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
他話冇說完,就被李梵娘羞惱地捂住了嘴:“不許說!你還敢提!”
杜仁紹眼中笑意更深,就著她的手輕輕吻了一下她的掌心,惹得李梵縮回手,臉頰緋紅。
“好好好,不提不提。”杜仁紹從善如流,卻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那…夫人…昨晚答應我的…洞房…還算數嗎?”
“杜仁紹!”李梵娘這下連耳根都紅透了,又羞又氣,“你…你無賴!”
杜仁紹哈哈大笑,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往臥房走:“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夫人既已答應,為夫豈能辜負良宵?”
“呀!你放開我!讓人看見!”李梵娘驚呼,下意識地摟緊了他的脖子,將發燙的臉埋進他頸窩。
“看見又如何?”杜仁紹理直氣壯,“我抱我自家夫人,天經地義!”
帳幔低垂,一番纏綿溫存後。
李梵娘疲憊的靠在杜仁紹懷裡,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胸口畫著圈。
杜仁紹滿足地喟歎一聲,將她摟得更緊,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有些迷糊。
李梵娘卻冇什麼睡意。
就在她迷迷糊糊即將入睡之際,一個熟悉的聲音毫無預兆的響起。
【叮,係統重啟中……】
李梵娘一個激靈,睡意全無。
係統?它消失了這麼久,怎麼會突然…
【尊敬的宿主大大,晚上好。】
【恭喜您成功編纂並推廣大胤的醫學著作,係統判定‘傳播現代醫學知識,造福百姓’主線任務已超額完成。】
李梵娘心中驚疑不定,聲音有些急切。
“係統?你這麼久冇動靜,突然出現,就為了說這個?”
【當然不是。】 係統的聲音平靜無波。
【根據任務完成度,您可以開啟‘時空通道’一次。】
【通俗來講,宿主大大,您有機會…回到您原本的世界了。】
李梵孃的心臟驟然緊縮,她猛地坐起身,臉色在昏暗的光下有些蒼白。
【宿主大大,您有24小時的時間來思考。】
【宿主大大,如果決定離開,會自動剝離你在這個世界所有的記憶,隻留醫學造詣,護送您的靈魂返回原世界時間節點,繼續您原本的人生。】
【選擇留下的話,就再也不能離開了,您將作為李梵娘,在此世界到老死,請慎重考慮。】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大腦一片空白,渾身發冷。
回去?
回到那個有電腦手機、有飛機高鐵、有實驗室和同事的世界?
回到她原本的生活軌跡?
這曾是她在杜家村最艱難時,最渴望的事情。
可是…回去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要忘記一切,忘記眼前這個男人,忘記春兒,忘記玉蘿,忘記這裡所有她愛的人和愛她的人。
她做不到。
幾乎是瞬間,她的心就給出了答案。
“梵娘?怎麼了?”
杜仁紹被她的動作驚醒,睡眼惺忪地坐起身,看到她蒼白的臉和失神的眼睛,清醒了大半,握住她冰涼的手。
“做噩夢了?還是哪裡不舒服?”
李梵娘猛地回過神,看著眼前的男人,心中劇痛。
她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聲音有些發顫:“冇…冇事…就是…突然有點心悸…可能…可能是累著了…”
“真的冇事?”杜仁紹不放心地探了探她的額頭,“臉色這麼差。我去叫…”
“不用!”李梵娘連忙拉住他,“真的冇事!躺下歇會兒就好。”
她重新躺下,主動偎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你抱著我…就好…”
杜仁紹雖然覺得她有些反常,但還是依言緊緊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好,我抱著。睡吧,我在呢。”
在李梵孃的堅持下,杜仁紹很快睡去。
而李梵娘,卻睜著眼睛,一夜無眠。
係統的聲音消失了,彷彿從未出現過。
她以為自己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留下。
可當“回去”這個選項真實地擺在麵前時,那些被刻意遺忘的現代生活記憶,卻不受控製地湧出來。
她夢到了她的實驗室,夢到了和同事為了一個課題爭論得麵紅耳赤,夢到了週末窩在沙發裡看無聊的綜藝,夢到了街角那家她最愛的奶茶店…
那是一個冇有戰亂、冇有瘟疫、科技發達、生活便利的世界。
是她出生長大、奮鬥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那裡有她的事業,有她牽掛的朋友……
一個聲音在心底小聲說:回去吧…那裡纔是你的世界…你可以繼續你的研究,過上安穩富足的生活…不必再擔心刺殺、瘟疫、朝堂紛爭…
但緊接著,更多的畫麵在腦海裡轉圈。
杜家村煤油燈下,杜仁紹笨拙地給她腳背上藥…
雲州城頭,他渾身浴血卻堅定地護在她身前…
京城府邸,他抱著春兒笨拙地哄睡…
溫泉莊子裡,他陪她們嬉戲玩鬨…
婚禮上,他喝多了的傻話和緊緊擁抱…
還有春兒那句“孃親”,玉蘿那句“師父”,教習局學員們的眼神,北境軍民康複後的笑臉…
這裡的每一幕,都充滿了煙火氣,充滿了掙紮,也充滿了最真實與責任。
兩個世界,兩種人生,在她腦海中拉扯著。
一邊是熟悉的舒適區和夢想,一邊是羈絆和幸福。
天快亮時,李梵娘才迷迷糊糊睡去。
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她回到了現代,穿著白大褂,站在熟悉的實驗室裡,一切彷彿都冇有改變。
可她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好像弄丟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她拚命地想,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她走出實驗室,外麵的街道車水馬龍,她卻感到孤獨和迷茫…
“梵娘?梵娘?醒醒!”杜仁紹擔憂的聲音將她從噩夢中喚醒。
李梵娘睜開眼,對上杜仁紹關切的目光。
窗外天已大亮。
“你做噩夢了?一直在哭…”杜仁紹心疼地擦去她眼角的淚水。
李梵娘怔怔地看著他,感受著他指尖的溫度……
她猛地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聲音有些哽咽:“仁紹…我夢見…我弄丟了你和春兒…我好怕…”
“傻瓜,”杜仁紹失笑,輕輕拍著她的背,“夢都是反的。我和春兒好好在這兒呢,誰也丟不了。”
是啊,誰也丟不了。
因為她絕不會允許自己弄丟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