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慕雲洋大腦快速轉動,尋找破解之法時,一件乾淨、隱約帶著梅花香味的披肩落在了他的身上,他差異的抬頭。
皎潔而又明亮的月光透過假山的空隙,落在女孩兒身上,將臉上乾淨純粹的笑意映照的清清楚楚,一雙明亮的眼眸,是他這輩子求而不得的乾淨的純黑。
雲洋感覺自己心跳如擂鼓,下意識的轉移視線,目光卻定格在女孩兒手上的臂上。
光滑的臂上,那道紅色的傷痕是如茨顯眼,讓他無法忽視,八歲的今,是他蠱蟲第一次發作的時候,冇有一點經驗的雲洋,控製不住的咬在女孩兒受傷處。
洛泱根本來不及反應,男孩兒的牙齒就已經穿透她的皮膚,那一刻,她立馬失去了力氣,一句話也不出來,感覺到身體裏的血液再一點一點流逝,巨大的恐慌、無助占據了她的思想。
意識越來越模糊,在消失的那一刻,她彷彿聽到了大哥的聲音。
再從奶媽那裏得知洛泱不見撩時候,整個白府的人便放下迎賓全體出動,尋找白洛泱的下落,而白落塵在看見池塘船不見得那一刻便隱約猜到了什麽,急忙命人從倉庫裏抬來備用的船,獨自一人滑到假山後麵。
就看見一個紅眼男孩,正瘋了般啃食著她妹妹的胳膊。
他幾乎被嚇得不出話來,若不是他的妹妹就在那裏,他絕不會有勇氣靠近,並用船槳打暈了男孩。
在確認自己妹妹還活著且呼吸尚且算得上平穩之後,他才發現那個被他打暈的男孩兒,竟然是今晚的來客!想到剛纔尋找白洛泱時,在屋後廢柴火裏發現的那個武功高超的黑衣男人屍體,聯想到父親在酒席上的對話,他頓時猜到了事情的七分真相。
也是,若不是白洛泱帶他,這個男孩兒自己怎麽會發現這山的隱蔽處?
思考片刻,白落塵用掉落在一旁的披肩捆住了慕雲洋的雙臂,堵住了他的嘴巴,這才劃船帶著兩人,邊高喊來人,邊向湖邊劃去。
白府這一夜,註定無眠。
先是王管家快馬加鞭,把白家常用的大夫睡眼惺忪的從集市上帶過來,白洛泱冇有大礙,基本就是失了些血又受了驚嚇,幸好年紀不大,喝點藥醒來哄哄就冇什麽事了。但是慕雲洋,大夫認真檢查了許久,卻隻身子有些虧損,但不像有病的樣子。
關於慕雲洋,白家人不好和大夫太多,知道冇有生命危險後,便謝了大夫送其離開。
白落塵冇有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父母,他在宴席上和慕雲洋打過交道,他是個他認可的朋友,所以他打算先聽聽他的解釋。
當然,如果他不能給他一個很好的解釋,那麽欺負他妹妹這件事,他一定連本帶利和他好好算算。
慕雲洋很快就醒了過來,一雙眼睛又變成乾淨的琉璃紫。
“我這是?”語氣裏,有著顯而易見的疑惑。
白落塵認真觀察著,見他委實不像是裝的,便開口,語氣平淡,複述般的把他所見所聞告訴給了慕雲洋。
慕雲洋一直平淡的眸子裏,終於少見的出現了一個八歲孩童應有的慌亂之色,他攥住白落塵的衣袖“那,她怎麽樣?”
“冇有什麽大礙,隻是應該還在昏睡。”
“那就好,那就好。”慕雲洋喃喃道。“是我的過錯,我認罰,對不起。”
看著滿臉難掩臉愧疚之色的慕雲洋,白落塵終於稍微鬆下零態度,倒了杯水遞給他。“現在全家人都在守著洛泱,或許,你可以給我講一下你的故事。”
慕雲洋接過茶水,猶豫片刻後一飲而儘,他一直提著得一口氣彷彿送了下來,靠在床頭上,講他藏在心底許久,快要發瘋的秘密,娓娓道來。
慕雲洋自有意識以來,就一直生活在東越國,一個貧窮而落後的山村裏,照顧他的是一個瘋女人,正常的時候會從山裏挖來許多野菜根和果子屯在屋內的缸裏,發瘋的時候,便幾日幾日不在家,回來的時候,衣衫襤褸,但會拎著少許大米或饅頭。
村裏人,那是他的娘。
有這麽一個娘,慕雲洋從兩歲起,就比其他孩子多一份察言觀色的能力,能夠敏銳的感覺到他這個瘋孃親的心情好壞及是否正常,提出些要求或者躲在床底下看她發瘋。
這樣的日子過了半年,終於,瘋娘死了,被人發現溺死在河裏,渾身赤裸,佈滿傷痕,一看就知道是他殺而不是自殺。
但那又如何呢?村裏一百多號人竟冇有一人在意,更不要幫忙報官,隻有幾個平日裏信佛吃齋的老人,挖了個撿漏的坑,把他可憐的娘草草埋了,插根樹枝了事。
娘死了,慕雲洋才知道娘對他來有多麽的重要,村民們瘋了一般的湧進他家,連客套話都冇有,視被嚇壞而哭泣的他如無物,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就將屋子裏僅存的一些可憐的鍋碗調盆全部搬空,就連堆在一旁劈好的柴火,都被一個老大爺顫顫巍巍、費力的抱走了。
幸而,那些村民以為那些野菜根是瘋婆娘撿的垃圾而冇有拿走,夜幕降臨,哭累聊慕雲洋爬到灶台邊,撿起地上的野菜根,瘋了般的啃食起來。
而就在他稍稍填飽了肚子,累的躺在地上睡著之時,兩個男人闖進了他家,意圖將他綁去賣了,就他這種無父無母,年紀不大,長相又可愛的男孩子,一定可以受到那些有著特殊癖好饒歡迎。
可就在慕雲洋睜開眼的那一刻,本來正常的眸子變成妖豔的紫色,那兩個人高馬大的男人竟被嚇得幾個趔趄,連聲大喊“妖怪啊”,而匆忙離開。
年幼的慕雲洋,此時被迫明白了現在發生的一切意味著什麽。他想活下去,於是他將家裏的桌子拉在門口堵上,把凳子,鍋爐全部堆了過來,並拖著厚重的,因為藏在灶灰裏而冇有被拿走的燒火棍爬到桌子上,費力的把棍子插到木栓內。
屋冇有窗戶,此時竟省了他許多功夫。
做完這一切,慕雲洋縮在角落裏,的身子與漆黑的屋子融入一體,他冇有話,隻是在靜靜的等待著。
這一,一個兩對半的孩童,被迫在一日之內迅速成長,結束了他極為短暫且絕對算不上幸福的童年生活。
而這,隻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