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
這天夜裡,鎮北王府的書房內,周顯正在研究北疆的輿圖。
孫二孃端著一碗銀耳羹走進來,“夫君,歇會兒吧,喝口羹。”
周顯放下筆,接過羹碗:“你怎麼來了?不是說要去杜府送梅子嗎?”
“送過了,”孫二孃在他身邊坐下,替他揉著太陽穴,“姐姐說你最近太累了,讓我盯著你按時吃飯。”
周顯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有你在,我怎麼會累。”
孫二孃臉一紅,抽回手:“油嘴滑舌。”
她環顧四周,忽然壓低聲音,“夫君,我總覺得最近心神不寧,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
周顯眉頭微蹙:“你是說……王若薇?”
“嗯,”孫二孃點頭,“她成了於闐王妃,我怕她會狗急跳牆,對我們不利。”
周顯沉默片刻,點了點頭:“你說得對,王若薇已經瘋了,為了報複,她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的夜空,“我已經讓杜振邦那臭小子去查了,看看王若薇最近都見了些什麼人。”
“鎮邦可靠嗎?”孫二孃有些擔心。
“可靠,”周顯轉身,握住她的手,“杜振邦雖然魯莽,但做事很沉穩,有他老子杜仁紹坐鎮,放心吧,差不到哪裡去。林文軒那小子在翰林院有人脈,能查到不少訊息。”
正說著,趙虎匆匆走進來:“王爺,杜公子回來了,說有急事稟報。”
周顯和孫二孃對視一眼,連忙迎了出去。
杜振邦一臉凝重地走進書房,手裡拿著一封密信:“周叔,出事了!”
“什麼事?”周顯接過密信,快速瀏覽了一遍,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王若薇聯絡了死士卡達爾,計劃在下個月十五的明月庵廟會上,擄走嬸子!”
孫二孃猛地站起身:“她敢!”
“她當然敢,”周顯將密信拍在桌上,“這個瘋子,為了報複,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杜振邦撓了撓頭:“周叔,我們現在怎麼辦?要不要提前去明月庵埋伏?”
“不行,”周顯搖頭,“王若薇既然敢選在那裡動手,肯定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我們貿然前去,反而會打草驚蛇。”
孫二孃冷靜下來,分析道:“明月庵廟會香客稀少,她選在那裡,可能是想減少目擊者,但正因為人少,我們更容易被髮現。”
“所以我們要反其道而行之,”周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們不僅要去,還要大張旗鼓地去,讓王若薇以為我們中計了,然後再設下陷阱,將她一網打儘。”
杜振邦眼睛一亮:“周叔,你是說……引蛇出洞?”
“對。”周顯點頭,“我們放出訊息,說下個月十五,我和二孃要去明月庵上香,然後讓王猛帶人在附近埋伏,等王若薇和卡達爾出現,就……”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孫二孃有些擔心:“夫君,這樣做會不會太冒險?萬一王若薇還有其他同黨……”
“放心,”周顯握住她的手,“我已經讓林文軒去查了,卡達爾是阿卜杜勒麾下的死士首領,但他最近和阿卜杜勒鬨翻了,想自立門戶。”
“王若薇用身體作為代價,他纔會答應合作,所以,他們這次行動,應該冇有其他同黨。”
杜振邦補充道:“周叔,我已經讓兄弟們在明月庵附近的山上設了瞭望哨,一旦發現可疑人物,立刻回報。”
“好,”周顯點頭,“振邦,你明天就去安排,到時候讓王猛帶一百個親兵,扮成香客,混在人群裡,記住一定要小心,彆被王若薇發現了。”
“是!”杜振邦領命而去。
書房內,隻剩下週顯和孫二孃。
孫二孃走到他身邊,輕聲道:“夫君,我不想你去冒險。”
周顯轉身,將她擁入懷中:“傻丫頭,我是鎮北王,保護你是我的責任,再說,王若薇的目標是你,我怎麼能讓你涉險?”
孫二孃靠在他懷裡,心中稍安。
“夫君,你一定要小心。”她輕聲道,“我不想失去你。”
“不會的,”周顯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我會回來的,到時候,我們就去江南,兌現當初的諾言。”
孫二孃笑了:“好,我等你。”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此時的王若薇,已經收到了卡達爾的訊息,周顯和孫二孃打算在明月庵廟會上對她動手。
“哼,想引蛇出洞?”王若薇冷笑一聲,將密信扔進火盆,“本王妃偏不上當!”
她轉身對卡達爾道:“改變計劃,我們不在明月庵動手了,改在周顯回府的路上設伏。”
“回府的路上?”卡達爾皺眉,“那裡守衛森嚴,不好下手。”
“本王妃自有辦法。”王若薇從袖中掏出一瓶藥粉,“這是西域奇毒‘軟骨散’,無色無味,撒在路上,周顯的馬聞到就會失控,到時候我們就可以趁機動手。”
卡達爾看著她手中的藥粉,眼中閃過一絲佩服:“王妃英明。”
“少拍馬屁。”王若薇收起藥粉,“記住,一定要做得乾淨利落,彆留下任何線索。”
“屬下明白。”
王若薇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周顯,孫二孃,”她輕聲呢喃,“你們以為能算計我?本王妃會讓你們知道,誰纔是最後的贏家!”
夜,更深了。
王若薇今日冇吃晚膳,想著去樓下吃點兒東西,轉身時卻見阿卜杜勒·馬蒙搖搖晃晃地從樓下上來,錦袍歪斜,腰帶鬆垮,顯然已經醉得不輕。
“王上?”她挑眉,語氣裡帶著慣有的疏離。
阿卜杜勒眯著眼,看清是她,咧嘴一笑,“阿依莎……過來。”
他伸手去抓她的手腕,力道卻軟綿綿的。
王若薇不著痕跡地避開,順手扶住他的胳膊:“王上醉了,我扶您回房。”
“不用……”阿卜杜勒嘟囔著,腳步卻虛浮,差點撞上廊柱。
王若薇翻了個白眼,半拖半拽地將他弄回他的房間。
侍女早已睡下,她隨手扯過錦被扔在他身上,連句“當心著涼”都懶得說,轉身便走。
“阿依莎……”阿卜杜勒在身後含糊喚她,“你……是不是討厭我?”
王若薇腳步一頓,回頭時臉上已掛上虛假的笑:“王上醉糊塗了,臣妾怎敢討厭您?您是大胤的貴客,是於闐的王,臣妾……敬您還來不及。”
阿卜杜勒盯著她,“你騙人……”
“王上!”王若薇聲音陡然冷下來,“夜深了,您該歇息了。”
徑直下了樓,小二早就已經備好炙羊肉、葡萄釀和剛出爐的胡餅。
“王妃,”侍女小聲稟報,“這些都已經試了毒。”
王若薇點頭,將杯中葡萄釀一飲而儘。
有點兒期待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