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禁
“這種毒,無色無味,混在花粉裡,隨風飄散,落在人身上,一旦吸入或者接觸皮膚傷口。”
“就會引發剛纔那種症狀,不及時救治就會喪命!”李梵孃的聲音帶著憤怒。
“這絕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謀殺!目標,就是王家村的人,尤其是之前得過病的人!”
“目的,就是製造恐慌,讓你們覺得是我李梵娘帶來的災禍!”
她的話如同驚雷,炸得村民們目瞪口呆,隨即是憤怒和後怕。
“天殺的!這是要把我們全村都害死啊!”
“李醫仙救了我們的命,他們還想害死我們嫁禍給醫仙!”
“是誰?到底是誰?”
李梵娘看著群情激憤的村民,一個計劃迅速在成形。
她走到王有德麵前。
“王裡正,立刻組織人手,封鎖王劉氏家附近區域!特彆是發現這種黑色粉末的地方!保護好現場!”
“同時,派人去請縣衙的仵作和刑名師爺!這是投毒謀殺案!需要官府立案偵查!”
“另外。”她目光掃過所有村民。
“大家不要恐慌。這種毒雖然陰險,但並非無法防範。立刻回家,用清水和草木灰水徹底清洗身體和衣物。”
“近期不要去草木茂盛、人跡罕至的地方!我會配置一些驅避毒蟲的藥粉分發給大家!”
村民們紛紛應下散去。
李梵娘轉向趙虎,低聲吩咐。
“立刻派人,用最快的速度,將這裡的情況,尤其是發現的毒和我的推斷,密報給九殿下!”
“告訴他,七皇子喪心病狂,視平民如草芥,多次投毒製造恐慌,意在構陷於我,更在動搖民心!”
“此等罪行,天理不容!請殿下務必抓住這次機會,在朝堂之上,揭露其豺狼麵目!”
“同時,請殿下想辦法,將此案與陛下龍體安危聯絡起來!這毒物既能輕易害死平民,焉知不會被人用來謀害……”
她冇有說完,但趙虎已經明白了其中分量。
“屬下明白!這就去辦!”
李珩,你步步緊逼,既然你想玩兒死我,那就彆怪我,把你徹底拖入萬劫不複。
王家村二次投毒案,如同在滾油鍋裡潑入一瓢冷水,瞬間炸開了鍋。
縣衙的仵作和刑名師爺不敢怠慢,迅速趕到現場。
在封鎖區內,不僅找到了更多的含有劇毒的花粉粉末。
還在籬笆牆的縫隙裡,發現了一個噴射粉末的竹製吹管。
吹管內壁,還殘留著微量毒粉。
人證、物證、以及李梵孃的證詞和推斷,構成了一條清晰的投毒謀殺案。
更讓縣衙震動的是,刑名師爺在仔細勘察後,在吹管手柄底部發現了一個火焰紋。
這火焰紋,前幾天刺殺的那個一樣。
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了十裡八鄉,以最快的速度傳回了京城。
李睿在接到趙虎的密報和毒樣後,早已做好了準備。
當地方縣衙的加急奏報和物證送入京城時,他立刻在朝會上,當著滿朝文武和龍椅上麵色陰沉的太宗皇帝,拋出了這顆重磅炸彈。
李睿聲淚俱下,痛陳七皇子李珩喪心病狂,為構陷忠良、掩蓋河西府通敵罪行。
竟不惜多次在平民村落投毒,製造瘟疫恐慌,殘害無辜百姓數十條性命。
其豺狼心性,令人髮指!
所呈物證確鑿,標記更是直指李珩豢養的死士“幽焰”。
朝堂之上,一片嘩然。
之前為李珩說話的大臣們,麵對這些指控,一個個麵如土色,啞口無言。
一些原本中立或同情九皇子的大臣,更是義憤填膺,紛紛出列,要求嚴懲凶手,以正國法。
七皇子李珩在最初的震驚和慌亂後,立刻跳出來反駁,聲稱這是九皇子的構陷。
“火焰紋是偽造的,吹管是栽贓,王家村的疫病是“李妖女”帶來的,她纔是罪魁禍首!”
他聲嘶力竭,狀若瘋癲。
然而這一次,他的辯駁顯得蒼白無力。
九皇子李睿有備而來,不僅呈上了地方官府的物證,還當場傳喚了數名在河西府案中願意指證周顯與七皇子府有秘密往來的小吏。
李睿聲淚俱下地叩首。
“父皇!此等劇毒之物,既能被歹人輕易用於戕害平民,焉知不會……不會被人用來謀害君父,禍亂朝綱啊!”
“兒臣每每思之,心驚膽寒,夜不能寐!請父皇明察,剷除奸佞,以安天下之心!”
這番話,如同毒蛇,咬在了太宗皇帝敏感的神經上。
他本就飽受頭痛折磨,精神脆弱多疑,對自身安危極度看重。
李睿這番話,加上那詭異可怕的毒物,瞬間點燃了皇帝心中積壓的恐懼和猜忌。
他想起了李珩獻上的那些能讓他“頭痛立止”的“仙丹”。
以前隻覺得是神藥,如今想來,那效果是否太過霸道?
是否也……含有一些不好的東西?
李珩能對平民下此毒手,難道就真的不會對自己……?
“夠了!”太宗皇帝猛地一拍龍椅扶手,劇烈的頭痛讓他眼前發黑,臉色鐵青,。
他死死盯著殿下臉色慘白、還在試圖辯駁的李珩。
“李珩!你……你給朕住口!”皇帝的聲音嘶啞而顫抖。
“死士……投毒……殘害百姓……好!好得很!朕的好兒子!真是朕的好兒子!”
“父皇!兒臣冤枉!這都是李睿構陷……”李珩噗通跪下,涕淚橫流。
“構陷?”
皇帝冷笑一聲,指著殿下的吹管和毒粉。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狡辯?來人!”
禦前侍衛應聲上前。
“將……將七皇子李珩……”
皇帝喘著粗氣,頭痛欲裂,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給朕……拿下!幽禁於……重華宮!冇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
“其府邸……給朕搜!徹查!一查到底!”
“父皇!!!”在他絕望的嘶吼中,被禦前侍衛拖了下去。
滿朝文武,鴉雀無聲。
誰都冇想到,一場朝會,竟會將炙手可熱的七皇子打入深淵。
李睿跪伏在地,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冷笑。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李珩根基深厚,黨羽眾多,僅憑這些,還不足以徹底將他釘死。
但這次的事,已經斬斷了李珩伸向朝堂和宮闈的許多觸手,更重要的是,在父皇心中,埋下了一根再也無法拔除的毒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