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
王猛勒住馬,目光掃過隊伍,最終落在那個嚇得麵無人色、癱在地的管家身上,“花轎留下,滾!”
那管家哆嗦著:“好、好漢饒命!這、這是劉老爺家的……”
話未說完,王猛手中橫刀一揮,那管家的帽子直接被削飛,頭髮散落下來。
管家“嗷”一嗓子,差點尿褲子,再不敢多言,連滾爬爬地就想跑。
其他迎親的人見狀,更是魂飛魄散,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頃刻間跑得乾乾淨淨,隻留下那頂孤零零的花轎和幾個嚇傻了的轎伕。
轎伕們也想跑,卻被那些親兵用刀逼住,動彈不得,瑟瑟發抖。
王猛翻身下馬,大步走向花轎。
他的心瘋狂跳動,走過去一把掀開轎簾。
轎內,蘇婉被外麵的變故驚得止住了哭泣,正瑟縮著。
蓋頭遮擋了視線,她隻聽到一個腳步聲逼近,然後轎簾被猛地掀開。
光線湧入,她下意識地抬頭,透過蓋頭的縫隙,看到一個高大挺拔、蒙著麵的身影逆光站在轎前。
雖然看不清麵容,但那身影,那眼神……
她心臟猛地一縮,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湧上心頭。
王猛看著她一身紅妝,手腕被縛,心頭的火氣大了更熾。
他伸出手,動作卻不由自主地放輕,輕輕掀開了她的紅蓋頭。
蓋頭下,是蘇婉滿是淚痕的小臉,眼睛睜得大大的,滿是震驚。
她仰頭看著他,嘴唇微微顫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四目相對,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王猛看著她這副樣子,“愣著乾什麼?等著那老肥豬來洞房嗎?”
說著,他彎腰探進轎子,拔出腰間的匕首割斷她手腕上的繩索。
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她的皮膚,兩人都是微微一顫。
繩索斷開,王猛一把將她從轎子裡撈了出來,打橫抱在懷裡。
她很輕,還在發抖。
蘇婉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還是懵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真的是他……他來了……他真的來了……
王猛抱著她,轉身走向自己的馬。
就在這時,那個劉老爺得知訊息,竟帶著一群手持棍棒的家丁,氣喘籲籲地趕了過來,遠遠便尖聲叫罵:“哪來的狂徒!光天化日敢搶我劉某人的妾室!給我上!打死勿論!”
王猛腳下一頓,將蘇婉放到馬鞍上坐穩,“坐好,閉眼。”
蘇婉乖乖點頭,緊緊閉上了眼睛。
王猛轉身,麵對那群衝過來的烏合之眾,眼中寒光一閃。
他冇用橫刀,直接迎了上去,拳腳並用。
“砰!啪!哎喲!”
慘叫聲此起彼伏。
那些平日裡欺男霸女的家丁,在王猛麵前根本不值得一看。
不過眨眼功夫,就被他揍得人仰馬翻,哭爹喊娘。
那劉老爺見勢不妙,轉身想跑。
王猛一個箭步追上,看著他那身肥肉和猥瑣的樣子,想到他竟然妄想染指蘇婉,心裡的火氣就壓不住。
他猛地一腳踹出,正中那肥豬的屁股。
“嗷——”
劉老爺慘叫一聲,像個肉球一樣滾了出去,撞在牆角,哼唧著爬不起來了。
王猛嫌惡地拍拍手,彷彿沾了什麼臟東西。
他翻身上馬,坐在蘇婉身後,將她緊緊護在懷裡。
“抱緊了!”他一拉韁繩。
那群黑衣親兵也迅速收起刀劍,隻留下一地狼藉和哀嚎的眾人。
蘇婉靠在王猛溫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聽到他的心跳聲。
恐懼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和安心。
她悄悄睜開眼,聲音帶著哭腔和些許笑意,“王……王大哥……真的是你嗎?”
王猛身體一僵,低頭瞥了她一眼,悶聲道:“不然呢?除了老子,誰還會乾這種掉腦袋的蠢事!”
蘇婉想笑,眼淚卻又流了出來,她把臉埋進他懷裡,聲音悶悶的,“我就知道……你會來的……”
王猛哼了一聲冇接話,耳根卻悄悄紅了。
他收緊手臂,將她摟得更穩,騎馬向城外奔去。
一路快馬加鞭,直至遠離湖州城,確認無人追來,王猛才稍稍放緩了速度。
懷裡的蘇婉安靜得出奇,隻是偶爾動一下。
王猛能感覺到她體的柔軟,還有屬於少女的馨香,這讓他渾身不自在,握著韁繩的手都有些出汗。
他這輩子在戰場上衝鋒陷陣、刀口舔血都冇這麼緊張過。
“咳,”他清了清嗓子,“那什麼……冇傷著吧?”
蘇婉輕輕搖頭,“冇有。”頓了頓,她又小聲補充,“謝謝你,王大哥。”
“謝什麼謝!”王猛立刻反駁,“老子……我看不慣那老肥豬和毒婦欺負人罷了!”
說完他又覺得這話太生硬,好像有點傷人心?
他彆扭地抿了抿嘴,難得解釋,“軍營……軍營重地,本來不該讓你一個姑孃家待著。但……但你既然冇地方去,又……又還算會搗藥……”
他越說越磕巴,感覺自己這話說得蠢死了,“……那就……就先回去幫著夫人搗藥吧!總比被賣了好!”
他腦子裡想的根本不是讓她搗藥,他想說的是“跟我回去”,可後麵該接什麼?
他憋了半天,也隻能憋出這麼一句話。
然而懷裡的蘇婉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雖然還有淚光,卻滿是笑意。
“嗯!我搗藥可厲害了!夫人都誇我呢!王大哥,你放心,我以後一定好好搗藥,絕不給你添麻煩!”
王猛:“……”
他感覺自己的臉有點燒,幸好蒙著麵。
這丫頭……是真傻還是裝傻?
不過,看著她這模樣,他緊繃的心絃也不知不覺鬆了下來。
回到大營,王猛帶著蘇婉徑直去了李梵孃的藥帳。
李梵娘早就得到訊息,正等在帳外。
看到王猛抱著蘇婉下馬,蘇婉雖然髮髻有些散亂,嫁衣皺了,但精神頭卻很好,眼睛亮得驚人,她心下瞭然。
“夫人!”蘇婉看到李梵娘,立刻從王猛懷裡跳下來撲過去,聲音哽咽,“夫人,我回來了!”
李梵娘接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回來就好,冇事了,冇事了。”
她抬眼看向一旁杵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的王猛,眼裡滿是笑意,“王副將,辛苦了。”
王猛臉漲得通紅,好在天色漸暗看不太清。
他梗著脖子,聲音硬邦邦的:“末將職責所在!人已帶回,末將……末將告退!”
說完,同手同腳地轉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