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
杜振邦夫婦則被一個賣泥人的攤子吸引。
攤主是箇中年婦人,手法嫻熟地捏出一個個栩栩如生的人物。
“婧兒,你看這個像不像我?”杜振邦指著一個小泥人,笑道。
泥人穿著寶藍錦袍,腰間掛著長槍,正是杜振邦的模樣。
王婧笑著點頭:“像!不過你比他俊多了。”
“那是!”杜振邦得意地揚起下巴,“也不看看我是誰的夫君!”
林文軒和春兒則安靜地走在後麵。
春兒手裡拿著一盞兔子燈,是林文軒剛買的。
“夫君,你看這燈多可愛。”春兒提著燈,在夜色中晃了晃。
林文軒看著她,眼中滿是溫柔:“你喜歡就好。”
眾人逛累了,便找了家茶攤坐下。
茶攤老闆是個熱情的中年漢子,見他們穿著不凡,連忙端上最好的龍井。
“幾位客官,嚐嚐我們家最好的茶,保管你們喝了還想喝!”
周顯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清香撲鼻,回味無窮:“好茶!”
孫二孃則對茶攤旁的棋局產生了興趣。
“夫君,你看他們在下棋呢!”她指著不遠處的一棵老槐樹,樹下襬著一張石桌,兩個老者正專心致誌地對弈。
周顯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笑道:“你想看就過去看看。”
孫二孃點點頭,拉著他的手走過去。
老者們見他們過來,也認出了周顯的身份,連忙起身行禮。
“不必多禮。”周顯擺擺手,在石凳上坐下,“我們隻是路過,想看看兩位的對局。”
其中一個老者笑著指著棋盤,“我們正在下盲棋,王妃要不要試試?”
孫二孃有些猶豫:“我不太會……”
“沒關係,我來教你。”老者熱情地說道。
周顯坐在她身邊,靜靜地看著她與老者對弈。
孫二孃雖然棋藝不精,但學得很快,冇過多久便能與老者過上幾招。
“不錯不錯!”老者讚道,“王妃有天賦,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孫二孃不好意思地笑了:“多謝老先生誇獎。”
茶攤的棋局還在繼續,孫二孃卻已有些坐不住了。
她看了眼天色,輕輕拉了拉周顯的袖子:“夫君,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周顯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見街上的燈籠都暗了大半,隻剩幾家酒肆還亮著燈,便笑著點頭:“是該回了,今日累著你了。”
“不累,”孫二孃搖頭,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的盤扣,“就是想早些回去,給你熬碗安神湯。”
她這話說得自然,周顯心頭一暖,握緊她的手:“有你在,我哪用喝什麼安神湯。”
兩人起身,向老者們告辭。老者們笑著拱手:“王妃慢走,改日再來切磋棋藝。”
孫二孃臉有些,應了聲“好”,便跟著周顯往回走。
身後,杜振邦夫婦也走過來。
王婧懷拿著那個捏成杜振邦模樣的泥人,笑得眉眼彎彎:“相公,這泥人憨憨的,像你。”
“那是自然,”杜振邦得意地揚起下巴,又指著另一個捏成王婧的泥人,“你看這個,多俊!”
王婧嗔了他一眼,悄悄將泥人收進袖中:“回去給你放書案上,讓你日日看著。”
林文軒和春兒也走了過來。
春兒提著兔子燈,“夫君,這燈真好看,回去掛在臥房裡,夜裡就不怕黑了。”
林文軒替她攏了攏披風:“喜歡就好,明日我再給你買盞荷花燈。”
王猛正啃著最後一口糖葫蘆,酸得齜牙咧嘴,卻見蘇婉在旁邊偷笑,便梗著脖子道:“婉兒,你笑什麼?這糖葫蘆可甜了!”
蘇婉遞給他一杯茶:“甜?你嘴角都皺成包子褶了。”
王猛接過茶一飲而儘,嘿嘿笑道:“那……那也是為你甜的!”
至於杜仁紹和李梵娘?早就買了一些藥膳跑回府上享受去了!
眾人說說笑笑,周顯和孫二孃與眾人道彆。
杜振邦夫婦要回杜府,林文軒夫婦回翰林院旁的宅子,王猛夫婦則往城南的將軍府去。
“周叔,嬸子,路上小心!”杜振邦揮了揮手,拿著泥人鑽進馬車。
“嗯,你們也早些回去。”周顯點頭,目送馬車遠去。
孫二孃靠在他肩上,“今日真開心。”
周顯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以後我常帶你出來逛,把京城的夜市都走一遍。”
“好啊,”孫二孃笑著應下,又想起什麼,“對了,明日我想去趟杜府,給姐姐送些我醃的梅子,她上次說想吃。”
“我陪你去。”周顯牽起她的手,“正好去看看嶽父嶽母。”
兩人相視一笑,並肩走向停在路邊的馬車。
車伕早就候著了,見他們過來,連忙掀開車簾。
孫二孃扶著周顯上車,剛坐穩,便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喧嘩。
她掀開窗簾一角,見幾個醉醺醺的文官正被侍衛扶著,嘴裡含糊不清地唸叨著“於闐王妃”“王若薇”……
周顯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眉頭微蹙:“這些人,怕是還在為宴會上的事議論。”
孫二孃放下窗簾,輕聲道:“隨他們說去吧,我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周顯握住她的手,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尚書府的書房內,燭火搖曳,映著王儉憔悴的臉。
他坐在書案後,“逆女……逆女啊……”
王若薇那番癲狂的話,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他的心上。
她以為自己是“於闐王妃”,是“贏家”,卻不知她早已成了京城的笑柄。
“老爺,”福伯端著一碗安神湯走進來,見他這副模樣,不由歎了口氣,“夜深了,喝碗湯歇歇吧。”
王儉抬頭,眼中佈滿血絲:“福伯,你說我該怎麼辦?她如今是於闐王妃,若再鬨出什麼亂子,我……我這條老命怕是都保不住了。”
福伯將湯碗放在他麵前,沉聲道:“老爺,事已至此,唯有撇清關係,方能自保。”
“撇清關係?”王儉苦笑,“她是我女兒!我如何撇清?”
“老爺,”福伯壓低聲音,“您忘了?她如今已是於闐國王妃阿依莎,不再是您的女兒王若薇了。”
王儉一愣,福伯的話劈開了他混沌的思緒。
“您的意思是……”他試探著問。
“明日早朝,您便向陛下稟明,”福伯湊近些,聲音裡帶著決絕,“就說如今她是於闐王妃,名分已定,她的一切言行,皆與王家無關,若她再在京城鬨事,那是她作為於闐王妃的職責,與您兵部尚書府無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