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飛將一道小世界內蘊含精純生機氣息渡入李劍風與劍無絕體內,助他們穩定傷勢,修複道基。
又以無上法力,引動周天靈氣,輔以眉心的命燈印記光輝,在劍氣長城外圍佈下了劍氣長城天罡劍陣。
由二十七位天人境女劍修充當陣眼,維持法陣。
此陣雖非永久,但融入了葉飛的法則氣息之後光華流轉間。
自有淨化死氣、穩固空間、防禦外邪之效,足以暫時抵禦尋常詭異生靈的騷擾。
“長城防線,暫由諸位守護。”葉飛目光掃過妖神子、紫霆、小月月、吞魂,以及傷勢稍緩的李劍風與劍無絕。
“我去去便回。”
眾人皆知此行凶險,妖魔兩界深處不知蟄伏著何等恐怖存在,但他們對葉飛的實力亦有信心。
葉飛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已穿透大陣,踏入那片已被寂滅死氣徹底侵蝕的妖界疆域。
一入妖界,與在長城之外感受截然不同。
這裡的死氣濃鬱到幾乎化為液態,粘稠地附著在每一寸空間。
大地是焦黑的,天空是永恒的暗紅色,看不到日月星辰,隻有扭曲的、如同血管般蠕動的寂滅法則在天幕上蔓延。
曾經的山川河流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扭曲的、不斷蠕動的血肉菌毯和嶙峋的骸骨森林。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靈魂戰栗的腐朽與瘋狂的低語。
即便是葉飛,眉心的命燈印記也自主地散發出柔和光輝,形成一個淡淡的光暈,將侵蝕而來的死氣隔絕在外。
他能感覺到,這片天地的大道法則已經被扭曲、汙染,尋常修士在此,恐怕瞬間就會被同化或侵蝕。
他收斂氣息,如同鬼魅般在死寂的妖界大地上穿行,神念如同水銀瀉地,仔細感知著寂滅死氣的源頭。
越往深處,死氣越發精純、古老,其中蘊含的怨念與瘋狂也越發強烈。
數日後,他抵達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區域。
這裡不再有血肉菌毯或骸骨森林,隻有一片無邊無際的、如同鏡麵般光滑的黑色平原。
平原的中心,矗立著一座巨大無比的……祭壇?
不,那並非人工築造的祭壇,而更像是一具龐大到難以想象的巨獸骸骨!
骸骨通體漆黑,如同最深邃的暗影凝聚,骨骼之上天然烙印著無數扭曲的、流淌著寂滅光輝的符文。
它匍匐在那裡,彷彿自開天辟地之初就已存在,散發著一種亙古、蒼涼、以及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這具骸骨,便是整個妖界寂滅死氣最濃鬱的源頭!
它彷彿一個巨大的心臟,在緩慢而有力地搏動,每一次搏動,都引得整個妖界的死氣隨之潮汐般起伏。
“這氣息,是古妖界裡被封印的那位?”葉飛瞳孔微縮。
難道是一位隕落了無儘歲月的古妖皇?
他感受到這骸骨中殘留的一絲極其微弱,卻本質極高的妖皇氣息,與那磅礴的寂滅死氣詭異融合。
這位古妖皇,恐怕在無儘歲月前就被詭異侵蝕,其骸骨曆經漫長時光的汙染與異變,已化為了寂滅法則的一部分,成為了滋養詭異的溫床!
就在葉飛靠近骸骨,試圖進一步探查時。
“嗡!!”
那龐大的漆黑骸骨,猛地一震!
眼眶之中,兩團如同小型黑洞般的幽綠鬼火驟然點燃!
一股遠超之前那三尊詭異領主的恐怖威壓,如同億萬座太古神山同時壓下,瞬間籠罩了葉飛!
空間凝固,時間彷彿停滯,連葉飛周身的命燈光暈都劇烈搖曳起來!
“世界種子的氣息?”
“是你這個人類?”
一道乾澀、沙啞,彷彿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的聲音,直接響徹在葉飛的識海深處。
那聲音中蘊含的古老與死寂,讓葉飛的靈魂都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緊接著,那龐大的漆黑骸骨,竟緩緩地站了起來!
它的動作看似緩慢,卻帶動了整個妖界死氣的狂潮!
無數寂滅符文在骸骨表麵亮起,粘稠如墨的死氣從骸骨的每一處關節縫隙中湧出。
而後迅速凝聚、填充,竟在骸骨之外,形成了一具模糊的、由純粹寂滅死氣構成的血肉之軀的虛影!
雖然隻是虛影,但其散發出的氣息,赫然達到了超凡境巔峰!
而且,這氣息凝實無比,遠非之前那些依靠寂滅本源強行提升的詭異領主可比!
這是曆經無儘歲月沉澱,與寂滅法則深度結合後形成的恐怖存在!
“本皇……寂滅妖骸……賜汝……歸於永恒寂滅……”
古妖皇寂滅妖骸發出了宣告,它抬起那由死氣凝聚的巨爪,對著葉飛遙遙一按。
冇有浩大聲勢,隻有一種絕對的剝奪!
葉飛瞬間感覺,自身與天地間一切能量、一切法則的聯絡被徹底切斷!
甚至連他體內運轉的混沌道力、命燈之力,都變得晦澀、遲緩!
彷彿他存在的意義本身,都在被這一爪強行抹除!
這是比之前寂滅聖主分身的剝離更加恐怖、更加本質的攻擊!
涉及到了存在法則層麵的終極否定!
“命燈照世!”
葉飛怒吼,全力催動眉心的命燈印記!
燈光前所未有的熾盛,如同一盞在絕對黑暗中指引方向的明燈,強行照亮自身,穩固那即將被剝奪的存在概念!
命燈之力在體內瘋狂流轉,對抗著那無處不在的寂滅侵蝕!
轟!
無形的法則碰撞在兩者之間爆發!
葉飛周身空間寸寸碎裂,他悶哼一聲,身形暴退數百丈,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僅僅一次隔空交手,他便已受創!
“咦?竟能抵擋本皇的寂滅剝奪?”
寂滅妖骸那空洞的眼窩中,鬼火跳動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隨即變得更加貪婪。
“你的身上的味道……令人厭惡……但又……無比渴望!吞噬你,本皇或許能找回一絲……昔日榮光!”
它邁開步伐,整個黑色平原隨之震動。
它不再使用遠程法則攻擊,而是直接撲向葉飛,那由死氣凝聚的巨爪撕裂虛空,帶著腐化萬物、終結一切的意誌,當頭抓下!
爪風未至,那恐怖的壓迫感已經讓葉飛周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葉飛眼神淩厲,身形如電,在間不容髮之際施展極速,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爪。
巨爪落空,拍在黑色平原上,頓時大地崩裂,留下五道深不見底的溝壑,溝壑邊緣,連空間都被腐蝕出永久性的傷痕!
“極詣萬劍開天斬!”
葉飛並指如劍,命燈之力與自身劍道完美融合,化作一道並不璀璨,卻彷彿能分解萬物、返本歸源的灰濛濛劍罡,斬向寂滅妖骸的脖頸!
叮!
一聲刺耳至極的金鐵交鳴聲響起!
劍罡站在寂滅妖骸的骨骼上。
竟隻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並且那白痕還在迅速被湧出的死氣修複!其骸骨之堅硬,遠超想象!
“螻蟻的掙紮!”寂滅妖骸另一隻爪子橫掃而來,速度快得超越思維!
葉飛倉促抵擋。
嘭!
光幕應聲而碎,葉飛如同被流星擊中,整個人倒飛出去,在空中噴出一大口鮮血,胸骨都出現了裂痕!
若非他肉身經過無數次淬鍊,又有命燈之力護體,這一擊就足以讓他身軀崩解!
“太強了!”葉飛心中凜然。
這寂滅妖骸的實力,絕對達到了超凡境的真正巔峰。
而且其骸骨曆經寂滅死氣無儘歲月的淬鍊,幾乎萬法不侵,堅不可摧!
他的命燈之力雖然能淨化死氣,但對那本質極高的骸骨本體,效果大打折扣!
“寂滅死光!”
寂滅妖骸張開巨口,一道凝練到極致、色澤暗沉、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死光噴吐而出,所過之處,萬物歸寂,連法則都被湮滅!
葉飛瞳孔緊縮,感受到致命的威脅!
他瘋狂催動命燈印記,將命燈之力提升到極致,在身前佈下一層層旋轉的生死之輪!
嗤嗤嗤!
寂滅死光撞擊在生死之輪上,發出令人牙酸的侵蝕聲。
生死之輪劇烈震顫,光芒急速黯淡,一層層被瓦解、穿透!
“給我擋住!”葉飛雙目赤紅,不惜燃燒部分本源,強行支撐!
命燈之力與寂滅死光激烈對抗,互相湮滅,爆發出毀滅性的能量風暴,將周圍的黑色平原都削去了厚厚一層!
在生死之輪即將徹底崩潰的前一刻,寂滅死光終於被耗儘。
但葉飛也付出了慘重代價,氣息急劇衰落,臉色蒼白如紙,眉心的命燈印記都黯淡了幾分。
“看你能擋幾次!”寂滅妖骸發出獰笑,再次凝聚寂滅死光。
葉飛陷入苦戰。
他手段儘出,命燈力、混沌法、生死輪轉、極詣劍道……
種種神通轟擊在寂滅妖骸身上,卻大多隻能留下些許痕跡,難以造成實質性的重創。
而寂滅妖骸的攻擊卻狂暴無比,每一次都讓他險象環生,傷勢不斷累積。
他的身體多次被擊飛,鮮血染紅了青袍,骨骼不知斷裂了多少次,又被他以命燈之力強行續接。
若非他意誌堅韌如鐵,底蘊深厚無比,又有小世界為底蘊,早已被這恐怖的對手碾碎。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葉飛一邊艱難閃避著攻擊,一邊大腦飛速運轉。
“它的核心是那具古妖皇骸骨!骸骨曆經寂滅淬鍊,堅不可摧,我的命燈之力雖能剋製死氣,卻難以撼動其根本……除非……”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除非……我能引動骸骨深處,那被寂滅死氣鎮壓了無儘歲月的……屬於古妖皇本身的……最後一絲的妖皇意誌!”
那是對方最深的本源,若是能將其喚醒亦或是斬滅,事情或許會有轉機。
但這無疑是在刀尖上跳舞!
古妖皇的意誌早已被汙染扭曲,引動它,很可能引火燒身,加速自身的滅亡。
但這也是目前唯一可能打破僵局,甚至反敗為勝的機會!
“賭了!”
葉飛眼中閃過一絲狠色與決絕。
他不再一味閃避,而是主動迎向寂滅妖骸的一次重擊!
“命燈引靈!”
在巨爪臨身的刹那,他並未全力防禦,而是將大部分的命燈之力,化作無數細微到極致的靈犀之光。
如同春雨般,無視了外圍的死氣防禦,直接滲透向那具漆黑骸骨的最深處!
他要以自身命燈之力為引,去共鳴、去喚醒那被埋葬了萬古的一點靈光!
轟!!!
葉飛再次被狠狠拍飛,血灑長空,傷勢重到幾乎無法維持飛行。
但他嘴角,卻勾起了一抹如釋重負的弧度。
因為,在他被擊飛的瞬間,他清晰地感知到,那龐大無比的漆黑骸骨,猛地頓了一下!
其眼眶中燃燒的幽綠鬼火,劇烈地、混亂地跳動了起來!
一聲蘊含無儘痛苦、憤怒、不甘與一絲微弱清明的古老咆哮,自骸骨深處,隱隱傳出:
“吼……滾出……本皇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