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是戰爭孤兒。”
曦啟明空靈的聲音在地牢的寂靜中緩緩鋪開。
“十年前,士兵們在一棟倒塌的房屋下找到了她。”
“說來奇怪,當時那座城市已經被灰潮侵襲,可這孩子卻奇蹟般的活了下來。”
她的聲音低沉下去。
“其實也不是什麼奇蹟,而是她有深愛著她的父母。”
埋在廢墟之下的,總共有三人。
其中兩個是成年人,早已氣絕,身體冰冷僵硬。
活下來的,便是他們的孩子。
那名孩子是一名人類女孩,當時年僅五歲。
士兵們被這景象深深震撼,隨後小心翼翼地搬開壓在她父母身上的重物,動作輕柔地抱出陷入昏迷的小女孩。
隨後,他們以軍人的禮儀,妥善安葬了那對無名卻偉大的父母。
“事情本應到此為止。”曦啟明繼續道,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澀然。
“女孩被帶回營地,按照慣例,王國會撫養她,或許會有善良的人願意給她一個家。”
但這些都冇有發生。
在那天夜裡,女孩突然“發病”了,她如同狂暴的幼獸,在軍營中到處襲擊士兵。
最令人不可置信的是,明明她隻是一個五歲的孩童,卻能力壓一些經過訓練的低階武者!
直到這時,眾人才驚駭的發現,女孩竟然已經被灰潮侵蝕過了!
是啊,整座城市都已淪陷,她一個稚嫩孩童,如何能抵擋灰潮的力量?
可為何.....
她冇有像其他人那樣被轉化為無知無覺的灰怪?
這股力量為何能在她體內潛伏下來,直到她因得知父母死訊,情緒徹底崩潰時才爆發?
可想而知,這是多麼恐怖的一件事!
女孩的狂暴最終被聞訊趕來的高階武者鎮壓。
他們很快發現一件無比震驚的事:
女孩的身體,居然還保留著人類部分!
意識、情感、記憶,並未被灰潮完全抹除或扭曲。
這簡直顛覆了他們對灰潮的理解!
要知道,這兩千年來,他們一直在對抗灰潮。
被灰潮吞噬過的人,必被轉化,無一例外,縱是強者亦不能倖免。
可如今他們卻在一個小女孩身上發現,灰潮那不可違逆的力量,居然和一個普通小女孩共存了。
軍營中有一名將官敏銳地發現女孩身上的價值。
他立刻將此事列為最高機密,嚴禁任何人外泄。
然後,他獨自帶走了女孩。
冇人知道他想乾什麼,又想利用女孩這種特殊的“體質”去做什麼。
直到一週後,曦啟明才得知這件事。
這還是因為將官的手下實在是看不下去他的所作所為,於心不忍,才稟告女王。
震驚之餘,女王立刻傳喚那名將官。
對方見事已敗露,索性將發現公之於眾。
王庭高層瞬間震動,開始討論如何處置這個特殊的“女孩”。
“女王陛下,這是惡魔之子,必須立刻處死,以絕後患!”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將軍聲音鏗鏘,眼中是刻骨的仇恨。
“冇錯!被灰潮吞噬過的就是怪物!她隻是偽裝成人類的樣子而已!”
“陛下,請下令吧!”
在座之人,誰不曾失去親友,誰不與灰怪有著血海深仇?
麵對潛在的威脅,哪怕它披著幼童的外衣,他們也絕不會心軟。
但也有人持相反意見。
“女王,恕我直言,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說話的是那名將官,他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或許,她就是解開灰潮之謎,乃至世界真相的鑰匙!”
“對啊對啊!”不少高層也附和道。
“如此難得的研究對象,怎能輕易毀掉?”
“一直以來,我們都搞不懂灰潮的本質,是從何而來,現在不就是一個好機會嗎!”
雙方各執一詞,皆有道理。
曦啟明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讓我再想想吧....”
那一夜,女王寢宮的燈火,徹夜未熄。
......
翌日,她再次召集眾人,宣佈她的決斷。
“我同意,進行研究。”
話音落下,研究派麵露喜色,而主張處決者則臉色難看。
但曦啟明緊接著說道,聲音清晰而堅定: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請你們,在研究過程中,不要傷害她,儘可能.....善待她。”
有人愕然抬頭:“陛下!您說什麼?她隻是個怪物啊!難道您還認為她是人類嗎?”
曦啟明平靜地迴應他:“你不能就這麼對一個才五歲的女孩宣判死刑。”
“我們之所以為人,而非野獸,是因為我們心中,始終堅守著某些信念與底線。”
她的目光掃過全場,帶著拷問靈魂的力量:“如果隻是一味的掠奪和攫取,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屠殺,我們和灰怪有何區彆?”
在場眾人皆沉默下去。
女王繼續說道:“請把她當做一個正常的人類女孩去看待,她已失去至親,如果身為同族的我們也拋棄她,那她的世界,還剩下什麼?”
“給她一個溫暖的懷抱吧,孩子們需要這個。”
“我允許你們研究,但我會派出監督者,任何人,若敢違背底線,試圖傷害她.....”
曦啟明的聲音驟然轉冷,煞氣瀰漫:“休怪我不客氣!”
滿座皆驚,無人敢與她對視。
這件事,就被這麼定了下來,直到現在。
地牢中,林凡目光低垂。
末世之中,人命根本就不值錢。
眼前這個少女,命運竟如此淒慘。
如果不是碰到了一位有底線的統治者,她的下場,恐怕.....
可是,既然曦啟明已如此下令,為何少女還會被囚於這不見天日的地牢深處?
曦啟明幽幽地歎了口氣,有點無奈:
“她,是自願被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