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慎的耳朵尖紅透了。
他給將大氅給謝禾安裹得更緊了些,語調有些慌亂:「你如今不適合說這些。快好好地給自己捂好。」
崔慎忍著身體中的躁動,還在溫和地安撫著。
「崔慎,謝謝你。」謝禾安軟軟地抱著崔慎,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一手細細摩挲著他的後頸,有些有氣無力:「我替長姐,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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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慎用上好的金絲楠替謝禾順收斂了屍身。
但這等事情多說一次,便會讓謝禾安多痛一次。
故而崔慎想等謝禾安情緒好些,再緩緩同她道出。
「就是因為這一丁點的事情,你便如此。」崔慎的眉眼之中有些不悅。
他視謝禾安如珍寶。
斷然不能接受謝禾安有報恩之心纔要獻身。
見崔慎鼓著臉,謝禾安忽而扯出一抹苦笑,她現下應當是狼狽的:「你是,嫌我哭得醜了?」
崔慎神色一凜。
狠狠咬在謝禾安的唇瓣上。
水潤的雙唇讓人看著越發沉迷。
「我對你的心思,你不明白?」崔慎說得直白又露骨:「巴不得將你吃乾抹淨,但不是現在。」
崔慎已在暗暗安排一切,陛下眼眸中的慾望,無法令人小覷,他已經準備這兩日就要將謝禾安暫時送出京城,避一避鋒芒。
謝禾安並不知他的考量,眼眶微濕,含著崔慎的唇瓣輕咬:「崔慎,我冇有親人了。若你想與我有牽絆,為什麼現在不可?」
「兩碼事。」崔慎聲音中有些顫抖,彷彿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人握住了:「起碼,起碼不該在這兒。」
他定了上好的嫁衣,想要給謝禾安滿京城最盛大的十裡紅妝。
可,謝禾安等不了。
隻怕這幾日之間,陛下就要降下聖旨。她既有了抉擇,下定決心要屠龍,那就是修羅地獄也要闖上一闖。
隻是,在那之前,她想把珍貴的,最純質的情感都給了崔慎。
崔慎身子崩地越來越緊,理智的弦越來越稀薄。
謝禾安的眸子中滿是認真,她側過頭輕輕咬著崔慎脖子上的軟肉:「我最後再問你一遍,我想,你到底給不給!」
崔慎倏然身子鬆了下來,將她打橫抱起,猛然間就往床榻上走。
燭火翻湧,晃得人眼暈。
「禾安,你要嫁我,必須要嫁我!」崔慎說下,撕開外袍,精壯的胸膛滲出層層薄汗。
似乎帶著微光。
見謝禾安不說話。
崔慎捏著她圓潤的腳趾交疊地踩在自己胸前。
門戶洞開。
一覽無餘。
見謝禾安還不答話,崔慎撓著她的軟肉,不死心地接著追問。
「謝禾安,你到底嫁不嫁我。」
「唔…嫁…」
「嫁給誰,說全。」
「嫁給你,崔慎。我嫁你……」
謝禾安早就語不成調,抖著身子催促他。
綿長的一吻,崔慎幾乎要將她揉在自己的身體裡。
見謝禾安仰著頭要跑。
崔慎壓著她的肩膀往下看去。
「禾安,睜開眼……看著……」
謝禾安當真聽進去了,與他一道見證著。
在期待與熱枕中。
融為一體!
翌日。
謝禾安醒來時已在主屋。
明明昨夜宿眠時是在崔慎的書房。
她看著滿身紅痕,瞪了崔慎一眼。
「瞪我也冇法子,昨日書房的床折騰壞了,不宿在這裡能去哪兒。」崔慎勾著手摩挲著謝禾安腰間的肉。
笑得見眉不見眼的。
謝禾安紅了臉,好像……有些印象,但是不多。
「嘴上道貌岸然的,折騰起來冇完冇了的。」謝禾安撣開崔慎手,輕輕地揉著發酸的腰身,怒斥了他兩句:「壞東西。」
崔慎也是頭一遭。
這滋味果真甚美,還令人上癮。
如今滿麵紅光,扯著謝禾安鑽回了錦被,他聲音有些沙啞,剛剛冒起的小胡茬蹭著她的耳珠:「今日,咱們回趟侯府,同我娘說一說我們的婚事,即日便定下吧。」
謝禾安僵硬一瞬。
有些心虛的別開臉,小聲道:「不急,況且大夫人身子剛好,不可經受衝擊,她本就不喜歡我,現在應該不是時候。」
崔慎剛要駁斥。
就被謝禾安岔開了話題,她抬眸,水潤潤的眸子像是小鹿,希冀地看著崔慎:「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你會不會問難。」
「你我之間不必說求,隻要你的事,難如登天又如何?」崔慎輕輕咬在謝禾安的鎖骨上,痛中帶癢,有些磨人。
「我有兩箇舊友尚在教坊司中,前幾日聽聞說被折磨得就剩一口氣了,不知……不知」,謝禾安是有些為難的。
畢竟從教坊司中撈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做,也恐怕會被人盯上。
崔慎還以為是什麼大事,一翻身將謝禾安壓到身下:「禾安,任何時候對我都不必這樣拘謹,儘可吩咐,我崔慎始終忠於你謝禾安。」
謝禾安被他這一番情話說得臉熱。
剛抬頭,就被崔慎的木質香味包裹,暖意霎時貼了過來。
像是貓捉老鼠一般。
崔慎咬住她的唇瓣,溫柔地蹭了蹭。
並非熾熱狂亂,隻溫軟相貼,輾轉輕吮,似含著稀世珍瓏。
呼吸交纏在咫尺間,謝禾安耳尖灼得發燙,整個人都軟在他臂彎裡。
「告訴我那二人的名字,我差人去教坊司提人,別再書院見他們,我安排好客房。」崔慎仔仔細細地吩咐。
謝禾安含含糊糊應了一聲。
他的唇冰涼,隱有一陣茶香。在這一方天地中,崔慎的丹鳳眼都越發顯得深情勾人。
猛然間。
謝禾安忽然止住了崔慎的唇,兩手細細摩挲的他的眉眼,說得極認真:「崔慎,壓住槍,我折騰不動。」
崔慎有些不好意思,這纔不情不願地穿了外袍:「那二人叫什麼?」
「知微、婉凝。」謝禾安回話。
她並不知陛下到底何意,但若是真的要進宮,定然是要有體己的心腹。
比利益更長久的關係,便是有共同的仇人。
她們二人品行極佳,若是還活著定然是個好幫手。
崔慎自打起了身就在忙活,也並未回院中。
隻差暮山親自告知謝禾安要去驛站客房號,讓她親去看看是不是這二人。
此時不過午後。
太陽曬得人暖洋洋的,謝禾安冇有心思懶在陽光下多曬一會。
頓是便往那處趕。
怕引起旁人注意,謝禾安並未穿女裝,而是套著昨日的男士衣衫。
一路上倒是引得不少女子頻頻側頭關注。
這客房定的是上好的雅間,一看便知是有錢的貴人。
聽著尋尋而入腳步聲。
屋內的兩人頓時起了身。
她們二人在屏風之後。
門開了又關。
那二人軟著聲調小聲道:「見過公子。」
見謝禾安不說話,二人便如機械木偶一般上來便開始脫衣。
應是被調教好的。
亦或是她們也早就習慣了這般,既是破了身子的,出來也不過是大人們尋歡點的雀兒。
早弄早結束。
謝禾安看著心酸,慌忙止住了二人的手。
「別脫,是我,是我啊。我來救你們了。」謝禾安猛然走了兩步,壓下二人的手。
知微、婉凝剎時一怔,側著頭打量著謝禾安。
這才含糊地叫了一聲:「禾安。」
「是我,是我。」謝禾安紅了眼,隻重複地呢喃:「我來晚了,我來晚了。」
也並非謝禾安心狠,不念舊友。起初她並未憶起來崔慎,自己都謹小慎微的更不敢求他如此大的事情。如今這纔剛剛憶起當年,長姐又出了這樣的事情。
當真造化弄人。
知微見到了自己人,驟然帶了些哭腔:「什麼晚不晚的,我們去的頭一日就被糟蹋了,哪裡還能過清清白白的日子。也別救了,再給你也連累了。」
婉凝點了點頭,她們二人早已動了尋死的念頭,不過是念著邊疆還有家人,不敢輕易抹了脖子。
知微、婉凝並不似謝家。
雖是扶安太子嫡係,但到底官職不高,故而男子判了流放,女子入教坊司,好在是都活了命。
謝禾安搖了搖頭:「如今有法子逃出那虎狼窩,為何不走。」
知微與婉凝相視一眼,她們這話不是推拒的,實在是便是出了教坊司,又能去哪裡?
這天下之大,已經冇有她們的落腳之處。
「你的日子也不好過吧,瞧這眼睛腫的,哭了一夜?」知微年紀更大,性格內斂,她看著自己滿是鞭痕的手,想要拂過謝禾安的臉,到底還是止住了。
謝禾安迎了上去。蹭了蹭知微的手心,她抬起眸子,直視著她們二人的雙眼,一字一句道:「人生還長,怎能如此自暴自棄。難道你們不想復仇?」
提及復仇二字。
她們二人某種微不可查燃起一絲絲光亮。
讓那全是死寂的臉上多了一分生機。
「你在說夢話不成,我們……哪能近得了那老東西的身。」婉凝吸了吸鼻子,霎時語氣之中帶了些哭腔。
怎麼能不想。
做夢都想。
可哪裡是那麼容易的。
「隻管說想不想,不過這般便是九死一生,稍有差池我們怕是死無葬身之地。」謝禾安緩緩嘆了一聲,她能拿自己命賭,但卻不可以替別人做決定。
萬一她們想活著,那豈不是事與願違。
「且聽我說完,姐姐們。」謝禾安動之以情,明晰利弊,也給了她們別的選擇:「若是不想復仇,換個地方一樣可以安穩此生的。知微姐你素日最愛厚德載物,自強不息之言。婉凝姐你也說過你要做當時的女夫子,切莫要忘記誌向,我們爬出泥潭便是,定還有大好的未來。」
知微與婉凝像是隱忍了好久。
驟然之間眼淚噴湧而出,忍不住嚎啕大哭。
像是積攢了幾個月的淚,一股腦就要流乾了。
待三人抱頭痛哭一番。
知微才緩緩抬頭,一字一句道:「你若是有法子進宮,我定生死相隨,我家三代清廉斷不可背此罵名。」
「我也是。復仇焉能少了我,我也不是那等苟活之人。」婉凝咬著牙一字一句道:「何惜一條命。」
謝禾安看著眼熱。
什麼商女不知亡國恨,純粹都是狗屁,天下女子有抱負,有決斷之人不在少數。天下男子賣主求榮,狗苟蠅營亦不在少數。
全看人罷了。
「有姐姐們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剩下的交給我來。」謝禾安抹乾淨淚,緊緊攥著她們二人的手。
「不過接二位姐姐出來,還需一二日。定要等我。」謝禾安說罷,又怕他們又遭了欺負,碎碎念道:「等回這一兩日定不會如從前那般難熬的,有奉鑾庇護,姐姐們放心。」
「若是難做,便莫要欠人情了,我們幾個月都這般熬過來了,還差著一兩日的。」知微緩緩補了一句,揉了揉發紅的眼角。
「就是,我們定然會好生等你,放心。」婉凝點了點頭:「莫要掛念我們。」
自打謝禾安回京,滿京城中也隻與這二人玩得好些。且他們三個人之間,謝禾安的歲數還最小,短短數月她也脫去了純真的孩子模樣。
如今也開始縱橫謀劃,當真歲月不饒人。
彼時。
皇城中。
周大伴捏著那改了大璽的聖旨踟躕了良久,半晌才終於坐上了轎往國公府趕。
大夫人近日身子養好了一些。
便在院中侍弄侍弄花草,自打崔慎搬出文國公府,府上倒是熱鬨了不少。
周大伴前來時候。
大夫人還在院中擂茶,要和著冬雪做茶飲。
周大伴在那文國公府門口駐足一瞬,手捧明黃聖旨,緩步登殿,尖聲唱喏:「聖旨到。」
大夫人有些懵然,急忙迎了出來,見周大伴前來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見過大人。」
「說什麼大人,嚴重了。」周大伴神色晦暗不明,這才接著道:「陛下有旨,大夫人接旨吧。」
王氏雖有不解,但還是即刻伏地叩首,屏息靜聽。
周大伴清了清嗓子,展開聖旨朗聲宣誦:「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近日常感體乏,需良醫悉心調攝。聞文國公府表小姐知醫理、通岐黃,心性溫謹,技藝穩妥。特召該表小姐即刻入宮,隨侍禦前,專司朕身調理之事。入宮後謹守宮規,儘心侍奉,以冀朕躬安和。國公府毋得遲滯,三日內即刻遵旨備行。欽此。」
王氏的臉白了一瞬。
這說得天花亂墜,實則便是隻有一句話。
謝禾安需速速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