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
“唯今之計,隻有一搏!”
她看著兩人。
“需以金針渡穴,猛藥內外夾攻,吊住他一口氣,再設法引出腹內膿毒汙血。”
“但此法凶險異常,九死一生!你們……可敢賭這一線生機?”
她將“手術”包裝成“金針秘法”,是無奈。
若她直言開膛破腹,隻怕王家人當場就要嚇暈過去,更不會同意。
王掌櫃看著床上氣若遊絲的愛子,又看看李梵娘。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李梵娘連連磕頭。
“賭!我們賭!求夫人放手施為!若……若天不佑我兒,也是他的命數!王某絕無怨言!隻求夫人儘力!”
“好!”李梵娘不再猶豫。
“張貴!烈酒!棉布!三七粉!準備!王掌櫃,速命人燒滾水!越多越好!再取最亮的燈燭來!”
她頓了頓。
“屋內隻留你和夫人!其餘人等,全部退出房外,不得乾擾!”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
李梵娘用烈酒浸透棉布,快速清理王瑞右下腹。
孩子在昏迷中因觸碰而痛苦抽搐。
【兌換強效區域性麻醉劑,需醫德值:30點】
【確認兌換】
一支裝著透明液體的注射器憑空出現在李梵娘藥箱底層,她迅速抽出,刺入預備切口位置。
藥液推入。
幾個呼吸間,麻醉就起效了。
李梵娘深吸一口氣。
拿起一柄在薄刃小刀。
“扶穩他!”
聲音落下,刀尖已劃開王瑞右下腹的皮膚。
刀刃劃開皮膚,血珠瞬間滲出,又被李梵娘用棉布迅速壓住。
冇有全麻,孩子喉嚨裡溢位痛苦的嗚咽,額上青筋暴起。
王夫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淚水洶湧而出,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王掌櫃則死死按住兒子的雙腿。
李梵孃的動作穩得可怕,都冇有抖。
刀尖避開血管。
係統掃描清晰標著每一根血管、神經的位置。
【暴露腹膜!小心下方粘連!】
係統提示。
李梵娘動作微頓,換了一把小巧的彎鉗,小心地分離腹膜與下方腸管的粘連。
黏連處十分脆弱,稍有不慎便會扯破腸壁。
“張貴!棉布!吸!”
張貴早已看得臉色發白,聞言強忍不適,立刻將棉布遞上,壓住一處滲血點。
終於,腹膜被切開一個小口。
一股難以形容腐敗腥臭的味道充滿屋子。
黃綠色的膿液溢位切口。
“盆!”
王掌櫃忙將準備好的銅盆湊近切口下方。
李梵娘用彎鉗小心擴大切口,膿液湧出的速度加快。
她迅速把數塊棉布塞入切口周圍,防止膿液進一步汙染腹腔。
同時,讓係統掃描暴露出來的腹腔內部。
穿孔的闌尾清晰可見,粘連在盲腸末端,周圍裹著膿苔和纖維蛋白滲出物。
更糟糕的是,距離闌尾約一掌寬的迴腸,腸壁顏色發黑,恰好是壞死的部位。
“鑷子!最細的那把!”李梵娘伸手。
張貴顫抖著將鑷子遞到她手上。
李梵娘屏住呼吸,用鑷子撥開闌尾上的膿苔和粘連的大網膜。
時間彷彿凝固。
終於,闌尾根部暴露出來。
李梵娘冇有絲毫停頓,麻利的把病灶切除。
“呼……”
旁觀的張貴和王掌櫃不約而同地長長籲了口氣。
王夫人更是脫力般靠在丈夫身上。
李梵娘又開始專攻迴腸上的病灶,掃描顯示,這是二次出血的源頭。
必須趕緊切除。
她再次拿起刀。
“針!線!最細的桑皮線!” 張貴慌忙將穿好桑皮線的彎曲小針遞上。
汗水早已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一甩頭,汗珠飛濺。
旁邊的王夫人用布巾為她擦拭額頭。
當最後一針縫完,打結,剪斷線頭。
李梵娘踉蹌後退一步,後背撞在牆壁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暫時……保住了。”
她聲音嘶啞,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接下來三日,是鬼門關。需嚴密看護,按時服藥,時刻留意體溫、腹部體征、排便排氣情況。”
“若有高熱不退、腹痛加劇、或再便鮮血,立刻來尋我!”
她快速口述了一個方子,張貴手忙腳亂地記著。
王掌櫃夫婦早已泣不成聲,對著李梵娘就要跪下磕頭。
“不必!”
李梵娘抬手製止。
“看好孩子!按我說的做!一絲一毫都不能錯!”
她看了一眼床上昏睡,但呼吸平穩了些的王瑞。
“我們回去。取些上好的野山參切片,再備幾味應急的藥材送來。”
拖著虛脫的身體回到店鋪,李梵娘隻覺全身骨頭都散了架。
強撐著沐浴更衣,又親自盯著張貴將藥材送去王家,交代清楚用法,她纔回到內院。
春兒早已被柳文山送回來,正乖乖坐在小廳裡,用小勺子一挖著蛋羹吃。
看到孃親回來,小臉上立刻綻開笑容,放下勺子就要撲過來。
“春兒乖,娘身上乏,先去換身衣裳。”
李梵娘強擠出一個笑容,聲音帶著疲憊。
春兒懂事地點點頭,坐了回去,眼睛卻一直追隨著孃親的背影。
關上房門,李梵娘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
高度緊張後的虛脫感如同潮水將她淹冇。
她攤開自己的雙手,指尖控製不住地顫抖。
剛纔在王家,她是憑著本能和係統在支撐,此刻鬆懈下來,
心裡滿是後怕。
若失手了呢?
若感染控製不住呢?
若王家事後反悔,告她一個“妖術害人”呢?
在這人命如草芥的古代,她剛纔的行為,足以讓她萬劫不複。
冷汗涔涔而下。
她閉上眼,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事已至此,冇有迴旋之地。
她調出係統麵板,看著因這場急救手術而暴漲的醫德值和聲望值,心中稍定。
【結算:挽救瀕死患兒。】
【獎勵:醫德值+120!聲望值+50!獲得特殊稱號“妙手仁心·初顯鋒芒”(小幅提升患者信任度)!】
【當前醫德值:153(原33點+120點)!聲望值:51.6(原1.6點+50點)!】
她掙紮著起身,換了身乾淨衣服。
推門出去時,臉上已恢複了慣常的平靜,隻是眼底的倦色難以掩飾。
“娘!”
春兒立刻放下碗,跑過來抱住她的腿,仰著小臉,眼裡滿是擔憂。
李梵娘心頭一暖,彎腰將女兒抱起,走到桌邊坐下。
春兒伸出小手,輕輕摸了摸孃親眼下的青影,又指了指那碗還剩大半的蛋羹,做出一個“吃”的口型。
“娘吃過了,春兒吃。”
李梵娘柔聲,舀起一勺喂到女兒嘴邊。
春兒卻固執地搖頭,小手推著勺子往孃親嘴邊送。
一股暖流湧上心頭。
她低頭,就著女兒的小手,吃了一口。
味道很淡,卻熨帖著她緊繃的神經和疲憊的身體。
夜色漸深。
哄睡了春兒,李梵娘卻毫無睡意。
她坐在燈下,翻閱著醫書,心思難以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