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窺乾 030

28 她不過是個床伴而已

“今晚邢天澤的生日宴，會有哪些人去？”

“還是哪幾個吧，一群富少富姐，帥哥美女紮堆。”

入冬，臨近高二下學期期末，班裡的氣氛卻並不全然緊繃。

複習之餘，大家總會不自覺地聊起那場一年一度的宴會。

“今年是不是要在半山彆墅辦？”

“對，邢家那邊給他張羅的，他爸出手一向挺闊氣。”

有人壓低聲音補了一句：“聽說他爸離婚後對原配態度不怎麼樣。”

隨即又有人接話：“那也冇辦法，兒子畢竟是親的。”

喬如珺坐在一旁，安安靜靜。

她低頭翻著書頁，像是冇聽見，卻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裡。

昨晚臨睡前，邢天澤問過她今晚要不要去宴會。

她冇有立刻回覆。

一來，父母今天難得回家一趟，明天又要離開。

二來，幾周前她帶邢天澤和朋友們見麵，唐曉竹卻當場往人臉上潑了杯果汁。

到現在，她和曉竹之間，仍得靠廖化雨牽線，才能勉強說上幾句話。

更重要的是，她以什麼身份去？

她和邢天澤冇有共友，圈子也並不相同。

那麵聯通兩個臥室的洞穴，讓他們夜裡依偎。

邢天澤強要一個正式的身份，他們白日歡愛。

上了大學之後，以及時間更加長遠的以後呢？

他們心態還會像現在一樣嗎？這段關係，真的不會慢慢變淡嗎？

她從慾望裡生出喜歡，又在日常裡滋長出依賴與習慣。

那邢天澤呢？

他……

“他的生日宴，你也會去嗎。”

唐曉竹趁空坐在喬如珺旁邊。

抬手就為女孩整理起脖子上的珍珠項鍊，左弄弄，右擺擺。

摸著摸著，手指順到更長的那條兔子吊墜上。

“當初你說不是他送的，為什麼要撒謊？”

“在你心裡，他更重要嗎？”

喬如珺攥緊手裡紙張，連忙回頭。

“不是，我……”

“彆說。”唐曉竹解下那串珍珠，揣進手心，“我永遠站你這邊。”

“但現在的你不值得我完全信任，你口中的他，肯定自帶濾鏡，我要自己去瞭解。”

有些衝的語氣，讓喬如珺又一次下意識歉疚，她死死咬著下嘴唇。

唐曉竹見閨蜜低落，心裡難受，但想到自己打聽的訊息，火氣比憐惜多。

她故意不去看喬如珺：“如果你今天要去，我陪你。”

話音落下，唐曉竹瞥見教室外幾道高大的身影，隨即起身離座。

等邢天澤回來，喬如珺一個人對兔子吊墜發呆。

上課鈴響，老師已到講台。

所有同學起立鞠躬齊聲喊老師好，女孩還在怔愣。

背脊彎下的瞬間，邢天澤尋到喬如珺的手，握在掌心捏了捏。

坐下後，若無其事地在便利貼上寫：

晚上我叫人去接你。來吧，我應付完流程，專門和你過。我就想和你過。

一張試卷落到喬如珺眼前，帶著薄荷清香的身軀同時貼在肩側，若有若無地蹭。

“這題怎麼做的，教我。”

喬如珺看著一片對勾的卷子和下來巡視的老師，身邊邢天澤表情正經。

在空白處落筆：不去。

邢天澤哼笑一聲，“好，原來這題這麼簡單。”

————

“喂，你真不去嗎？”

下午放學，空無一人的走廊上，喬如珺和邢天澤二人從辦公室出來。

邢天澤走在她身後，雙手插兜，看著前麵小步子來回交替，跟著模仿。

喬如珺看著地上投射的影子。

大個頭的男孩，裝模作樣地小步伊人，像偷學小貓走路的大狗，忍不住漏齒一笑。

身後人看見她的笑，牽過手，在夾縫死角抱住腰親了下去。

舌尖淺淺相抵，冇有深入，柔軟的嘴唇兩兩癡纏了半分鐘。

終於在男孩褲間小小支起一個鼓包後，方纔停止。

邢天澤極為坦蕩，抻了抻褲子布料，微微側過身，但仍然不放開女生的手。

“如果你要來的話，我會等你。”

“當然，不來也可以。”

兩人的家在不同方向，如果她答應，可以直接跟著他走。

但家人、朋友和其他種種，讓她不得不鬆開手。

“你今天不在家，明天好嗎？”

“晚上在臥室洞口等你。”

邢天澤長睫微扇，點點頭，冇有明顯情緒。

可在喬如珺眼裡，更像一條失落的大狗。

走吧，就這樣走吧。

彆再看他了，你會心軟的……

喬如珺捏著書包肩帶，一步三回頭地看最後幾眼，微笑著的邢天澤漸漸遠去。

直到徹底扭過頭，便加快步子遠離。

明明離人已經很遠，路上居然還遇見幾個女生討論他。

“你們知道高二那個邢天澤嗎？”

“知道啊，好帥。”

“性格太冷了，上次要聯絡方式，你猜他怎麼說？”

喬如珺不知不覺放慢步子。

“他說女朋友不會同意的。”

“什麼？他有女朋友了嗎？”

“白家蕊，還是萬青啊？不會是喬……”

喬如珺呼吸急促，既期待又害怕。

“瞧你長得不好看，故意的吧？”

“哈哈哈，有可能……”

聽到隻是調侃，喬如珺甩了甩頭，長呼一口氣便走了。

而要到家門口，她纔想起。

屋裡被邢天澤添置了很多東西倒冇什麼，冰箱上卻貼著他們兩人的每日留言。

爸爸最喜歡在回家以後，把不要的東西清理一遍，包括便利貼。

她懷揣著緊張的心情，回想這幾天有冇有在上麵寫什麼過分的話。

叮囑、小玩笑、卡通畫、以及……

一些說不出口，紙上床上習慣當做情趣的稱呼，和18禁的話題。

喬如珺匆匆忙忙趕到家，拉開門。

茶幾上鋪滿便利貼，爸爸在旁邊看著，流著淚。

喬如珺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書包還冇放。

媽媽也眼睛紅紅的從廚房走出來，摟住她肩膀。

喬如珺神經緊繃的看著他們。

媽媽先開口，“想我們，怎麼不和我們打電話？”

爸爸有些著急地搶話。

“我們去的地方信號都冇有，你怎麼讓小珺和我們聯絡？孩子這是……唉……”

媽媽徹底忍不住，拿著便利貼，哭得喘不上氣。

喬如珺氣都不敢大喘。

快速掃視著那些帶著愛心，和簡筆畫的便條。

甚至到了跟前，她都不敢細看裡麵的內容。

“家裡隻有你一個，便利貼快粘滿了一個冰箱，”

“你為什麼要正麵寫媽媽我想你，反麵寫爸爸我想你……”

“是不是精神壓力太大了？”

媽媽拍拍她的臉，爸爸握著她的手：“要不要……”

喬如珺靜靜發問，“這都是我寫的？”

“那不然呢？”父母溫柔迴應。

喬如珺終於明白。

為什麼在家裡的便利貼上，邢天澤會故意模仿她的字跡。

當時第一次看到，便覺得行筆方法很熟悉。

當然熟悉，照著她學的。

原來，在喬如珺還對兩個人關係有所懷疑時。

邢天澤已經在規劃未來。

媽媽半蹲下身，十分認真。

“小珺，這次我們請了兩個月的假，寒假能好好陪你。”

爸爸揉揉她的頭。

“今天要不要一起出去吃？”

喬如珺搖搖頭，顯出一副慌張的樣子。

“今天不去了，晚上我去找朋友呢。”

喬家倆口子見女兒模樣正常，並冇有精神混亂的征兆，還想去找朋友玩。

隻有開心可以形容。

連忙好好好，還囑咐孩子要回家就打聲招呼，他們來接。

喬如珺這才發訊息給唐曉竹。

[我要去。]

————

而當喬如珺和唐曉竹穿得普普通通來到半山彆墅時。

大廳早就已慶祝開場，一片雀躍歡呼聲。

邢天澤被擁簇在中心，漂亮的女孩想上去和他熱吻，俊秀的男生要和他攀談。

連年紀與資曆都在他之上的中年人，也都等著去恭維。

這座華光流溢的彆墅裡，姿態從容，視一切為塵土的人上人。

好像纔是邢天澤真正的模樣。

在門口，喬如珺和唐曉竹就好像要擠進另一個世界的兩隻精靈。

迷茫、不安、不敢輕舉妄動。

喬如珺冇有闖入，拉著閨蜜的手，穿著簡單的冬裝，在蕭瑟的走廊外慢慢走著。

唐曉竹偏過頭，看著窗戶裡華麗的一切，邢天澤自帶光環。

而在男孩中心地帶的身邊，還有一人，被眾人連帶著趨奉。

那是白家蕊。

唐曉竹麵色嘲諷，“他是不是讓你晚點來？”

“其實今天除了生日宴，還是他和白家小女兒的訂婚儀式。”

“噓。”喬如珺豎起一根手指，目光掠向那棵恰好遮住她們身影的大樹。

後花園裡，兩個端著酒杯的中年男人談笑甚歡。

“那不是邢天澤他爸嘛，另一個好像是……”

“親家，兩個娃娃年紀雖小，卻是一起長大的，感情一直很好。”

邢父抿了口酒，語氣從容，“況且結親隻有好處。我家能給你西區那邊的人脈和監管通行證。”

另一個男人個子矮小，笑容不自覺帶著討好。

“好是好，隻是我聽說……”

“你家兒子在學校有個小女朋友啊，還搞到床上去了。”

樹後兩個少女，一個怒目圓睜，一個眼波微瀾。

邢父慢悠悠，不知道在向哪看，恰似正對喬如珺。

“男人麼，年輕有點風流史很正常。”

“他跟我保證過，她不過是個床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