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抵達
皇帝的旨意幾乎與杜仁紹前腳後腳傳到“妙手仁春堂”。
傳旨太監聲音宣讀“妙手無雙”金腰牌和“代天子北巡”的旨意時,整個醫館內外跪倒一片。
當“專責救治張掖將軍及前線受傷將士”、“沿途官府驛站傾力供其驅使”、“需何藥具,皆可調用太醫院庫”的字句落下,醫館的學徒們激動得渾身發抖。
這是何等的榮耀!
何等的信任!
李梵娘平靜地接過那刻著四字陽文的金牌。
她知道這份信任背後的責任和凶險。
“李安人,萬歲爺說了,要您即刻啟程,不得延誤啊!”
傳旨太監態度無比恭敬,甚至帶著討好。
李梵娘點點頭,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我知道。請公公複旨,臣婦領旨,即刻便走!趙虎!”
“在!”
趙虎被杜仁紹留下協助李梵娘,此刻精神亢奮。
“清點人員!王五、劉泉,你們兩個帶上醫藥箱,準備路上可能用到的所有應急藥物和器具!張貴!”
管家張貴連忙上前,“東家!”
“醫館由你全權負責,日常診治按規矩來,遇到重症急症拿不定主意的,等我回來。”
“照顧好春兒,告訴她…娘去救一位大英雄將軍,很快就會回來。”
李梵娘語速飛快。
“張大娘,幫我們準備路上的乾糧和禦寒衣物!”
李梵娘快步走進內室,用最快的速度用係統換了許多特效藥,塞到行李最裡麵。
她來到春兒的房間。
春兒正跟著柳夫子學寫字,看到孃親一身利落的裝束進來,眼睛裡流露出不安。
李梵娘蹲下,抱緊女兒。
“春兒乖,娘要去很遠的地方救一位保家衛國的將軍叔叔。”
“你在家要聽張大娘、張貴伯伯和夫子的話,好好吃飯吃藥,練習說話。娘辦完事,很快就回來,好麼?”
她不能細說,隻能給她一個安全歸來的承諾。
春兒似乎有些不安,手緊緊抓住李梵孃的衣襟,眼裡蓄滿了淚水。
“娘…回…平安…回…”
雖不成句,卻讓李梵娘眼眶瞬間濕潤。
這是女兒康複後,第一次清晰地表達出完整的意思。
“好!娘答應春兒,一定平安回來!”
李梵娘在女兒額頭印下一吻,強忍著不捨,起身將春兒交給一臉憂色的張大娘。
“春兒就拜托您了!”
當她提著藥箱走出後院時,兩輛三駕馬車已在門口待命。
前車由杜仁紹留下的親兵護衛、禦寒物資和部分藥材,後車則是特製的輕便馬車。
杜仁紹派來的副將陳武在前頭抱拳。
“陳武奉杜將軍令!護送安人北上!沿途驛站已打點!請安人上車!”
李梵娘最後看了一眼醫館和春兒,一咬牙,鑽進馬車。
“走!”
鞭聲脆響,健馬嘶鳴。
在眾多趕來看熱鬨人群的注視下,兩輛馬車衝出京城東門,沿著官道向西北方向疾馳。
馬車內劇烈顛簸,李梵娘換上一身男裝便服,裹緊了厚實的大氅。
她閉目靠在車廂壁上,意識沉入腦海,與醫道係統進行著溝通。
“係統,分析去河西府最優路線!”
“分析張掖將軍兩日夜傷口情況。”
係統迅速在腦子裡給出分析、方案、情況。
河西遙遠,三千裡路途飛速掠過。
驛站接力,每一次換馬換車,李梵娘都極少下車,或啃著乾冷的餅子,或在車上小憩片刻恢複體力。
王五和劉泉兩個年輕學徒累得臉色發白,全靠一股心氣和李梵娘分給他們提神用的特殊“藥劑”才勉強支撐。
越往北行,氣候越發寒冷荒涼。
初入河西府地界,迎來了一場大雪。
“安人!風雪太大!能見度太低,馬匹難行!是否找個避風處暫歇?”
車外陳武略帶焦急的喊著話。
李梵娘掀開車簾一角,寒風倒灌進來,吹得她臉頰生疼。
官道幾乎被積雪覆蓋,可是得抓緊時間,時間就是張掖的命!
“不能停!”
“換更好的馬!車轅上綁棍索防滑!拿酒給馬伕和護衛驅寒!繼續走!天亮前必須趕到河西府城!”
“是!”陳武不再多言,指揮著士兵。
“解下你們的腰帶!裹上麻布!擰成繩結掛車轅上!把酒都分了!安人的話聽清了?天亮前!務必趕到!”
馬車在漫天風雪中向北跋涉。
李梵娘裹緊大氅。
就在此時,王公公奉九皇子李睿密令快馬加鞭送來的密信,終於追上了馬車。
內容很簡單,就幾句話。
“抵河西後,除救治張將軍外,留意隨軍郎中及藥材記錄。河西府庫恐有巨蠹。”
“狄人此番突襲,時機蹊蹺。吾疑京城有手暗通狄虜,以亂視聽,行一石數鳥之計。”
“保重自身,事若不可為,當以己身安全為要,李睿。”
京城的手果然已經伸到邊關。
九皇子懷疑這背後有京城內鬼與狄人勾結?
目標是為了擾亂視聽,同時對付他李睿?
張掖的傷,甚至狼牙峪的失守,都是其中一環。
李梵娘將密信在燈燭上燒成灰燼。
無論如何都要救回張掖。
連續三天三夜近乎不眠不休,李梵娘一行,終於在第四天黎明,抵達河西府城。
城外一片狼藉,城內行人稀少,氣氛緊張。
大量傷兵集中在府衙臨時改造的醫所裡。
李梵娘等人一路無人敢阻。
抵達府衙時,河西府尹周顯和幾個僅存的軍官早已聞訊迎了出來。
周府尹不過四十出頭,此時卻滿臉憔悴。
“李安人!您總算到了!下官無能,有失遠迎!張將軍…將軍他…”
“人在哪?立刻帶我去!”
“在…在後麵暖閣!”周府尹連忙引路。
暖閣裡燃著火盆,軍醫守在床邊,神情絕望。
床上的大漢,雙目緊閉,臉色蠟黃。
“周大人…將軍他…怕是…就這一兩個時辰的事了…高燒不退,氣息越發微弱…”
周府尹淚流滿麵,“李安人…”
李梵娘快步走上前用係統檢查傷口。
創口觸目驚心,張掖已經休克了。
“現在!立刻!燒大量滾開水!把屋裡所有的火盆挪近!最好的燭火和銅鏡!”
“所有人,除王五劉泉,全都出去!陳武守門!冇我允許,蒼蠅也不準放進來!”
“是!”陳武應聲,立刻帶人清場。
“王五!剪刀!烈酒!大量紗布!抗生素稀釋一支備用!”
“劉泉!把我的縫合針線包全部拿出來浸泡消毒!準備嗎啡!腎上腺素!”
沸水在盆裡翻滾,蒸汽瀰漫,銅鏡調整角度,集中照向床榻。
李梵娘深吸一口氣,劃開傷口膿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