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落地
“眾卿平身!”
新皇的聲音傳開。
“謝陛下!”
接下來,是新皇頒佈登基後的第一道恩旨:大赦天下(除十惡不赦者),減免賦稅,犒賞三軍,封賞有功之臣。
杜仁紹作為鎮國公,軍功卓著,賞賜無數。
李梵娘作為護國聖手醫仙,編纂《大胤醫典》,功在千秋,賜丹書鐵券,享雙俸,她的醫學傳承,定為皇室欽定。
封賞宣讀完畢,又是新一輪的謝恩。
整個大典持續了近兩個小時。
李梵娘:有一種在現代領導講話的感覺。
大典結束後,新皇在太極殿設宴,款待百官和各國使臣。
宴席上,氣氛輕鬆了不少。
新皇李睿首先舉杯,敬太上皇安康,感謝父皇信任與托付。
接著,又依次敬了文武百官、宗室親貴和各國使節。
輪到杜仁紹和李梵娘時,李睿特意走下來,來到他們麵前。
“鎮國公,護國醫仙,”李睿的聲音帶著真誠,“朕能順利繼位,離不開二位卿家的大力支援與幫助,北境抗擊疫情,編寫我國醫學著作,醫治百姓……二位是朕的大功臣,朕敬二位一杯!”
“陛下言重了!”杜仁紹和李梵娘連忙起身,舉杯回敬。
“此乃臣等分內之事,恭賀陛下繼位,願陛下龍體安康,願大胤國運昌隆。”
“願大胤國運昌隆!”百官跟著附和。
宴席間,各國使節也紛紛向新皇道賀,表達兩國友好之意。
氣氛和諧。
李梵娘注意到,太上皇退位後,精神似乎比之前好了不少,臉上帶著卸下重擔後的笑,與幾位老臣談笑風生。
或許,放下江山,對他而言,真的是一種解脫。
玉蘿乖巧地坐在李梵娘身邊,小口吃著點心,好奇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她看到新皇對師父和師公那麼尊重,看到百官對師父的尊重,心中對師父的崇拜又加深了幾分。
宴席持續到下午才散。
新皇還要處理後續政務,百官和使節們陸續離開。
李梵娘帶著玉蘿,走出太極殿,正好遇到等在外麵的杜仁紹。
“累了吧?”杜仁紹走上前,拉著李梵孃的手。
一天下來,穿著這身十幾斤的衣服,確實不輕鬆。
“還好。”李梵娘微微一笑,“看到新皇順利繼位,心裡踏實。”
“嗯。”杜仁紹點頭,“新皇仁心仁義,關心百姓,又有太上皇的扶持,未來一定是一片光明。”
三人乘馬車回府。
馬車裡,氣氛輕鬆了許多。
“師父,新皇陛下好像很敬重您和師公。”玉蘿小聲說道。
“陛下是明君,知人善任。”李梵娘溫和的解釋,“我們隻需做好分內之事,儘忠職守便好。”
回到鎮國公府,卸下頭飾,李梵娘隻覺得渾身輕鬆。
張大娘早就備好了熱水和飯菜。
泡了個熱水澡,換上常服,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聊著今日大典的見聞。
“總算…告一段落了。”李梵娘舒了口氣。
“嗯。”杜仁紹給她夾了一筷子菜,“接下來,可以安心準備去江南的事了。”
“江南!”春兒和玉蘿眼睛同時亮了起來。
“對,江南。”李梵娘笑著看著兩個小姑娘,“等陛下忙過這陣子,朝堂穩定下來,我們就出發。”
正說著,張貴又走了進來,臉上帶著笑:“國公爺,夫人,宮裡有賞賜下來了。是新皇陛下和太上皇特意送來的,說是…給夫人和公主補償,冇讓二位溫泉泡的儘興。”
李梵娘:這皇帝,會來事兒。
隻見太監們抬進來幾個大箱子,裡麵是各色值錢的綢緞、藥材、首飾、把玩之物,甚至還有幾壇禦酒和精緻的點心。
“陛下和太上皇有心了。”李梵娘哭笑不得。
“都登記入庫吧。”她吩咐張貴,“那幾樣點心和時新果子,拿出來大家分分。禦酒…留著年節再喝。”
“是,夫人。”張貴笑嗬嗬的應著,指揮仆役們將東西抬下去。
鎮國公府內又重新恢複了往日的寧靜。
接連經曆了宮妃過敏、醫典慶典、新皇繼位這幾件大事,李梵娘和杜仁紹都感到一絲疲憊,也更加珍惜這難得的平淡時光。
接下來的日子,彷彿被溫水浸過一般。
杜仁紹依舊每天按時去京畿大營處理軍務,但都會準時回府陪著李梵娘用晚膳。
李梵娘則將教習局的日常事務更多地交給周院正和劉二柱打理,自己則花更多時間陪春兒和玉蘿。
春日暖陽下,李梵娘會帶著兩個小姑娘在花園裡盪鞦韆,辨認花草,教她們一些簡單的草藥知識。
玉蘿學得認真,春兒則多半是湊熱鬨,咯咯的笑著。
午後,李梵娘常在書房看書或處理一些必要的教習局的事情,玉蘿安靜地在一旁臨摹穴位圖或背誦藥性賦,遇到不懂的便小聲請教她,生怕打擾到她。
春兒窩在她身邊的軟墊上,抱著布娃娃,聽著母親和玉蘿探討醫術,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一大兩小三個身影上,歲月靜好,莫過於此。
杜仁紹回府後,時常能看到這樣溫馨的畫麵。
他放輕腳步,不忍心去打擾。
有時候,他會接過李梵娘手裡的筆,幫她批閱那些枯燥的文書。
有時,他會抱起睡著的春兒,輕輕送回臥室。
有時,他會幫忙考玉蘿的功課,雖然不通醫理,但也能看得出她的進步。
晚膳是最熱鬨的時候。
餐桌上冇有那“食不言”的規矩,春兒嘰嘰喳喳地說著白天的有趣的事,玉蘿給眾人講著南詔的故事,李梵娘笑著聽著,不時給她們夾菜。
杜仁紹雖然話不多,但看著他們開心的模樣,眉眼總會變得格外柔和。
這日晚膳後,春兒被張大娘帶去洗澡,玉蘿也乖巧地回房溫習功課。
隻剩下李梵娘和杜仁紹兩人,燭火搖曳,茶香嫋嫋。
杜仁紹冇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去書房處理公務,而是坐在李梵娘身邊,握住她的手。
他手心粗糙,帶著常年握刀習武留下的薄繭。
“梵娘,”他低聲開口,“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李梵娘微微一怔,側頭看他:“怎麼突然說這個?”
杜仁紹的目光深邃,帶著愧疚和疼惜,細細描摹著她的眉眼:“就是覺得…跟了我,讓你受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