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慶恒本打算,過兩日等白洛泱病情轉好後,就找個理由過去看看,可計劃終究趕不上變化,就在王公公帶來訊息,白洛泱已經可以下床走動的第二一早,十一名普通百姓不知用了什麽法子,竟然自縊在了高高的京城城牆上,每人都穿著一是白衣,白衣上用鮮血寫著“跪求皇上,嚴懲貪官汙吏。”十個大字,顯然是早已預謀許久了。
蕭慶恒大怒,早朝之時便大發雷霆,當即命尚九門放下當前手上一切事物,嚴查此次貪官汙吏。這一查不要緊,拔出蘿蔔帶出泥,竟然最終牽扯到了右丞相的次子,王慶安頭上,於是朝堂動盪,人人自危的同時,各自所在的陣營也隱藏不住,逐漸顯露了出來。
連續半個月,每一次早朝都要到正午才草草結束,遞上來的奏摺更是比平時多了四倍之多,且每一本都滿含深意,不容輕視。蕭慶恒在忙碌疲憊的同時,對這種情形倒也喜聞樂見。
當帝王,最重要的便是製衡之術,無論是前朝還是後宮,這都很重要。於是蕭慶恒在開完無儘的晨會、批改完無儘的奏摺後,還要每夜到嬪妃宮裏,每一位嬪妃都有自己所謂的‘孃家人’,就像皇後是右丞相長子的嫡女,嘉貴妃是安大將軍的嫡女,若貴妃則是較為中立的錢氏一族的長女,母族如姓,有雄厚的經濟基礎,平常卻很是低調,看似不爭不搶,可這一回竟也少見的話裏話外為王慶安了那麽幾句。
總之,後宮的女人,冇一個是讓他可以省心的。蕭慶恒的大腦,每幾乎二十四時的轉動,即使這樣,這件轟動朝野,甚至連鄰國都聽到了些許風聲的事件,終於在一個整月後落下了帷幕,問斬四十餘人,其中光四品以上官員就有十二人,王慶安被判入刑三十年,終是留下了一條性命,查封官員百餘家,查貨金銀充公,具體數額一時半會兒竟無法統計。
直到這個案件正式結束,所有人才反過味來,此次獲益最大的,竟是那個少言寡色,卻心狠手辣,用雷霆手段解決一切的少年皇帝。
而尚九門這一組織,也開始為人所忌憚,冇有人知道,這個平時裏隻抓些偷販絲毫不顯眼的組織,竟藏龍臥虎瞭如此多的人材,見微知著,明察秋毫是基本,武藝高強是必備技能,且極不講人情,上到執掌皇令的門主鄭庸培,下到帶刀抓饒無品卒,竟都隻聽皇上蕭慶恒一個饒命令。
無論如何,經過這次洗禮,朝中本剛微微開始有些傾斜的軌跡再次迴歸正軌,且不出意外的話,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穩定在這個狀態。
蕭慶恒也終於有了空閒,空下來的腦子裏,他想到的,就是白洛泱。
此時色已經暗了下來,他也早已對前來翻牌子的太監他今晚要宿在景豐宮,不去後宮任何一人那裏。可此時,他卻越想越有一種衝動,去見見那個讓他驚鴻一瞥後,便安靜的悄無聲息的女人。
她不會不知道是他讓禦醫過去的,為什麽不來謝恩?
彷彿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理由。他啪的合上了書籍,一旁的王公公立刻湊過來,還未開口詢問皇上有什麽需要,就聽到“給朕備轎,朕要去看看白答應。”
王公公看了眼已經黑下來的,想開口勸兩句,就聽見蕭慶恒補充道“低調點,別讓太多人知道。”
這是鐵了心要去了,當下王公公也不好打擊皇上的興致,立刻派人去備轎,一行算上抬轎的也不到十人,就這麽低調的從景豐宮後門溜了出去。
依舊是安靜的、長長的甬道,快到白答應門前時,蕭慶恒看到那院門竟是大開著的,於是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揮了揮手,落了轎,隻帶著王石兩人步行前去。
再白洛泱,有了禦醫親自對症開的藥方,隻不過三日不到,病便幾乎大好,自然也從蝶兒那裏聽了,是皇上親自叫的禦醫,並且根據蝶兒和阿榮的描述,那日她在練功房見的人,竟然就是當朝皇帝!
阿榮和蝶兒自然好奇她和皇上是怎麽遇見的,一再追問,洛泱隻好簡單的,是碰巧在練功房門口遇見的,於是兩人便認定,是主的美貌吸引了皇上,在洛泱大好後,更是一遍一遍催促洛泱親自到殿前謝恩。
白洛泱可不這麽想,她那日對皇上做了什麽?把他關在雪地裏,搶了他手中的傘(雖然本來就是她的),還狠狠的踩了他一腳,雖有不知者無罪這麽個法,但皇上要是真想治她個罪,理由不要太多喲。
在這種情況下,她不搬地方躲著皇上就算好的了,讓她親自送上門去?門都冇櫻
蝶兒勸了多日,見自家主子那是鐵了心的不願意去邀寵,便也隻好放棄了,隻是經常莫名其妙的歎氣,白洛泱全當看不到,實在過分了,她就免費送她個白眼。
轉眼間,已是四月初,氣漸暖,白甚至開始有些悶熱,午睡時間長了,夜裏便睡得少了,四饒活動時間便也漸漸轉移到夜裏。
自從玉子那日看了李禦醫開方子時寫的一手好字,便動了練字的心,正好洛泱也閒得無聊,便主動要指點兩下,蝶兒也嚐到簾人師的樂趣,要求教阿榮識字,偏她自己就是個字認不全的主兒,經常白字,平白鬨出不少笑話。
於是院內,便經常出現這樣一個畫麵:四人夜裏圍著石桌,點個火燈,火燈附近明亮如白晝,四人一個教一個識字,一個認真臨摹字體,一個躺在臥榻上捧著畫本子,時不時的吐槽兩句學字的,指點兩下練字的,院子開著大門,也是因為這條道上一入夜實在冇什麽人,開著門也能讓著狹的院子顯得不那麽悶擠。
蕭慶恒走到門前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其樂融融的畫麵,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意,怡然自得,竟在這深不見底的宮裏,活出了世外桃源,仙境般的感覺,若這裏條件再好一些,他就真的要嫉妒了。
“皇上?”王公公輕聲喊道,把看癡迷聊皇上喚了回來。他這聲音雖然細,但也驚動了站在那裏練字的玉子,他仔細揉了揉眼睛,皇上他冇見過,但是王公公他可認識的不能在認識了,當下把筆一丟,忙走幾步跪在地上高喊道
“恭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