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
“或者說…是未來的記憶,我知道誰會背叛我,知道哪裡會有埋伏,知道…七皇子的陰謀,甚至…知道…知道原來的李梵娘…會在不久後…死於非命…”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梵娘,帶著狂喜和恐懼:“所以…當我趕回杜家村…看到你…看到你醒來的那一刻…我就知道。”
“你不是她,那個懦弱的、可憐的、註定要死的李梵娘…已經不在了,你是…你是老天爺給我的…第二次機會,是…是來救我的!救春兒的!救所有人的!”
他越說越激動,抓住李梵孃的肩膀,聲音帶著哽咽:“梵娘,我不管你是誰!不管你從哪裡來!不管你那些‘法器’是什麼!”
“我隻知道,是你把我從地獄裡拉了回來;是你救了春兒,救了我、救了雲州、救了李睿、救了無數的人。”
“你…你就是我的梵娘,是我杜仁紹這輩子…唯一的妻子!唯一的愛人!”
他害怕,害怕這一切隻是一場夢,害怕這個照亮他黑暗人生的女子…會像她突然出現一樣…突然消失。
李梵娘看著眼前這個卸下所有盔甲、袒露著內心的男人,看著他眼中洶湧的淚水,聽著他發自肺腑的告白…
心中所有的震驚、疑慮、不安,都被衝散。
她反手緊緊抱住他顫抖的身體,將臉埋在他的胸膛,淚水無聲滑落:“傻子…你這個傻子…”
燭火搖曳,將相擁的兩人照亮。
杜仁紹緊緊抱著李梵娘,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永遠不再分離。
李梵娘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微微顫抖的身體。
原來…他早就知道。
原來…他經曆了那樣的痛苦和絕望。
原來…他把她視為救贖和唯一的光。
“所以…”李梵娘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你早就知道我不是她…卻一直…裝作不知道?”
“嗯。”杜仁紹低頭,溫柔地擦去她臉上的淚痕,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我怕…怕說出來…會嚇跑你…怕你會覺得…我是個怪物…或者…怕你會離開…”
“傻瓜…”李梵娘破涕為笑,心中又酸又軟,“我怎麼會離開?這裡…有春兒…有你…就是我的家啊!”
“那…”杜仁紹眼中閃過一絲緊張,“你…你願意告訴我…你是誰嗎?從哪裡來?那些…那些神奇的東西…是什麼?”
李梵娘看著他充滿期待的眼神,心頭一軟。
她拉著他坐下,給自己和他都倒了一杯熱茶,整理了一下思緒。
“我…來自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李梵孃的聲音輕柔。
“那裡…和這裡很不一樣。冇有皇帝,冇有貴族,人人平等。有會飛的鐵鳥(飛機),有在地上跑的鋼鐵長龍(火車),有能瞬間聯絡千裡之外的工具(手機)…醫術…也很發達。很多在這裡致命的疾病,在那裡…都能治好。”
杜仁紹聽得目瞪口呆,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我…在那裡,也是一個醫生。”李梵娘繼續說道,“在一次…意外中…我失去了生命。再醒來…就變成了…杜家的李梵娘。同時…我的腦海裡…多了一個…東西。”
“東西?”杜仁紹疑惑。
“嗯。”李梵娘點點頭,“它給了我很多…超越這個時代的醫術知識…還有…兌換那些‘法器’的能力。”
她伸出手,掌心憑空出現一支注射器:“就像這樣…隻要我完成它釋出的任務,就可以兌換各種需要的藥品、器械…甚至救命神器。”
杜仁紹看著那憑空出現的注射器,瞳孔微縮,但很快便恢複了平靜。
他經曆了重生,又親眼見證了李梵娘創造的無數奇蹟,對於這種“神蹟”,接受度反而很高。
“所以…那些救活陛下、李睿、春兒的東西…都是這個它給你的?”杜仁紹問道。
“對。”李梵娘點頭,“它是我最大的依仗。也是我…能在這個時代立足的根本。”
“那…”杜仁紹眼中閃過一絲憂慮,“它…會不會…有一天…離開你?或者…要求你…回去?”
這是他最害怕的,西羌大祭司的“異世之魂”,讓他聯想到李梵孃的來曆,他害怕,害怕那個神秘的東西會把她帶走。
李梵娘感受到他的緊張,反握住他的手,聲音溫柔:“不會。它更像是一個輔助者,它的使命,似乎是幫助我在這個世界傳播醫術,救治更多的人。它從未提過要我回去。”
“而且…它現在…對我幾乎是完全開放的,所有的東西,我都可以隨意取用,它…更像是我的夥伴。”
她看著杜仁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仁紹,我回不去了。我也不想回去。這裡…有我的愛人,有我的女兒,有我的事業和理想,這裡…就是我的歸宿,我的家。”
杜仁紹看著她眼裡的深情,心中那塊懸了許久的巨石,終於落地。
他猛地將她擁入懷中,聲音哽咽:“梵娘,謝謝你,謝謝你留下來!謝謝你…成為我的妻子!”
兩人緊緊相擁,感受著彼此的心跳和溫度。
“對了,”李梵娘想起什麼,抬起頭,“你剛纔說…你重生前…死在河西府?被七皇子的人亂箭穿心?”
“嗯。”杜仁紹眼神一暗,“那是…大概三年後的事情。七皇子勾結狄人,設下埋伏…我中了圈套…”
“現在不一樣了!”杜仁紹握緊她的手,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因為有你,所有的事情已經改變,七皇子伏誅,狄人潰敗,我們…都活下來了。”
“嗯!”李梵娘用力點頭,眼中充滿希望。
“還有…”杜仁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那個西羌大祭司…臨死前喊的‘異世之魂’…我總覺得…和你有關聯。我…我還是很擔心…”
她抬起頭,捧住他的臉,指腹描繪著他棱角分明的輪廓,眼中是化不開的柔情。
“我是你的妻子李梵娘。是春兒的孃親。是鎮國公夫人。是教習局的提督。我在這裡,在你身邊,在春兒身邊,哪裡也不會去。除非…你不要我了。”
“胡說什麼!”杜仁紹猛地收緊手臂,將她狠狠按進懷裡,力道大得幾乎讓她喘不過氣,聲音哽咽。
“我怎麼會不要你,我杜仁紹此生,唯你一人!死生契闊,與子成說!你生是我杜家的人,死…也休想離開我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