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見了他,呼吸都不敢重,生怕他一個眼神把你練到吐血。
“佘教官!出大事了!”師涵連滾帶爬衝過來,臉都白了。
佘遵眉頭一擰,轉過身:“慌個鳥?說。”
“趙建濤!他把食堂的飯全掀了!稀飯、饅頭,一滴冇剩!”
“操!”佘遵嗓子眼兒裡滾出一聲悶雷,目光瞬間釘向食堂方向,“這兔崽子真是皮癢了!要不是軍校,老子現在就抽斷他腿筋!”
“你快去吧!阿姨都快哭暈了,說這要上報浪費糧食!”師涵急得直搓手。
“走!”佘遵一把扯平軍裝領子,邁開大步,每一步都像砸在地麵上。
旁邊圍觀的訓練生們齊齊鬆了口氣,有人小聲嘀咕:“那……那人真是教官?長得跟拆遷隊隊長似的,看著就想躲三裡地。”
“6班那個傳說裡的少爺團,就是他帶的。
我表弟在那兒,說他以前在特種部隊待過,下手冇輕重。”
“嘖,一群爹媽給錢的富二代,真當自己是皇帝呢?”
“行了,你酸個啥?你家能給你買輛跑車?”
正嚼舌根呢,食堂門口陰影一沉——佘遵那龐然大物擠了進來。
他臉色鐵青,脖子上的青筋蹦得像鋼筋,活像頭被激怒的棕熊。
“誰乾的?”
聲音一出,整個食堂嗡嗡迴盪。
他眼神掃過滿地爛粥爛饃,最後釘在趙建濤身上。
趙建濤梗著脖子,滿臉不服:“我翻的!你算老幾?這玩意兒能吃?跟餵豬的一樣!”
“啪!”
一記耳光響得像是爆了鞭子。
趙建濤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左臉五個指印瞬間凸起來,火辣辣地燒。
他捂著臉,愣了三秒,才反應過來:“你……你敢打我?我他媽從小到大,連我老爹都冇動過我一根手指頭!”
他紅著眼撲上去,像頭瘋狗。
佘遵連眼皮都冇眨,左手一伸,鐵鉗似的卡住他喉嚨,輕鬆提起來。
“這一巴掌,是你爸媽冇教你的——糧食不是用來撒氣的,是命。”
話音一落,手一甩。
趙建濤像袋垃圾似的摔出去,摔了個屁股墩兒,爬起來時嘴唇都哆嗦了:“你……你等著!等我回去,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佘遵冷冷盯他,眼神像刀子刮骨頭:“行啊,等你軍訓滿六個月,再找我算賬。”
“這六個月,你敢偷懶、耍橫、頂嘴——我就讓你生不如死。”
全場死寂。
冇人敢呼吸。
誰都知道,以前那些教官,看見富二代,連罵都不敢大聲。
可這個佘遵……壓根不把背景當回事。
趙建濤喉嚨發乾,嚥了口唾沫,一個字都不敢接。
佘遵轉頭看向地上那些沾泥的饅頭,聲音像冰碴子:
“晚飯,還是這些。
不吃?那就餓著。”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
師涵屁顛兒跟上,像條跟屁蟲。
食堂裡,九十八個學生僵在原地,像被點了穴。
好半晌,有人悄悄摸了摸肚子——咕嚕,咕嚕,叫得震天響。
五公裡越野剛跑完,站了倆鐘頭軍姿,腿都抖了,胃裡早空得像漏風的破袋子。
地上那堆臟饅頭,臟是臟……可它,是飯啊。
一會兒,個子最高的那小子彎下腰,從地上扒拉出倆還算乾淨的饅頭,拿起來連皮帶渣兒地撕了兩下,張嘴就咬。
“管不了那麼多了,餓得我眼冒金星!”
他一邊嚼得哢哧響,一邊含糊不清地嚷。
其他人哪吃過這種玩意兒?從小飯來張口,連校門口煎餅果子都嫌醬太少,更彆說地上滾過的饅頭,泥灰黏著麪皮,聞著就反胃。
心裡一千個不願,一萬分嫌棄,可看都這樣了,誰還敢挑?
誰都明白——那肌肉瘋子說得出來就做得出來。
不吃?今晚就得餓著肚子睡。
現在不搶,等會兒連帶泥的都冇了。
於是,有人帶頭衝過去,一群人跟撿金元寶似的蹲在地上扒拉,生怕晚了一步,連泥巴饅頭都分不著。
“濤哥,快點啊!再不動手,全踩成餅了!”
師東陽拽著趙建濤的胳膊就往地上拖。
趙建濤猛地甩開手,冷著臉:“我不吃。
你們吃吧。”
“彆鬨了!現在不吃,半夜胃抽筋你扛得住?”
“就是!今天跑得腿都斷了,你跟自個兒過不去乾嘛?”
旁邊幾個死黨急得直拍大腿,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這時,幾個挑完饅頭的傢夥路過,其中一個忍不住嘟囔:“真服了,有火衝飯撒啥?害得大家跟著吃泥巴,誰家爹媽生的這祖宗?”
這話雖輕,可趙建濤耳朵尖,一字不落全聽進了耳朵。
他臉色當場就綠了,瞪圓眼睛衝那人吼:“你他媽罵誰呢?餓你家祖宗了?”
那小子叫汪海宇,家裡不是頂級豪族,可也是隴上響噹噹的主兒,從小被當少爺供著。
今天這半天,教官抽臉、被逼吃泥、隊友冷眼,一股邪火早憋在胸膛裡。
這下被趙建濤當眾指著鼻子罵,火“噌”地炸了。
他一揮手,把手裡那半個饅頭直接甩在趙建濤胸口:“罵的就是你!要不是你砸了飯,誰他媽吃這玩意兒?”
趙建濤臉一抽,怒極反笑:“你敢扔我?找死是吧!”
兩人瞬間撕扯起來,推搡得連衣服都扯皺了。
汪海宇身高近一米九,塊頭比趙建濤還壯一圈,根本不怕硬碰硬,拳頭一攥,氣勢根本不輸。
“彆打了!都是同學!”
“真打起來算誰的?”
旁邊人手忙腳亂拉開他們,生怕鬨出人命。
趙建濤被架著,還在朝汪海宇咆哮:“你有種彆躲!今天誰怕誰?”
他猛地轉頭,衝著師東陽六個大喊:“你們六個剛纔乾嘛吃的?愣著看戲?上啊!出了事我兜著!”
“行了濤哥!”師東陽一步跨前,聲調陡然拔高,“你砸的是全班的飯!現在人人都蹲地上刨泥饅頭,你還想賴誰?”
這話一出,趙建濤愣住了。
他嘴唇哆嗦,眼睛死死盯住師東陽,像看一個陌生人:“……你說啥?”
師東陽冇躲,直直回望:“我說你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