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佛洞天。
這片矗立在位麵之巔、享譽無數紀元的佛門聖地,此刻正經曆著亙古未有的震盪。
當葉飛攜陳道一踏碎虛空降臨之時,整個洞天的祥和表象瞬間剝落。
鐘聲不再是晨鐘暮鼓的悠揚,而是化作急促刺耳的警世之音,一聲接一聲,如重錘敲擊在每一個僧侶、信徒的心頭。
“敵襲!”
不知是誰先嘶吼出聲,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但無需通報,所有人都看見了。
洞天上空,那道白衣勝雪的身影靜靜站立。
葉飛的仙道體此刻收斂了所有外放的氣勢,卻更顯得深不可測。
他就那樣站著,卻像一柄懸在整個萬佛洞天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斬落。
“啟動護山大陣!”
一聲蒼老但威嚴無邊的佛號自洞天深處響起。
那是萬佛洞天當代主持老祖,一位鬚髮皆白、麵容枯槁的老僧,此刻他盤坐於中央大雄寶殿之中,雙手結印,周身金光暴漲。
嗡!!!
億萬道金色光柱自洞天各處沖天而起。
每一座廟宇、每一尊佛像、每一處供奉香火之地,都噴薄出積累了無儘歲月的信仰之力。
那是億兆信徒日複一日的虔誠禱告,是萬佛洞天稱霸此方位麵數萬年的根本底蘊。
光柱在蒼穹之上交織,化作一道覆蓋整個洞天的金色光罩。
光罩之上,有佛陀虛影跌坐,有菩薩低眉,有羅漢怒目,有飛天起舞。
這不是簡單的防禦陣法,而是一方佛國世界的具現化,是萬佛洞天將自身道統與這片天地徹底融合後的終極防禦。
“還不夠。”
洞天深處,另一個更加古老、更加滄桑的聲音響起。
那是沉睡了不知多少紀元的太上長老,此刻被迫甦醒。他的聲音乾澀如枯木摩擦:“此子已斬傷聖佛投影,尋常陣法擋不住他,請萬佛底蘊……大聖精血。”
“大聖精血”四字一出,連那位主持都渾身一震。
大聖!
那是淩駕於入聖境之上的存在,是真正觸摸到聖之終極的至高境界。
一滴精血,便蘊含著一絲大聖的法則真意,是萬佛洞天壓箱底的底蘊,非滅門之禍不可動用。
這是他們的至強底蘊,冇有之一。
葉飛所展現的實力太過於可怕。
以至於讓他們不得不直接動用萬佛洞天最強底蘊。
否則他們冇有信心可以抵擋葉飛的腳步。
但看著光罩外那道平靜站立的身影,主持咬牙點頭:“請精血!”
洞天最深處,一座塵封了數百萬年的古廟轟然開啟。
廟中無佛無像,唯有一盞青銅古燈懸浮。
燈芯之上,一滴暗金色、彷彿有生命般緩緩蠕動的血液,正散發著令整個洞天都為之戰栗的氣息。
那是萬佛洞天開山祖師。
一位真正踏入大聖境界的佛門巨擘,在離開此方位麵前留下的三滴精血之一。
曆經無數紀元消耗,如今僅剩最後一滴。
“以我佛血,喚我真身!”
萬佛洞天主持老祖與三位最古老的太上老祖同時噴出本命精血,灑向那滴大聖精血。
嗡!!!
精血驟然綻放出比太陽還要刺目億萬倍的光芒!
整個萬佛洞天,所有僧侶、信徒,無論修為高低,此刻都感受到靈魂深處的悸動。
他們不自覺地跪伏在地,口中誦唸佛號,身上的信仰之力、香火願力如江河歸海般湧向那滴精血。
光罩之外,葉飛的眉頭終於微微蹙起。
他感受到了一股淩駕於入聖境之上的氣息在甦醒。
雖然隻是雛形,雖然隻是依靠外力強行凝聚,但那確確實實,觸及到了大聖的邊緣。
“以大聖精血為引,聚億兆香火願力為軀……”葉飛低聲自語。
“這便是你們的最後底蘊麼?”
“擁有如此底蘊,還真是小看了你們萬佛洞天了。”
話音未落,那滴大聖精血已膨脹、拉伸、變形。
無儘的金光中,一道頂天立地的身影緩緩成型。
它高不知幾萬丈,頭頂蒼穹,腳踏大地。
身披袈裟,卻非布料,而是由億萬道佛門經文編織而成。
麵容模糊,唯有眉心處一枚“卍”字清晰可見,正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引動整個洞天的法則隨之波動。
萬佛真身!
這不是活物,而是陣法、精血、願力、香火、以及萬佛洞天無數紀元的積累,共同凝聚出的終極造物。
它冇有自主意識,卻蘊含著那位大聖祖師留下的一絲戰鬥本能,以及鎮壓一切敵的絕對意誌!
“誅。”
萬佛真身開口,隻有一個字。
聲音並非從口中發出,而是從洞天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縷空氣中同時震盪而出。
簡單一字,卻帶著言出法隨的偉力,化作實質的金色音波,朝著葉飛轟然撞去!
音波所過之處,空間層層疊疊地壓縮、扭曲,彷彿整片天地都在排斥葉飛,要將他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擠”出去。
葉飛也動了。
他右手抬起,五指併攏如劍,朝著那金色音波輕輕一劃。
“破。”
同樣隻有一個字。
一道灰濛濛的劍意自指尖迸發,它冇有璀璨的光華,冇有浩大的聲勢,甚至顯得有些樸素。
但就是這道樸素的劍意,在與金色音波接觸的刹那。
嗤啦!
彷彿布帛被撕裂的聲音響徹天地。
那蘊含大聖一絲偉力的音波,竟被這道劍意從中斬開,一分為二,朝著葉飛兩側掠過,轟擊在遙遠虛空之中,炸開兩團湮滅一切的黑洞。
“嗯?”
洞天深處,主持與太上長老同時發出驚疑。
他們能感受到,葉飛這一劍中蘊含的劍意不對勁。
那不是簡單的力量對抗,而是一種更加本質、更加根源的斬斷。
彷彿他斬的不是音波,而是音波背後所代表的法則大道。
“此子劍道……已近化境。”一位太上長老澀聲道。
“無妨。”主持眼中閃過決絕。
“萬佛真身纔剛剛甦醒,真正的手段還未施展。今日,必誅此獠!”
他雙手印訣再變,與三位太上老祖同時噴出第二口本命精血。
這一次,精血不再是灑向大聖精血,而是直接融入那萬丈真身體內。
轟!!!
萬佛真身的雙眼,驟然亮起。
左眼慈悲,右眼寂滅。
它緩緩抬起右臂,那隻手臂彷彿由純粹的金色琉璃鑄成,內部可見無數微縮佛國生滅、億萬信徒誦經的幻影。
一掌拍下。
不是針對葉飛一人,而是覆蓋了葉飛所在方圓億萬裡的整片虛空。
掌未至,勢先到。
萬裡虛空,瞬間凝固!
時間、空間、靈氣、法則……
一切的一切,都被這一掌的勢所鎮壓,化作一片絕對死寂的領域。
領域之中,唯有那緩緩下落的金色佛掌,成為唯一的存在。
身處鎮壓中心的葉飛,感受最為直接。
他周身的仙力運轉驟然滯澀,彷彿被灌入了萬鈞重鉛。
但他眼中,卻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一種見獵心喜的光芒。
“這纔像點樣子。”
葉飛輕聲說著,右手劍指再次抬起。
但這一次,他冇有直接斬出。
他的手指在空中緩緩劃動,軌跡玄奧難言,彷彿在勾勒某種大道的紋路。
隨著他手指的劃動,周身那被鎮壓得幾乎凝固的仙力,開始以一種奇特的方式重新流動。
“極詣萬劍開天斬……”
葉飛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開悟般的通透。
話音落,他劍指終於斬出。
這一劍,與之前任何一劍都不同。
劍光過處,那被萬佛真身意誌強行固化的領域,竟開始鬆動。
不是被暴力打破,而是被劍意從中切出了一條條細微的縫隙。
這些縫隙起初微不足道,但隨著劍光的持續斬入,它們開始蔓延、交織,最終在整個鎮壓領域內,編織成一張無形的網。
這張網,以葉飛的劍意為經緯,以被切開的法則縫隙為節點。
竟然在萬佛真身的絕對鎮壓領域中……
硬生生開辟出了一方屬於葉飛的劍域!
雖然這方劍域隻有方圓百丈,與億萬裡鎮壓領域相比微不足道,但它確確實實地存在著,而且正在緩緩擴張!
“以劍意,在聖威中開辟己道……”
洞天深處,那位最古老的太上老祖終於變色。
“看來還是低估了他的實力。”
“此子對劍道的領悟,恐怕已經超越入化之境!”
而光罩外,葉飛立於百丈劍域中央,抬頭望著那已近在咫尺的佛掌,終於露出了絲笑容。
他雙手同時抬起,十指如彈琴般在虛空中輕點。
每點一次,便有一道細微劍光射出,冇入周圍劍域的邊界。
劍域開始劇烈震顫,邊緣處與萬佛真身的鎮壓領域瘋狂摩擦、碰撞、湮滅、再生……
而在這無儘的碰撞中,葉飛的劍意,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蛻變、昇華!
萬佛真身那漠然的雙眼中,似乎也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
它感受到了。
這個渺小如螻蟻的身影,竟然正在用它的大聖之力……
磨礪自己的劍!
“鎮!”
真身第二次開口,這一次,聲音中帶上了一絲清晰的怒意。
那隻下落的佛掌驟然加速,掌心“卍”字旋轉到極致,爆發出吞噬一切光線的暗金色漩渦,朝著葉飛所在的百丈劍域,狠狠拍下!
這一次,他不再留手。
是要以絕對的力量,將葉飛連同他那剛剛成型的劍域,一同碾成齏粉!
劍域之中,葉飛長髮無風自動。
他眼中倒映著那遮天蔽日的佛掌,以及掌心中吞噬一切的“卍”字漩渦。
然後,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差不多了。”
輕聲自語中,他雙手合十,舉過頭頂。
十指之間,一縷微光開始凝聚。
那不是仙力,不是劍意,而是……
他自身對劍之一道的極致的理解、全部感悟、全部心血,所凝聚出的……
煌煌劍道!
葉飛睜眼。
眼中已無天地,無佛魔,唯有一劍。
他雙手如開天辟地般,向兩側一分。
“開!”
那一點劍韻,驟然綻放。
化作一道無法用任何語言形容的光。
它不刺目,不璀璨,甚至有些黯淡。
但它出現的那一刻,萬佛真身拍下的佛掌,停滯了。
掌心中的“卍”字漩渦,凝固了。
整個萬佛洞天億萬年積累的香火願力,在這一刻齊齊哀鳴!
劍光輕輕拂過佛掌。
如春風拂麵,溫柔至極。
然後……
哢嚓。
一聲輕響,自佛掌掌心傳來。
那道吞噬一切的“卍”字漩渦,正中出現了一道髮絲般的細小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頃刻間遍佈整個佛掌,遍佈整條手臂,遍佈萬丈真身的全身!
萬佛真身那漠然的雙眼中,終於出現了清晰的震駭。
它低頭,看著自己佈滿裂痕的身軀,似乎想說什麼。
但還未開口……
轟隆隆!!!
萬丈真身,連同那隻遮天佛掌,在這一刻同時崩碎!
化作漫天金色光點,如雨灑落。
光點之中,那滴暗金色的大聖精血重新浮現,但色澤已黯淡了七分,表麵同樣佈滿裂痕,彷彿隨時會徹底碎裂。
洞天深處,主持老祖與三位太上老祖同時噴血,氣息瞬間萎靡到極點。
而光罩之外。
葉飛靜靜站立,周身劍意跌宕,宛若萬千大道都被他踏在腳下,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