是不是應劫之人,詭異都必須滅。”
葉飛緩緩起身,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至於大雷音寺……若為敵,斬了便是。”
他轉身,走出佛殿。
殿外,整座小雷音寺依舊寂靜,但那股隱晦的浩瀚氣息,已隨著寂空老僧的消散而消失。
葉飛冇有在此停留,他來到寺廟最深處,那裡有一座古老的祭壇,正是連接諸天下界的位麵通道核心。
祭壇之上,佛光流轉,無數香火願力正通過這裡,源源不斷地輸送到某個未知的方位。
不用想也知道,源頭定然是那大雷音寺。
隻不過如今已葉飛的實力,還不足以能叫板大雷音寺。
若是等仙道體邁入大聖境界,說不定有一戰之力。
此刻,還是先毀了這空間通道吧。
上蒼世界的座標,不要提前暴露。
現在他還冇有做好萬全準備。
即便他自身已經很強大了,可以麵對更多的敵人。
但他身邊的人還冇有成長起來。
“該結束了。”
葉飛抬手,淩天神劍出現在手中。
劍身之上,混沌之氣繚繞,散發著斬斷因果、劈開輪迴的恐怖威勢。
“斬。”
一字出,劍光落。
灰濛濛的混沌劍氣,如同開天辟地的第一縷光,斬在了祭壇之上。
哢嚓!!!
祭壇應聲而碎,無數佛文崩裂,香火願力四散。
位麵通道另一頭,徹底被斬斷。
從此以後,小雷音寺再無法從下界汲取一絲香火。
做完這一切,葉飛不再停留,一步踏出,消失在小雷音寺中。
而就在葉飛離開後不久。
小雷音寺深處,那盞即將熄滅的青銅古燈,忽然微微搖曳了一下。
燈芯之中,一點微弱的金光閃爍,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甦醒。
“應劫之人……終於出現了……”
一個蒼老而悠遠的聲音,在空蕩蕩的佛殿中迴盪。
“隻是,這一世的劫數,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可怕啊……”
聲音漸熄,古燈徹底熄滅。
佛殿重歸黑暗,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
唯有祭壇的碎片,散落一地,見證著這裡曾發生的一切。
而遠在無數位麵之外,一座比小雷音寺宏偉億萬倍的佛國淨土中。
大雷音寺,萬佛殿。
一位身披金色袈裟、麵容威嚴的老僧,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中,有日月星辰流轉,有諸天萬界生滅,彷彿一眼便能看透過去未來。
“淨世的分身,被斬了。”老僧緩緩開口,聲音如同洪鐘大呂,迴盪在整個萬佛殿。
殿中,無數佛陀、菩薩、羅漢齊齊睜眼,目光望向老僧。
“佛祖,是何人所為?”一位菩薩開口詢問。
“一個來自下位麵的年輕人。”被稱為佛祖的老僧緩緩道,“他斬了淨世的分身,毀了小雷音寺的位麵通道。”
“此人,或許就是這一世我們要找的應劫而生之人。”
“應劫之人?!”殿中頓時一片嘩然。
“肅靜。”佛祖緩緩抬手,殿中頓時安靜下來。
“應劫之人出現,大劫將至。傳我法旨,令諸天萬界所有小雷音寺,密切監視此子動向,但……不得輕舉妄動。”
“佛祖,為何不直接將其擒拿?”另一位菩薩不解。
佛祖沉默片刻,緩緩道:“因為寂空師弟的殘魂,在消散前傳來了最後一道訊息。”
“什麼訊息?”
“此子……已得混沌真意,戰力可斬大聖分身。”
佛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更重要的是,他的命數……連我都看不透。”
殿中,一片死寂。
連佛祖都看不透命數?
這怎麼可能?!
“所以,在弄清楚他的底細之前,不得輕舉妄動。”
佛祖緩緩閉上雙眼,“大劫將至,諸天將亂。此子……或許是我佛門渡劫的關鍵,也或許……是最大的變數。”
“一切靜觀其變。”
“是。”殿中眾佛齊聲應諾。
佛祖不再言語,重新入定。
但殿中眾佛的心中,卻都掀起了驚濤駭浪。
應劫之人出現,大劫將至。
諸天萬界,風雨欲來。
而此刻的葉飛,已回到了劍氣長城。
他不知道大雷音寺中發生的一切,也不在乎。
他隻知道,自己必須變得更強。
因為未來的路,註定不會平坦。
而他能做的,唯有以手中之劍,斬出一條通天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