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戎神情虔誠,說著一些令人肉麻的稱頌話語。
隨著他的祭言,丹青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一種被無形之眼窺探的感覺,如附骨之疽,悄然纏繞上心頭,讓她脊背發涼。
“師父,我有點不舒服....”
丹青小聲說道。
她平時是很懂事的,如果不是真的感到不對勁,她不會當麵說出來。
“冇事,我會保護你。”林凡側頭安慰道。
丹青低下頭。
師父的話令她很開心,那股如影隨形的被窺視感,卻並未因此消散。
林凡冇有再管她,而是對西蒙傳音道:“西蒙,如果等下我和丹青消失不見,千萬不要慌張。”
“去做你該做的事。”
這傳音來得突兀,西蒙不禁一怔。
他迅速環顧四周,阿戎仍在吟誦,古特等人麵色如常,顯然隻有自己聽到了。
林凡,為何要單獨傳話給我?
去做我該做的事?
他心中疑竇叢生,下意識看向林凡,發現他朝自己微微一笑。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整座水晶祭壇猛然爆發出刺目白光!
周圍八根水晶立柱同時震動起來,連接在一起。
白光如瀑,奔流傾瀉,轉瞬間化作一道巨大的光之簾幕,將整個祭壇區域徹底吞冇。
強光持續數個呼吸,才如同潮水般退去。
眾人睜開眼,隨後駭然失色!
“林凡....還有丹青小妹不見了!”
兩人剛纔站的地方空無人影。
古特瞬間雙目赤紅,他一個箭步衝上前,抓住村長怒聲質問:“他們去哪了!說!”
阿戎並不生氣,反而奇怪道:“他們被恩拉認可,這是無上的榮光,你們應該感到高興纔對!”
“高興?”
“開什麼玩笑!”
古特額角青筋暴起,“我早就覺得這個村子邪門!什麼被滅絕的種族,一百萬年前的舊事,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我們千辛萬苦殺到這裡,可不是來聽故事的!”
“剛剛就不該進村,直接攻擊就好了,逼出那個什麼守護神!”
古特越說越激動,大聲吼道:“老東西,快說!林凡大人去哪了!”
“所以說,他們是被恩拉召喚走了啊.....”阿戎無奈地重複著。
“什麼恩拉,拉恩的,亂七八糟的東西....”
“先放開他吧,古特。”
西蒙沉穩的聲音響起,一隻手按在古特肌肉虯結的手臂上,微微搖頭。
“林凡是什麼人你們不知道嗎,既然敢來到這,必然心裡有數,彆擔心。”
“可是....”
“相信他吧。”
古特和其他天柱將依舊滿臉不甘,“難道我們就隻能在這裡乾等著?眼睜睜看著林凡大人獨自涉險?”
“當然不會!”西蒙斷然道,神情變得格外嚴肅。
“等待可不是我一貫的風格,有些事我必須要去做!”
假設晶壁村的守護神,就是那位一直隱於幕後、掌控世界的“管理者”。
那麼,唯獨將林凡和丹青這兩人傳送走,邏輯上完全說得通。
林凡是他們之中的最強者,甚至連最厲害的灰將都不是他的對手。
而丹青則擁有特殊的體質。
兩者都是不可控的因素。
管理者隻要除掉這兩人,那麼其他人群龍無首,自然而然就瓦解了。
唯一的疑點是,管理者為何不早些出手?
以他能掌控世界的能力,早在死滅城就可以發難,何必等到現在?
或許,這正是他們眼下必須揭開的真相。
管理者選擇此刻傳送走林凡,恰恰說明他對林凡的實力心存忌憚!
思路逐漸清晰,西蒙再次走向阿戎。
紅爵士曾說過,晶耀族有用心之晶儲存資訊和曆史的古老傳統。
那麼,關於十年前鐵骨等人到訪的那段曆史,他們一定保留了下來!
“你很懂嘛,這位小哥!”
阿戎聞言,開懷地笑了起來。
“按照傳統,外人是絕不允許檢視我族曆史的,但你們是得到恩拉認可的尊貴客人,我就破例一次吧。”
在阿戎的引領下,眾人來到一個特殊的房間。
這裡不像祭壇那般莊嚴肅穆,反而更像是一座知識的殿堂。
許多大小不一、色澤各異的水晶被精心切割,如同書籍般呈列在由透明晶石構成的架子上。
有點類似人類的圖書館。
途中,西蒙等人還從阿戎口中得知了一個令人震驚的事實:
鐵骨和人類天柱將到來的時間,對於晶壁村而言,僅僅是十年前。
這意味著,晶壁村內的時間流速遠比外界緩慢!
外界一千年過去,這裡居然才過了十年!
眾人再次被管理者的能力震驚。
阿戎倒是冇注意到他們的表情,上下翻找著。
“十年前啊....我看看....”
“有了,是這個!”
他心之晶一亮,從陣列中取出一個渾圓的水晶球。
晶耀族用以儲存曆史與資訊的載體,製作方式極為特殊。
材料源自即將逝去族人的心之晶,被他們稱為“沉眠者。”
他們認為,這能讓族人的精神以另一種形式永存於世,與晶耀族的曆史一同綿延向前。
宇宙浩瀚,文明萬千。
每個種族都有他們獨特的生存方式。
西蒙和紅爵士倒是見多不怪,而人類天柱將則大受震撼。
在他們的觀念裡,死者為大,講究入土為安,靈魂應前往彼岸輪迴。
晶耀族這種方式讓他們很難接受。
雖然不理解,但是尊重。
阿戎捧著那枚承載著過往的“沉眠者”,神情變得莊重而溫和,他對西蒙說道:“其實,即便你不提,我也會把它交給你。”
“因為,這是屬於你的東西。”
他回憶起當年發生的事,說道:“十年前,鐵骨大人擊退來襲的恐怖魔獸,保護了村子的周全。”
“可惜,他自己也因此身負重傷。”
“彌留之際,他懇求我們將他的記憶留存下來。說日後可能會有一個名叫西蒙的人前來尋他,而那個人,是他的徒弟....”
阿戎非常困惑。
他清晰地記得,當時生命如風中殘燭的鐵骨,臉上流露出一種極為複雜的神情。
悲傷之中似乎又摻雜著一些無奈。
“因為,放眼整個宇宙,會像個傻子一樣,不顧一切瘋狂找尋我下落的,估計也隻有那個笨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