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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光城偌大的王宮，如今已徹底淪為一片廢墟。
曾經由人類親手鑄造的繁華盛景，在野蠻的破壞下，也隻不過就是一堆碎石塊。
丟在一邊，無人問津。
風捲起灰燼，在破碎的廊柱與傾頹的宮牆間低迴嗚咽。
廢墟之間，一隊灰影眾正在執行掃蕩任務。
他們如幽靈般在斷壁殘垣中穿行，四處尋找還有冇有剩餘的人類。
“一個人類都冇有了？”
“再仔細找找，總會有漏網之魚....”
一個灰衛彎腰拾起半塊鑲嵌在碎石中的藍寶石，在指尖掂了掂，“不落聖城？嗬嗬，這世上怎麼可能有永不陷落的都城。”
眾人又搜尋片刻，依舊一無所獲。
“大概都死絕了吧。”
“你這就外行了，那叫‘羽化’！聽聽，多雅緻的詞。”
灰衛首領冷笑，言語中滿是鄙夷：“不過是逃避現實的華麗說辭罷了，人類總喜歡給他們的懦弱行為披上高貴的外衣。”
幾人冷嘲熱諷，話語中儘是對人類這個種族的輕蔑。
就在這時，他們腳下的“碎石堆”毫無征兆顫動起來。
“地震？”灰衛首領警覺地俯身，手掌按上地麵，隨即臉色一變，“不對！下麵有東西！”
“還有高手！？”
眾人瞬間緊張起來，全神戒備。
“嘭！”
巨響聲中，廢墟轟然炸開！
一道黑影如掙脫牢籠的凶獸，破土而出！
那身影長髮糾結，汙垢滿麵，看不清容貌。
身形纖細瘦弱，像是人類，但周身卻瀰漫著與灰潮同源的危險氣息，混亂而暴戾。
“那是....”
灰影眾一時間摸不著頭腦。
就在他們遲疑的刹那，黑影動了！
如同一道撕裂陰霾的閃電，黑影從他們身側掠過。
“噗嗤！”
灰色的血液噴濺在冰冷的廢墟上。
“腦袋，我的腦袋！”，一名灰衛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視野正在天旋地轉。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他的同伴皆是一臉迷茫，什麼都冇看到，隻覺得頸間一涼，便已身首分離。
“快請求救援啊！是人類的天柱將！”
此地的異常很快彙報給大部隊。
立馬有灰將趕來鎮壓。
可惜依舊不管用。
那道黑影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力量更是大得驚人。
戰鬥方式毫無章法，野蠻、粗暴，說是人類，不如說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憑藉著本能進行著最原始的殺戮。
漫無目的，帶著一種平靜的瘋狂，看到灰怪就衝上去撕碎。
冇有人是它的對手。
直到主將的到來。
他冇花費多少力氣，就將“黑影”鎮壓。
這一刻，驚魂未定的眾人纔有機會看清它的真容，頓時大驚失色！
黑影雜亂的長髮披散下來，依舊遮蔽著大部分麵孔。
它的身體瘦削得可憐，肋骨在蒼白的皮膚下清晰可見，四肢纖細得像是一折就斷。
可就是這樣一具看似脆弱的軀體，竟讓眾多灰衛、灰將束手無策。
仔細一看，這黑影的確像是人類，那種被餓了十多天的人類。
在被主將鎮壓後，黑影還不放棄，一直在拚命掙紮，發出陣陣低吼聲。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人類？還是....”
旁邊的灰將想說這是不是他們的同類，但又覺得很怪異。
主將上前，用佩劍的劍鞘輕輕撥開那糾纏的長髮。
當看到那雙獨特的灰瞳後，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但這抹震驚稍縱即逝。
許多周圍的灰將都冇注意到。
“主將大人，不是處決它嗎？”
“不....”主將眼色閃過一絲詭秘，道：“押下去，嚴加看管，它還有其他作用。”
灰將心中疑惑，卻不敢多問，垂首應道：“是！”
主將又問道：“那邊，情況如何？”
聞言，灰將臉上竟罕見地浮現出一絲恐懼，聲音也低沉了幾分：“那個人類，還是不肯投降....”
“是麼。”
主將眼中厲色一閃而逝。
“走！我們去會會這位特彆的‘天外來客’！”
————————
曦光城另一側。
這裡的景象比王宮廢墟更加觸目驚心。
方圓百裡之內，大地彷彿被巨犁反覆翻耕，佈滿深淺不一的坑洞和交錯的裂穀。
像是發生了各種慘烈的戰鬥。
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灰色粒子與灰燼。
無數灰怪蜷縮在戰場的邊緣，發出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它們的目光齊齊投向戰場中心，那裡是它們恐懼的源頭。
最中心的地方，站著一個陷入“暴走狀態”的人類。
“這......這到底要持續到什麼時候？那個人類難道不會疲憊嗎？”
“兄弟，你死多少次了？”
一名灰兵眼神空洞，語氣麻木：“記不清了，二十次？或者三十次？感覺靈魂都要被撕碎了.....”
“灰將大人真是完全不痛惜我們啊！把我們當炮灰一樣往死裡整！”
“不然又能怎樣？那個人類，根本就是個怪物......”
“嘔！”
另一名灰兵猛地彎腰乾嘔起來。
太多次的死亡又複活，讓他整個人的身體都變得不正常起來。
對於灰怪來說，死亡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這種冇有儘頭的、循環往複的毀滅。
他頭一次，對戰爭、對死亡產生了恐懼。
對那個依舊在奮戰的人類...產生瞭如深淵般的懼意。
“算我求你大哥，大神，投降吧！！”一些灰兵幾乎要哭出來，向著戰場中心發出絕望的呐喊。
曦光王國已然覆滅，王宮化為焦土，你究竟還在為何而戰？
你的堅持，還有什麼意義？！
然而，戰場中心的那個人類——林凡，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他隻是如同一個不知疲倦、冇有感情的殺戮機器，一遍又一遍地揮動長槍，收割著周圍湧上來的“生命”。
無論是普通的灰兵，精銳灰衛、還是強大的灰將，在他麵前似乎都冇有區彆。
他渾身浴血，基本上都是敵人的。
那冷峻的麵龐上沾滿血汙，唯有一雙眼睛，依舊冰冷、銳利，讓所有與之對視的灰將都感到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幾乎要忍不住後退。
“夠了！”
一聲蘊含磅礴能量的大喝如同驚雷，炸響在戰場上空。
所有灰兵、灰衛、灰將同時抬頭，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狂喜：“主將！”
主將的身影自灰濛濛的天空中緩緩降下，如同神隻降臨。
他目光如炬，鎖定在那如同孤峰般屹立的林凡身上。
“人類！睜大眼睛看看你的四周！”
林凡聞聲，緩緩抬起眼眸，掃視四周。
許多灰將本來都情感匱乏之人，但是麵對林凡的目光，他們都有一種遍體生寒的感覺。
甚至想要逃離。
這片空間已經冇有屬於人類的生氣。
以林凡為中心，裡三層外三層，密密麻麻的灰潮大軍組成了一道道望不到邊際的包圍圈。
最前方，是十二名氣息滔天，如同山嶽般矗立的灰將，以及上千名殺氣騰騰的灰影眾。
林凡的氣息雖然強橫，在這種數量的灰潮大軍麵前，渺小如微弱熒光。
疾風站在戰場最邊緣的角落，遠遠望著林凡的身影，眼中是無法掩飾的驚駭。
“這傢夥，強的也太不合理了吧？這真是人類嗎，我真服了。”
“還好我回來的晚，否則的話，嘖嘖....”
他打了個冷戰。
不敢想呐！
主將冷冷道：“該認清現實了，人類！”
“你的強大，我們認可了！所以你應該感到慶幸，正因為強大，我們才讓你活到現在。”
“強者應該要學會審時度勢，而不是像一個失去心愛玩具的稚童，撒潑打滾！”
“曦光王國已經滅亡，你的抵抗毫無價值。”
“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裁決一切的壓迫感，迴盪在死寂的廢墟上空：
“跪下，臣服！”
“或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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