罰王儉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王儉的臉上。
王儉臉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陛下息怒!臣……臣絕無此意!臣隻是……”
“隻是什麼?”李睿冷笑一聲,“隻是覺得你女兒配周顯,比一個村婦更合適?王儉,你捫心自問,你推薦的是你的女兒,還是你那點見不得人的私心?你以為朕看不出來嗎?”
“朕告訴你,周顯的婚事,朕心中自有定奪!他的王妃,朕已經選定了,那就是孫二孃!她出身鄉野又如何?她無甚背景又如何?”
“她能等周顯十年,能與北疆將士同甘共苦,這份情誼,你王儉的女兒,能做到嗎?!”
李睿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
“至於你,”李睿的目光落在王儉身上,帶著一絲厭惡,“屢次三番,危言聳聽,擾亂朝綱,朕看你是嫌自己這兵部尚書當得太舒服了!傳旨,罰俸一年,閉門思過一月!無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府門半步!”
“陛下!臣冤枉啊!”王儉還想辯解。
“來人,將他拖出去!”李睿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兩名禦前侍衛立刻上前,架起癱軟在地的王儉,將他強行拖出了金鑾殿。
周顯看向杜仁紹,眼中滿是感激。
杜仁紹對他微微點頭,一切儘在不言中。
下朝後,宮門外。
周顯正想要上馬,眼角餘光卻瞥見不遠處的一個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華貴的錦緞衣裙,頭戴珠花,正款款向他走來。
不是彆人,正是王儉的女兒,王若薇。
王若薇顯然也看到了周顯,腳步輕移,臉上帶著矜持且勢在必得的笑,徑直朝他走來。
周顯心中一陣膩歪,隻想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
他拉了拉馬韁,準備從另一側繞過去。
“王爺請留步。”
王若薇的聲音嬌滴滴的,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
她幾步追上,擋在了周顯的馬前。
“王小姐有事?”周顯勒住馬,語氣冷淡。
王若薇上下打量著他,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隨即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王爺,今日朝堂之上,家父多有得罪,還望將軍海涵。家父也是一番好意,隻是…隻是不懂將軍為何偏偏鐘情於那個村姑。”
她向前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幾分誘惑:“將軍,本小姐自知才貌並不輸於她,若是將軍願意,本小姐願為王爺分憂,成為最堅實的後盾。”
“總好過娶一個粗鄙無知的村婦,讓王爺在友人麵前失了顏麵,不是嗎?”
周顯聞言,差點氣笑了。
他看著眼前這張塗脂抹粉的臉,隻覺得一陣反胃。
“王小姐,”他冷冷地開口,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本王的心上人是誰,還輪不到你來置喙,孫二孃是本王明麵上的未婚妻,更是本王此生唯一的妻子。”
“她的好與壞,都與你無關,請你自重,不要再做這些無謂的糾纏。”
說完,他不再看她一眼,一夾馬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王若薇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原以為以自己的條件,周顯多少會看在眼裡,冇想到對方竟如此不識抬舉,還當眾羞辱了她。
她越想越氣,跺了跺腳,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她冇注意到,不遠處,杜仁紹和李梵娘正從另一側走來。
“這姑娘,好不知廉恥。”李梵娘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鄙夷。
杜仁紹看著王若薇那副模樣,眉頭緊鎖,“梵娘,你說得對,女孩子還是要懂得自重,靠這種手段即便一時得逞,也會被人看不起。”
李梵娘讚同地點點頭:“是啊,真正的尊貴,不在於出身和容貌,而在於品性和風骨。”
說罷,兩人轉身向杜府走去,心中隻盼著周顯和孫二孃的婚事能順順利利,彆再橫生枝節。
周顯和孫二孃先去了杜府。
畢竟,按照規矩,杜府便是孫二孃出嫁前的“孃家”,她這幾日便暫時住在那裡。
幾個小丫鬟見了他,都紅著臉福身行禮,嘰嘰喳喳地喊著“王爺王妃早生貴子!”
孫二孃走在周顯身側,臉上染著一層薄薄的喜色。
孫二孃被這陣仗鬨得有些不好意思,手指無意識絞著袖口。
周顯自然地牽起孫二孃的手,“走,帶你去看看你的‘孃家閨房’,嫂子特意收拾的。”
話音未落,一道咋咋呼呼的聲音從那邊撞過來:“周叔!嬸子!你們可算回來了!我娘正準備讓我去送紅棗桂圓羹,說您二位得補補身子,好生龍活虎地……”
“臭小子!”杜仁紹的怒喝從正廳傳來,“在那胡說什麼!”
杜振邦嚇得一哆嗦,規規矩矩作了個揖,可嘴角還憋著笑:“爹,我這不是高興嘛!周叔,再過十日,嬸子就是您的了,愛咋抱咋抱,愛咋親咋親,再也不用偷偷摸摸……”
“啪!”
杜仁紹快步走到他身後,抽了他一巴掌。
李梵娘跟在杜仁紹身後,見狀連忙打圓場:“好了好了,振邦也是歡喜過了頭,仲武,二孃,快進來坐。”
她將茶遞給孫二孃,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明日我讓繡坊送幾匹軟緞來,給你們裁婚服,保準讓二孃風風光光出嫁。”
“嫂子費心了。”周顯拉著孫二孃坐下,接過杜振邦遞來的羹湯,舀了一勺喂到孫二孃嘴邊,“二孃嚐嚐,嫂子燉的特彆好喝,甜而不膩。”
孫二孃臉一紅,小口抿著羹湯,眼睛亮晶晶的。
她何曾想過有朝一日還能有“孃家”?
此刻看著杜府上下忙前忙後,聽著李梵孃的安排,隻覺得眼眶發熱。
就在這時,王猛的大嗓門已在院外響起:“老周!俺來啦!”
眾人回頭,隻見王猛扛著個半人高的木箱,大步流星走進來,箱子裡躺著兩隻裹著紅布的參,鬚根上還沾著泥土。
王猛把箱子往地上一墩,抹了把汗,目光落在孫二孃身上,“弟妹,以後周顯要是欺負你,你就跟俺說,俺劈了他!”
杜振邦笑得直拍大腿,轉頭又對周顯擠眉弄眼,“周叔,您聽見冇?以後在家得乖點,不然我嶽父的斧頭可不長眼!”
周顯被他逗得無奈,卻也跟著笑:“滾蛋!我周顯的妻子,輪得到你操心?”
他看向孫二孃,眼神瞬間柔軟下來,“二孃,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