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歸宿
王儉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的鼻子罵道,“我打死你這個孽障!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因為你,我在宮宴之上丟儘了臉麵!”
“你還敢在這裡胡言亂語,說彆人害你?你問問你自己,你做的那些事,哪一件是乾淨的?哪一件事,配得上‘害人’這兩個字?!”
王若薇被他罵懵了,她捂著臉,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我…我隻是想嫁給周顯…我隻是不想讓那個村婦搶走他…我有什麼錯?”
“你冇錯?!”王儉氣得差點吐血,“你的錯,就是太高估了自己!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憑你那點伎倆,就能嫁給鎮北王?你以為你爹是兵部尚書,就可以為所欲為?大錯特錯!你今天所受的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你爹我之前被罰後!再冇動過撮合你倆的心思!因為不可能!”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的怒氣漸漸被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取代。
他知道,事已至此,再多的責罵也是無濟於事。
他頹然地坐在椅子上,聲音沙啞地說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陛下已經下旨,要徹查你的私德問題,我們王家…完了。”
“完了?”王若薇猛地抬起頭,“爹,那我們該怎麼辦?難道就任由他們欺負嗎?”
王儉看著女兒那雙被仇恨和嫉妒矇蔽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寒意。
他知道,自己這個女兒,已經瘋了。
“怎麼辦?”他指著滿地狼藉,指尖發顫,“嗬,怕是過幾天就要改成罪臣王儉府了!”
王若薇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兩步,撞翻了旁邊的矮凳。
她捂著臉,眼淚混著臉上的酒水往下淌:“我…我隻是想嫁給周顯…那個村婦憑什麼?她不過是占了先機,憑什麼搶走屬於我的一切?”
“屬於你的一切?”王儉突然笑了起來,“你睜開眼睛看看!周顯是誰?鎮北王!手握三十萬邊軍,你以為你是誰?尚書千金?就憑你這副蛇蠍心腸,也想嫁進王府當王妃?做夢!”
王儉看著女兒,“罷了,”他慘笑一聲,眼中最後的光熄滅,“你不是想嫁鎮北王嗎?”
他抓起案上一封早就已經備好的密信,塞進女兒手中:“把這送到城西波斯邸,交給胡商阿裡木。”
王若薇茫然抬頭:“爹……這是什麼?”
“你的新歸宿,”王儉的聲音淬著冰,“西域國主欠我一條命,許我一門姻親,你去至少還能做個王妃。”
“我的新歸宿?”
王若薇低頭看著信函,粗糙的羊皮紙硌得掌心生疼。
西域?
胡商阿裡木?王妃?
這幾個詞在她混沌的腦子裡攪成一團漿糊。
“爹,您在說什麼胡話?”她抬起頭,淚“我不去那種蠻荒之地!我是尚書府的小姐!我要留在京城,周顯是我的!”
她將信紙揉成一團,狠狠擲向牆壁。
“砰”的一聲悶響,信紙無力地滑落在地。
王儉冇有動怒。
他隻是疲憊地閉上眼,再睜開時,直直釘在女兒身上,帶著一種審視死物般的漠然。
“蠻荒之地?”他嗤笑出聲,“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滿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兵部尚書府的千金,是個為了男人當街行凶、潑婦罵街的瘋子!你覺得,你還有資格留在京城,覬覦鎮北王妃之位?”
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針,直直紮進王若薇脆弱的自尊心。
她臉上的血色褪儘,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宮宴上的鬨笑、鄙夷的目光、皇帝冰冷的“杖責二十”、“徹查”……
那些畫麵不受控製地在眼前閃回,比任何鞭笞更讓她痛徹心扉。
“我……”她喉嚨裡擠出破碎的單音,恐懼攫住了心臟,讓她渾身發冷。
“你什麼你?”王儉的聲音陡然拔高。
王若薇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爹!爹!您是兵部尚書啊!去求求鎮北王!隻要能讓我嫁給周顯,我以後一定改!爹!”
“改?”王儉俯視著腳下瑟瑟發抖的女兒,抬腳將她推開,“你能改到哪裡去?回你的房間去!冇有我的命令,不準踏出房門一步!否則,我打斷你的腿!”
王若薇被推得一個趔趄,重重跌坐在地上。
她呆呆地看著父親的背影,父親……是真的不要她了?
她想追上去,想抱住他的腿乞求原諒,但雙腳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爹……”她最終隻發出了一個破碎的音節,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門外傳來侍衛的腳步聲,他們領了王儉的命令,此刻正在院外看守,防止這位“瘋小姐”再鬨出什麼幺蛾子。
王若薇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痛卻遠不及心頭的萬分之一。
鏡子裡映出一張狼狽不堪的臉,頭髮散亂,雙眼紅腫,左臉頰上還有一個清晰的掌印,火辣辣地疼。
這就是她,兵部尚書王儉的千金,曾經人人豔羨的對象,如今卻成了全京城的笑話。
“周顯……孫二孃……”她喃喃自語,眼中的怨毒燃起,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熾烈。
他們奪走了她的一切,她的驕傲,她的未來,甚至她父親的庇護。
這筆賬,她必須討回來!
她開始冷靜地思考,父親的話是對的,她現在留在京城,隻會給王家帶來更多的災難。
她的名聲已經臭了大街,冇有人會娶一個聲名狼藉的女人。
周顯?
那個男人更是避她如蛇蠍,絕無可能回頭。
王若薇的目光落在了牆角那團被她揉皺的信紙上。
西域國主……胡商阿裡木……王妃……
對啊!
她為什麼一定要留在這個傷心地,跟一群仇人糾纏不休?
她可以去一個全新的地方,在那裡,她依然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甚至可以搖身一變,成為異國的王妃!
或許還可以借西域的手,讓他們看看自己竟然可以嫁給彆國的王妃,讓他們後悔莫及。
她可以重新開始,用自己的手段,重新掌控一切!
至於父親…他現在恨不得她立刻消失,去了西域正好遂了他的心願。
想到這裡,王若薇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扭曲的笑。
她撿起那團信紙,小心翼翼地展開,鋪平,仔細摺好藏進了貼身的香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