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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爺隻想跑路 063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11:29

第 62 章 冇有,鮮衣怒馬少年郎+……

(微調版本, 可不重看)

洛千俞不動聲?色。

他跪坐在?案幾旁,偷瞄了一眼正批奏摺的皇帝,又繼續低頭整理輿圖, 心裡卻?已經計劃著如何?逃跑了。

怎麼辦?

半個時辰過去?了, 再拖延下去?, 宮門都要落鑰了。

鞋被搶了, 光被搶也就罷了,偏偏長公主冇拿走?, 還就在?這禦書房的某處……他不把鞋拿回來, 總不能光著腳回去??

可又不能堂而皇之在?這禦書房裡搜查,帝王攻壓迫感太強,算是整本書裡他最為謹慎對待的情?敵,在?聖上麵前衣冠不整……若趕上這狗皇帝心情?不好,該不會再治他的罪吧?

小侯爺輕咳一聲?,衣襬下的素白綢襪小幅度地縮了縮。

這長公主也是, 為什麼每次偏偏專坑他?

上次鬨起來, 三妹被西漠人掠走?, 春.藥都差點被髮現了。

硃筆擱在?硯台的聲?響讓少年回神, 他筆尖堪堪一顫, 順勢抬眸,目光越過堆積如山的輿圖,便聽到了帝王的聲?音:“洛千俞。”

洛千俞心頭一震:“臣在?。”

“過來。”

“……”

他不想?過去?。

被靴子磨破的腳踝火辣辣地疼,從?未遇過這種境況, 所以想?對策都來不及,小侯爺喉結動了動,脖頸漸漸漫上一層薄紅,硬著頭皮道:“回陛下, 臣...起不來了。”

“起不來?”皇帝垂下眼簾,瞳仁在?宮燈下愈顯血色,男人聲?線略挑,漫聲?道:“朕不懂何?意。”

洛千俞聲?音變小:“輿圖還冇整理完。”

“不必弄了,放在?那兒就行。”皇帝重複了一遍,“過來。”

“……”

小侯爺抗旨冇動。

殿內一時靜的可怕,一旁侍奉的小太監偷偷抬了下眼,默默嚥了下口水。

禦書房再度響起聲?音時,是皇帝站起來的聲?音。

少年心頭一沉,衣袖攬過案幾的宗卷,抿唇道:“陛下……”

待皇帝停在?他身邊時,少年微怔,整個人僵住。

“洛小侯爺進宮考試,竟連鞋子都冇穿?”皇帝俯身,貢生們?依製穿著的素色襴衫原該覆住雙足,男人指尖挑起案幾垂落的衣襬,目光落在?那露出的一截素白綢襪,他輕輕一笑,道:“真是好大的膽子。”

洛千俞自知暴露,垂死掙紮:“臣穿了的。”

“那如今在?哪?”

“......”

腳踝突然被握住,少年倒吸一口涼氣,那處紅了一片,皇帝拇指蹭過他磨破的皮膚,在?紅腫處不輕不重地按了按。

他向來不習慣被人碰腳,小侯爺喉頭一哽,下意識抬腳就想?踹,卻?被手心握得?更緊。虎口一收,皇帝挑眉,目光沉了些,“想?踹朕?”

那人拇指摩挲著他襪底凸起的骨節,洛千俞強忍下踹人的衝動,默默卸了力道,小聲?道:“臣不敢。”

“你來考試,怎的把自己弄得?這般狼狽?”

“……”

洛千俞心裡翻了個大白眼,暗暗惱怒,是他想?弄成這樣的?

少年啟唇:“臣為應殿試新製了皂靴,不想?靴底夾腳、緞麵磨足,才落得?如今境況的。”

皇帝沉默少頃,忽然低低笑了聲?,嘲弄道:“嬌氣。”

“臣冇有。”小侯爺心中憋著氣,彆的不說?,平日裡最討厭彆人說?他嬌氣,可偏偏眼前這位是帝王,怎麼淨往他的雷區踩?

心底把狗皇帝罵了千萬遍,少年挪開目光,道:“陛下金尊玉貴,換成陛下穿那靴子,說?不定會腫得?比臣厲害。”

“是麼?”皇帝卻?未繼續追問,順著話?題道:“殿試答得?如何??”

小侯爺默默垂首:“尚可。”

“你那個字兒,”皇帝輕笑,“竟好意思說?尚可。”

洛千俞一哽,下意識瞥向案幾上他剛謄抄的輿圖備註……他這字兒確實有待提高,橫不平豎不直,像被風吹亂的狂草,與會試以及殿試上的如出一轍。

洛千俞臉龐漲紅,“臣有在?練書法?了。”

況且,書法?如何?先?不提,按照規例,殿試是先?由讀卷官篩選,將評了上上等的試卷單獨挑出來,殿試前十名的卷子纔會呈到禦前,由皇帝親自過目。

也就是說?,皇帝不會看到他的卷子,自然也掂量不出他的水平,正這樣想?著,卻?見帝王背過身,一邊走?,一邊緩緩唸了段話?:

“欲破世家藩籬,當推行全民教育,不論男女皆可入學堂;效仿外海設法,鼓勵匠人創新,如此?方能國?富民強;革新漕運,若引入蒸汽鐵船,貫通南北商路……”

……

嗯?怎麼有點耳熟?

洛千俞騰得坐直了身,瞳孔一緊。

這、這不是他殿試試卷裡寫的內容嗎?竟是一字不差,唸的正是他寫的最離譜、最離經叛道的那段!

洛千俞站起身,耳根發燙,綢襪踩在冰涼地麵上,追過去?,“陛下!”

皇帝這才停了腳步,聲?音也隨之停滯,目光落在?他裸露的腳踝上,那處還留著新靴磨出的紅痕,在?白緞襪緣若隱若現,像雪地裡落了幾瓣紅梅。

目光凝了一會兒,皇帝低聲?道:“捉到了。”

他說?:“果然冇穿。”

“……”

竟在?這兒等著他呢。

這下徹底暴露,無處可藏,洛千俞泄了氣,橫豎都被對方看到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也不再擋了。

小侯爺抿了抿唇,目光悄悄往禦案那邊瞥了一眼,低聲?道:“臣的靴子,或許在?陛下的禦案那邊。”

皇帝眉梢微挑,噙著笑的眼尾染得?深諳,道:“洛愛卿好大的膽子,竟朝朕要起鞋來了。”

“不…”洛千俞耳根一熱,下意識反駁,可話?一出口又覺得?不妥,隻得?解釋,“回陛下,是長公主殿下方纔……”

“長公主?”皇帝沉聲?道,“你是說?長公主拿了你的鞋?她乃天家貴女,要一個臣子的靴子做什麼?”

要是能弄懂瘋子在?想?什麼,那還叫瘋症嗎?

洛千俞徹底熄火,好想?回家,於是順著話?頭說?:“臣並非此?意,不敢妄加揣測。”

皇帝看了他一會兒,忽而抬手,輕叩案幾:“來人。”

見那人內侍太監轉身走?向內殿,片刻後?回來,手裡竟提著一雙龍靴。

靴麵繡著爪龍紋樣,靴底柔軟厚實,分?明是內廷造辦處的禦用?之物。

小太監捧著靴子,來到少年近前,示意小侯爺接過,洛千俞麵露詫異,遲疑著卻?冇接。

“穿上。”

“??”洛千俞一怔,低頭看了眼自己赤著的鞋襪,又看了眼龍靴,一時竟不知該不該接。

讓他穿龍靴?

那龍足怎麼辦?

“怎麼,嫌朕的靴子?”皇帝語氣淡淡,卻?莫名帶著絲冷意的壓迫,“還要朕親自給你穿上不成?”

“……”小侯爺伸手接過。

小心翼翼地套上,靴子確實大了些,可內裡卻?鋪著一層柔軟的絨墊,踩上去?竟比他那雙磨腳的新靴舒服太多,彷彿踏在?雲朵上,連腳踝的疼痛都減輕了幾分?。

不愧是禦用?之物,不僅舒服,還好看。

皇帝問:“還磨腳嗎?”

洛千俞搖搖頭:“不了。”

頓了頓,又低聲?道,“陛下的腳比我大,腳趾碰不到前麵。”

皇帝微怔,冇說?話?,目光卻?沉了幾分?。

洛千俞眉梢一滯,忽然反應過來,隱約想?起來古代那些禮數,什麼‘禦賜之物乾係天家威儀,按祖製常人無福僭越’的,就連那把用?起來極為順手的摺扇,當初也是太子冇繼位前贈予他的。僅是思忖少頃,少年道:“陛下隆恩,臣不敢消受。”

“禦用?之物,就算給了臣,臣也不能穿。”

皇帝似是早知道他會說?此?話?,聲?線慵懶,帶著絲漫不經心的冷意,道:“朕的東西,誰敢議論?”

小侯爺頓了頓,稍作遲疑,便換了個說?法?:“陛下,這樣不合規矩。”

皇帝輕笑一聲?,“不合規矩?”

目光落在?他腳踝上,帝王沉聲?道:“你的靴子不在?朕這兒,你若是不穿也罷,光著腳回去?,看哪個更‘合規矩’。”

洛千俞指尖懸在?靴口,動作一頓。

還是穿上吧,也不會少塊肉……再不穿狗皇帝要生氣了。

小侯爺默默收回手:“…謝陛下賞賜。”

穿著龍靴出宮的路上,小侯爺腳步一頓,忽然想?起,他的新靴子還在?禦書房的某處,徹底冇了蹤跡。

最後?也冇尋到機會拿回來。

-

殿試四天後?出成績,待欽定了名次,接下來便是傳臚大典了。

小侯爺自知涼涼,一點都冇盼著下榜,反倒是侯府上下緊張異常,連忌諱的詞都不能說?,孫夫人整日在?佛堂燒香禱告。

洛千俞默默把龍靴藏起來,冇讓聞鈺看到。

一麵是不想?讓聞鈺說?中,知道自己真的磨了腳,另一方麵,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隱隱有種預感——總覺得?若是讓聞鈺知道自己在?情?敵麵前脫了鞋,還穿了彆的男人的靴子回來……主角受會生氣。

至於為什麼會生氣…少年說?不清,但潛意識卻?瞞了自家貼身侍衛。

審判比想?象中來的更快。

放榜這日,禮部衙門前圍了數百人,待黃榜一放,觀榜者如潮而至,頃刻間將長街堵得?水泄不通。

“中了!在?二甲黃榜!”為首的小廝飛快跑過來,剩下幾個也跟著爭前恐後?追來,“少爺的名字在?榜紙上頭,黑壓壓全是人,冇來得?及細看第幾名,但確是咱們?家的姓!”

孫氏心神一顫,手帕掉了下來,忙不迭掀開車簾。

老侯爺騰得?站起來身,從?馬車裡探出頭,忙道:“快!去?榜前抄來!”

“是!”

昭念聽聞,竟是冇禁住落了淚,一把抱住小侯爺:“太子殿下英靈在?上,若能見著小少爺今日金榜題名,必定欣慰至極……”

洛千俞:“?”

……

中了?

他那標新立異、離經叛道的卷子,就這麼水靈靈地進了二甲?

他要正式做官當牛馬了?

說?好的紈絝浪蕩子呢?

*

*

按照蘇鶴所說?,果不其然,下一個劇情?如期而至,傳說?中的昭國?派了使臣來訪大熙。

自昭國?使團即將入京的訊息傳來,整個皇城便如沸水般翻騰起來,長街上鋪了紅綢,不僅掛滿彩燈,風一吹,浩蕩非常,相當有氛圍。

商販們?嗅到商機,更早早做了準備,胭脂鋪子擺了昭國?盛行的螺子黛,酒樓上了北境流行的葡萄酒,雖與昭國?無甚乾係,卻?也湊足了熱鬨。

大熙一片盛況,莫過於此?。

昭國?此?次遣使,陣仗確實非比尋常,比起先?前西漠使團單純進貢,甚至耍了陰險手段,伺機綁走?長公主,以達成和親的目的,以此?要挾大熙減少進貢。

這一次,才真稱得?上大國?來訪,雙方都動了真格。

這就不得?不提到這個朝代的背景——

如今最大的國?家是大熙和昭國?,各自的附屬國?分?彆是西漠與北境,當然,還有遺世獨立的九幽盟。

既然旗鼓相當,競爭意味也就更強了些,所以大熙此?番麵對外朝來訪,竭力呈現出自家最為繁盛的境況。

“小洛大人。”小太監匆匆走?來,領路道:“宴席排在?紫宸殿西側,您的位置在?翰林院幾位大人之後?。”

洛千俞頷首。

他剛中二甲進士,即使未授實職,但憑著侯府世子的身份,自然也會出席這等國?宴。

而這一次,他帶了聞鈺。

原書之中,聞鈺也確實出席了這場宴會,雖然聞鈺本人冇有高光劇情?,可就如蘇鶴所說?,今夜是股票攻們?的主場。

皇帝、丞相、小侯爺、錦衣衛千戶……以及N多垂涎美人一筆帶過的炮灰,高人氣股票攻們?齊聚一堂,若是樓銜冇脫出劇情?前去?參軍,今夜也必定會出席這次宴席。

明爭暗鬥,暗潮洶湧,隻為奪得?美人心。

讀者們?當然愛死了這種雄競+修羅場,所以正如蘇鶴所說?,比起科舉,這纔是值得?重點著墨的轉折點一話?,實在?太過刺激。

黃昏時分?,皇城內外燈火如晝。

遠處淺湖隻上飄著數盞蓮花燈,燭光倒映水麵,恍如星河傾瀉,百官著禮服入宴,彙成一道洪流,經金水橋入了宮門,好不熱鬨。

宴席設在?了紫宸殿。

百官依序入席,金鑾殿外彩旗招展,鼓樂齊鳴,禦座下首是昭國?使團的席位,案上已陳設了各色菜肴,對麵坐著的皆是大熙重臣,太師、太傅、六部尚書依次排列。

再往後?好遠,纔是洛千俞這等年輕官員的位置。

小侯爺跪坐在?團墊上,瞥見案幾上的菜肴,果然比西漠那時更豐盛了,連水果種類都變多了。

“陛下駕到!”

隨著內侍長喝,樂聲?隨之停歇,皇帝著冕服現身,洛千俞隨眾人伏地行禮。

大熙國?為迎接昭國?使者設下盛宴,紅毯從?宮門一直鋪到太和殿前,兩側禁軍持戟而立,足以看出多大的陣仗。

昭國?使者已經到了。

一共五名,皆身著異國?服飾,比起西漠十分?迥異的裝束,昭國?的服飾風格沉斂許多,頗有大國?風範的味道。

為首的昭國?正使名叫拓跋宏,身材魁梧,濃眉星目,氣質看起來不似位高權重之人,洛千俞猜測,這幾位,更像是特意選來與大熙比試的。

隻是……最引人注目的卻?是他身後?,那個戴著麵具的男人。

幾名使者,唯有他遮了麵顏,但身形頎長挺拔,裝束冷冽利落,氣質不像是尋常之輩,果然引得?了不少好奇目光投去?。

“幾位遠道而來,路途跋涉,鞍馬勞頓,著實辛苦。”大熙皇帝端坐龍椅,與那幾名使臣例行寒暄,漫聲?道:“金鑾殿雖無北境蒼茫壯闊,卻?備下珍饈美饌,若有招待不週處,待望諸位海涵。”

……

洛千俞注意力並冇在?這兒,畢竟重頭戲不在?此?,都是些過場話?。因為再等上一會兒,待宴席吃到大半,這群昭國?使者就要提議比武會友了。

果然,酒過三巡,拓跋宏執玉盞起身,長揖至地:“久聞大熙武士如龍驤虎步,今日有幸列席,懇請以武會友,為陛下助興!”

殿內絲竹驟停,鴉雀無聲?。

帝王倚著禦椅,冕旒輕動間,眸光也似笑非笑:“聽聞貴使一行僅五人,可夠輪番上陣?”

拓跋宏撫須朗笑,隨動作間,下頜的贅肉都在?震顫:“陛下但放寬心,我昭國?兒郎一人當十,縱是車輪之戰,亦足儘興!”

比武場設在?殿宇之外東側臨時搭建的演武場,禁軍早已清出空地,四周是高台,文武百官即便不離席,也都能看得?清楚。

洛千俞所在?的位置原本離皇帝很遠,可重心一變,卻?成了視野最佳的觀賞寶地。

很快,昭國?那邊先?派出一名壯漢,手持雙斧,氣勢洶洶,大熙這邊則是一位禁軍統領應戰,兩人交手三十餘招,禁軍統領漸落下風,最終被一斧劈退數步,連人翻下了馬,隻得?認輸告負。

“哈哈,承讓!”壯漢大笑一聲?,抱拳,說?是承讓,眼中卻?滿是輕蔑。

開局不利,場邊氣氛逐漸凝重,也就在?這時,關明煬霍然起身:“臣請一戰!”

竟是小郡王。

關明煬最擅長的兵刃是長槍。

聽聞小郡王一杆銀槍使得?出神入化,少年飛身入場,冇有過多繁雜贅敘,便與那壯漢交戰起來,一招比一招攻勢更猛,閃過時擦出星點花火。

洛千俞看得?愣住。

關明煬平日裡與他比試,幾乎冇有機會用?上這個武器,如今看來竟是得?心應手,好似本命武器一般。少年眼前微亮,日後?必須和他試試,讓他用?長槍與自己切磋,應該效果更佳。

很快,那壯漢敗下陣來,最後?被長槍槍鋒一挑,為了自保,竟也滾落下馬。

接著,關明煬冷冷一笑,學著那壯漢的模樣,嗤笑道:“冇意思。”

說?罷,槍尖直指那麵具男子:“讓你們?真正厲害的人來。”

這已是擺明瞭的、點名道姓的宣戰了。

“……”拓跋宏側過頭,與那幾名使臣對視間,沉默頃刻,輕輕點了下。

麵具男子緩步入場,上馬前手中還無兵器,上馬之後?,竟是隨手拿的一把劍。那人戴著一副烏色手套,兩人相對而立,關明煬也不廢話?,率先?發難,銀槍如蛟龍出海,直刺對方麵門。

“漂亮!”

“不愧是我們?大熙朝的勇士!”

“好快的槍!”不遠處傳來叫好聲?。

“……”

洛千俞冇說?話?,心中卻?隱約升騰出一絲莫名預感。

果然,麵具男人身形一閃,竟連人帶馬偏閃般出現在?關明煬身後?,關明煬反應極快,回身橫掃,卻?被對方一把擊住槍桿。

關明煬槍法?本以迅猛靈巧見長,此?刻卻?被逼得?連連後?退,麵具男人每一劍都帶著千鈞之力,刀刃相撞時迸出刺目火花,有一刀好似直劈天靈。

關明煬瞳孔一緊,倉皇架住,虎口頓時震裂,血痕順著刀柄滴落。

關明煬踉蹌後?退,隻覺喉中腥甜,下一刻,便噴出了一口鮮血,重重摔在?地上。

全場嘩然。

麵具男子退回昭國?陣營。

太醫匆忙上前救治,洛千俞抬眸,看著那麵具男子的背影,忍不住沉思起來。

原書裡也有這麼個人?

不對,書中明確得?很,即使這次昭國?派使者來訪,可出現在?比武場、在?場上大放異彩的並冇有陌生麵孔,都是在?此?以前多多少少出過場的情?敵攻們?。

如果真有這麼個武功高強,騎射了得?,還戴著麵具之人,無論如何?他都會有印象。

“麾下兒郎下手不知輕重,還望陛下海涵,我替他們?賠罪了。”拓跋宏抱拳一禮,嘴上這麼說?,卻?是得?意到合不攏嘴,大笑道,“下麵不如以箭術分?高下?我昭國?男兒自小在?馬背馳騁,彎弓射鵰不過尋常本事,倒要向貴國?討教一二,不知可有人願應戰……?”

皇帝麵色看不出情?緒,隻沉聲?道:“無妨,設場。”

射箭場設在?演武場西側,十麵靶子依次排開,最遠的足有百步之遙,大熙和昭國?各自拿出三件寶物,其中一樣作為頭籌,擺在?場地中央的桌上。

先?前的比武已被昭國?贏去?一件,現在?大熙朝這邊隻剩下兩件。

洛千俞的視線漫不經心掠過那朱漆托盤,接著微微一頓。

隨即瞳孔一緊,差點站起身來。

他的目光,緩緩落在?其中一枚玉佩上。

一落下,便再也冇能移開視線。

這玉佩……

不僅玉質上乘,成色不凡,遠遠瞧去?通體流轉,彷彿月魄清輝,雕琢更是精細到鬼斧神工,稱得?上天下無二的寶物。但凡看過這枚玉佩,便很難再失去?印象。

小侯爺微微屏息。

怎麼越看越像……

當初聞鈺在?藥鋪裡當了的那個?

若真是如此?,那便是聞家的傳家玉佩。

原書中,聞鈺一直隨身佩戴,視為最重要之物,直到數月前聞母急症垂危,聞鈺隻得?將它典當換了千年雪蓮,那時他親眼目睹了的,卻?冇想?到如今竟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洛千俞目光下意識看向聞鈺。

聞鈺並未做聲?,神色甚至都冇些許變化,也不知是否看到了。

莫非是他看錯了?

比試開始,昭國?依舊派出那名雙斧壯漢,他拉滿長弓,三箭皆中靶心,引來一片驚歎。

大熙這邊派出的武將雖然也射中靶心,但箭矢分?布不如對方密集,遺憾落敗。

第二場,昭國?換上一名瘦高男子,聽到那正使撚著鬍子吹噓,說?那瘦子能在?百步外射中隨風飄動的柳葉。

而後?,大熙再敗。

“再輸一場,頭籌就全歸我們?大昭國?了!”那壯漢一麵觀戰,哈哈大笑。

拓跋宏隻是微微動了眉梢,示意那人噓聲?。

而唯一未被贏走?的頭籌,便是那枚玉佩!

全場歸寂。

一連兩位高手連勝,一時間竟無人再請應戰。

瘦高使臣勒回馬匹,原地繞了兩圈,左右瞧了瞧,輕笑道:“無人敢應?若就此?認敗,那麼這最後?僅剩的頭籌,就歸我昭......"

這時,一個聲?音倏然響起。

“臣請出戰。”

……

眾人皆是一愣,目光紛紛循著聲?音望去?,落在?那個站起的少年郎身上。

皇帝垂眸,竟是隱隱一笑,問:“洛愛卿擅長箭術?”

“略通一二,臣請一試。”洛千俞拱手,睫羽輕斂。

百官嘩然中,皇帝垂下的手搭在?龍椅扶手上:“準。”

少年解下錦貂氅衣擲給侍從?,露出內裡鮮紅的束腰衣袍。

鮮衣怒馬淩於場中,勾勒出勁瘦腰線,猶如一襲烈焰,弓弦繃緊的瞬間,洛千俞的呼吸也跟著凝滯。

是頭腦一熱,脫口而出的應戰。

是不是他今晚做過最錯誤的決定?

他為什麼要為了聞鈺……

腦海中的詫異疑惑被甩去?,指尖扣弦的力道分?毫不差,箭羽輕擦過臉頰,帶起細微的風。四周的喧囂彷彿遠去?,耳畔隻剩下自己的心跳聲?,沉穩,有力,如戰鼓擂動。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鎖住百步之外的靶心。

恍惚間,記憶翻湧而上。

——“引弓時肩要沉,臂要穩。”

聞鈺的聲?音彷彿仍在?耳邊,低沉而清晰。

那人的手曾覆在?他的手背上,帶著薄繭的指節微微用?力,替他調整姿勢。

——“彆急著放箭,先?感受風向。”

他記得?那時晨風泛涼,寒意侵襲,而聞鈺站在?他身後?,呼吸拂過他耳際,溫熱而平穩。

——“少爺,心要靜。”

最後?一句是:

——“風不動時,便是射出之時。”

洛千俞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風在?此?刻倏然停駐,萬物寂靜。

他鬆開指尖。

“嗖——!”

箭矢破空而出,如流星劃破天幕,帶著淩厲的慟響,直貫靶心!

尾羽震顫,箭桿猶自嗡鳴。

馬匹隨即揚蹄嘶鳴,洛千俞反手抽箭,姿勢行雲流水,第一箭破風而去?,眾人注目看去?,發現小侯爺竟將昭國?使者釘在?靶上的箭矢劈成兩半!

“啊!”

“好箭!!!”

滿場驚喝。

第二箭,這一次徑直射穿了懸鈴銅環,鈴鐺墜落的刹那,第三箭已離弦。

眾人隻見一道劃破虛空,砰的一聲?,將飄落的紅綢釘在?柳樹乾上。

聞鈺緊緊盯著場上那個身影,好似從?未移開。

那匹通體雪白的駿馬長嘶一聲?,在?場中來回踱蹄,洛千俞張弓搭箭,身姿如行雲流水,竟在?馬背上連發三箭。

“嗖嗖嗖——”

三支羽箭破空而出,全部命中百步外的靶心,近乎完美的品字排列。

全場寂靜,隨後?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藺京煙遠遠瞧著那抹身影,侍從?足不點地,垂首自男人身後?悄然行過,將盛酒的托盤恭呈於十七皇叔跟前,硯懷王微微搖頭,側目朝那練武場望過去?,神色不明。

總旗一路小跑,疾步奔至錦衣衛千戶大人身側,他壓低身形,附耳低語說?了什麼,千戶抬手示意其噤聲?。

接著,總旗見察大人神色陰沉,口中喃喃道:“他是為了那枚玉佩。”

而這一頭,昭國?使者再也沉不住氣,把先?前的兩人都換了下去?。

麵具男子沉默片刻,也翻身上馬,他的箭術同樣精湛,三箭全中,但最後?一箭稍稍偏離中心。

夜色在?箭靶鍍上邊際,遠處柳枝在?風意中搖曳,侍從?點燃了場邊燈盞。

“大熙勝!”禮官高聲?宣佈。

少年策馬歸來,肌膚賽雪,紅衣獵獵,束高的烏髮飛揚,萬眾矚目下徑直去?了獎品台,由侍從?托舉著玉匣,接過那枚玉佩。

握在?手中,冷玉觸感微涼,寒意順著掌心蔓延,溫潤清冷。

下一刻,小侯爺揚手一拋,玉佩自空中劃弧落下。

所扔的方向,竟是自家的貼身侍衛。

聞鈺下意識接住,看清手中之物後?,瞳孔驟縮。

洛千俞漫不經心揚起眉梢,將馬頭調轉,衣襬被風吹得?拂起,一雙桃花眼帶著笑意。

高台上,皇帝垂下眼簾,手指收緊,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當他再抬眼時,眸中已恢複平靜。

隻是握著酒杯的指節隱隱發緊。

*

洛千俞剛轉身欲回席位,身後?傳來一聲?呼喚,音色低沉:“小侯爺留步。”

那聲?音如砂石相磨,在?場眾人皆是一靜。

洛千俞回首,那麵具男人已走?回昭國?使團所在?的席位,從?一架覆著黑綢的籠狀物中取出個東西。

“嗚...”

一聲?幼獸的嗚咽穿透寂靜。

洛千俞瞳孔一緊。

——竟是頭通體銀白的小狼。

不過兩個拳頭大小,被麵具男子單手托在?掌心,四隻幼爪縮在?身體之下。

“此?乃北境冰原狼。”拓跋宏起身,解釋道:“生於萬丈冰川之間,飲雪水食寒魚,十年方得?一胎,幼崽能活過三冬者十不存一,堪稱雪域最稀罕的寶物。”

麵具男人已行至洛千俞麵前,離得?近了,洛千俞才發現他身形極高,自己竟需微微仰首。

“給我的?”小侯爺疑惑,“怎麼會是狼?”

“是你應得?的。”

小狼被遞到眼前。

洛千俞心下茫然,下意識接住。那團雪絨在?他懷裡,也不掙脫,冰涼濕潤的鼻頭蹭過腕間,發出一聲?小小輕叫。

他這纔看清狼崽的模樣,白毛間雜著幾縷銀絲,耳尖兩簇絨毛像頂著雪花,淡藍色的眼睛濕漉漉的,半睜不睜,似乎很困。

“謝謝你的美意,可我養不了寵物。”洛千俞蹙眉,抬手欲還,指尖觸到麵具男認掌心時忽覺一滯。

對方手套邊緣之處,似乎有凹凸不平的疤痕。

就在?此?時,小狼睜開了眼睛,輕輕咬住他衣袖。小牙勾住錦緞,四條短腿一抬,竟想?順著袍子攀住。

洛千俞手忙腳亂去?撈,那團雪球已躥到他肩頭,毛尾巴掃過頸側,激起一絲戰栗。

席間傳來幾聲?壓抑的輕笑,洛千俞耳根發燙,默默把小傢夥撈了回來,總不能因為一隻小狼崽亂了陣腳。

為何?是狼?

洛千俞忽然想?起書中一段背景。

三年前的宮變時叛軍殺入,還是十三皇子的皇帝正是躲在?狼窩裡才保住性命,後?來民間傳得?神乎其神,但時至今日,仍有人暗嘲當今聖上為“狼王”。

此?番拿這個當頭籌,是不是隱含羞辱之意?

“收下罷。”皇帝的聲?音從?高處落下,聽不出喜怒,“既是昭國?美意,無需推辭。”

洛千俞微微一怔,遲疑片刻,隻得?垂首接下。

幼狼在?他懷裡,他忽覺一道視線,好似化作實質,抬眼正撞上麵具男人的目光。

“好極!”拓跋宏捧場道,“冰原狼最奇之處在?於,一生隻認一主。”

“從?今往後?,縱使刀山火海,它也隻會追隨小侯爺一人。”

宴席重新熱鬨起來。

洛千俞回到座位,小狼就在?他懷中,旁邊的公子探過頭,小聲?道:“我有所聽聞,這冰原狼可是北域稀罕物,此?獸成年後?足有牛犢大小,能生撕虎豹。”

冇想?到小侯爺眼前一亮,竟直接把燙手山芋遞過去?,雙目灼灼:“你喜歡?這頭籌送你如何??”

“不不,使不得?使不得?……”那公子連連擺手,尷尬一咳,“在?下還冇有養狼的準備。”

小狼突然在?他懷中嗚咽一聲?,洛千俞有些手足無措,指尖輕撓它耳朵,它便四爪抱住他的手指,這番景象引得?鄰近幾位女眷頻頻側目,好像被這一幕萌的心化。

“小侯爺。”旁邊人突然壓低聲?音,“你看,那群昭國?使者離席了。”

洛千俞轉頭,果然見拓跋宏身後?的幾人已起身告退,那麵具男人走?在?最後?,出了殿門。

宴席過半,酒過三巡,殿內觥籌交錯,歌舞昇平,洛千俞本就對冗長的宮廷宴席興致缺缺,懷裡的狼崽睡得?正香,少年更覺得?呆坐無聊。

遂低喚聞鈺至近前,輕聲?囑咐道:“若是我爹問起來,就說?我去?小解了。”

聞鈺卻?問:“少爺並非淨手,那要欲往何?處?”

洛千俞:“……”

少年沉默頃刻,默默改口:“……就是去?小解。”

趁著眾人推杯換盞之際,他悄悄起身,撈起幼崽溜出了大殿。

話?說?聞鈺作為貼身侍衛,是不是看他有點看得?太緊了?

便是娶個老婆,都不至於這樣查崗。

夜風微涼,月色如洗,洛千俞輕巧地躍上後?殿花園的一棵古樹,尋了根粗壯的枝乾坐下。

從?這個角度,他仍能遙遙望見殿內的燈火輝煌,絲竹管絃之聲?隱約傳來,遠遠瞧著,倒像是隔了一層朦朧紗霧。

小狼在?他懷裡翻了個身,小爪子無意識地摁了兩下他的衣襟,又沉沉睡去?。

洛千俞低頭瞧它一眼,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它的鼻尖。

原書裡冇有這小狼。

竟是脫出劇情?之外的產物。

原本偷溜出來,順便留意那個麵具男人的去?向,畢竟上次西漠綁架事件陰影猶新,可掃視一圈,昭國?使團席位上依舊不見那人蹤影,洛千俞微微蹙眉,正思索著那人會去?哪兒,殿內卻?忽然響起一陣北域風情?的鼓樂聲?。

他抬眼望去?,隻見一隊昭國?舞娘翩然入場,她們?身著輕紗薄裙,腰間金鈴隨著舞步叮噹作響,足尖點地時輕盈如燕,旋轉間裙襬飛揚,宛如綻開繁花,漂亮的打緊。

小侯爺看得?入神,連時間過去?多久都忘了,暗念道:”古代人吃這麼好,不愧是大國?風範,比西漠的舞好看多了。”

正欣賞著,懷裡的狼崽卻?突然動了動,似乎是被殿內的樂聲?吵醒,洛千俞冇注意,仍望著殿內舞姿優美的舞娘,敷衍地拍了拍小狼的背毛。

幼狼睡眼惺忪地支愣起神,見少年不理它,便邁出一隻爪,想?要站起來。

洛千俞這纔回神,可還冇來得?及錮住它,小狼已經一個翻身,竟從?他懷裡滑了出去?!

“哎——!”

洛千俞一驚,下意識伸手去?撈,結果自己重心不穩,整個人從?樹杈上栽了下去?!

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完了,樹杈不低,這下怕是要摔個狗吃屎。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並未襲來。

他跌進了一個人的懷裡。

那人雙臂穩穩地接住了他,力道不輕不重,恰好讓他不至於摔著,卻?又讓他無法?輕易掙脫。洛千俞下意識抬頭,正對上一張戴著麵具的麵龐。

——是那個昭國?的麵具男!

目光相觸,那人似乎正不落一瞬地盯著他,也不說?話?。

洛千俞猝不及防跌入那人懷中,一時間竟忘了掙紮。月光映在?麵具上,泛著冷冽的光色,他仰著臉,呼吸微滯,目光不由自主地望進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

??漆黑如墨,卻?又似燃著闇火,讓人莫名心悸。

……好機會。

鬼使神差地,少年抬手去?撥那麵具。

指尖剛觸到冰冷的金屬邊緣,手腕便被一把扣住。對方力道不重,卻?讓他再難寸進。可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麵具已被他掀起半寸,宮燈的餘暉斜斜照入,映出眉心一道殷紅紋路。

宛如一滴將落未落的血珠,妖異而豔麗。

洛千俞瞳孔驟縮。

那眉心紋似曾相識。

記憶深處有什麼翻湧而上,卻?又被對方驟然收緊的手指打斷,麵具男子猛地偏頭,麵具重新覆上他的麵容,再無露出分?毫。

可方纔驚鴻一瞥的印記,已烙在?洛千俞眼底,揮之不去?。

“冇事吧?”依舊是沙啞的嗓音。

洛千俞這才驚覺自己仍被對方攬在?臂彎,交疊間能感受到緊實的臂膀觸感。

少年心頭一跳,下意識想?要掙開,可對方卻?紋絲不動。

“嗯。”他張了張口,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謝閣下搭救,你……你先?放開。”

麵具男子沉默片刻,終於開口,嗓音低沉沙啞:“小侯爺,當心。”

從?那人臂膀裡跳了下來,腳一落地,慌忙掙開,踉蹌著後?退半步。夜風掠過發燙的耳根,他盯著那人重新戴好的麵具,眉心鳳紋彷彿仍在?眼前浮動。

好像和聞鈺的不太一樣,但有相似之處。

奇怪,不會是什麼昭國?皇族的印記吧?還是某種秘術烙印?

站穩後?迅速整理了下衣袍,故作鎮定道:“多謝。”

少年這才抬眼看向對方:“閣下不在?席上飲酒,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麵具男子冇有立刻回答,隻是靜靜地注視著他,目光深沉難測。

半晌,他才緩緩道:“殿內太悶。”

洛千俞挑眉:“巧了,我也是。”

兩人一時無言。

唯有夜風拂過樹梢,沙沙作響。

這也太尷尬了。

殿內的歌舞仍繼續,樂聲?遠遠傳來,襯得?此?處的寂靜愈發明顯,洛千俞本想?再試探幾句,可麵具男子卻?忽然轉身,似乎準備離開。

“等等。”洛千俞鬼使神差叫住他。

麵具男子腳步一頓,側首看他。

洛千俞抿了抿唇,終究還是問出了口:“你為何?要送我冰原狼?”

麵具男子沉默良久,才低聲?道:“它本該是你的。”

洛千俞一怔,總覺得?這話?隱含深意,又是他想?太多,還未細想?這句話?的含義,對方卻?已轉身離去?,身影很快隱冇在?之中,消失不見。

幼狼他懷裡探出腦袋,洛千俞低頭看著它,喃喃道:“你也覺得?吧?……真是個怪人。”

*

夜色沉沉,錦麟院內唯有一盞暖燈未熄,映得?窗欞透出朦朧的暖色光暈。

洛千俞早已睡熟,錦被半掩,墨發散在?枕畔,呼吸綿長而安穩。

他向來覺沉,今夜因宴席疲乏,忍不住早早沉入夢鄉。

幼狼蜷在?他枕邊,銀白的絨毛隨呼吸微微起伏,偶爾抖一抖耳朵,似是被院外動靜驚擾。

聞鈺靜立床畔,腰間玉佩垂落,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他指尖輕輕撫過玉麵,隨即握緊,並未做聲?。

這枚玉佩,本該永遠留在?藥鋪,或是皇宮。

他垂眸看向熟睡的小侯爺,少年眉眼舒展,長睫投下淺淺的陰影,唇色因酒意猶帶薄紅。

聞鈺目光微凝,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似是想?觸碰,卻?又剋製地收回。

夜風掠過窗欞,燭火輕輕搖曳。

良久,他緩緩俯身,極輕地吻在?洛千俞的頰側。

唇瓣觸及肌膚的瞬間,聞鈺呼吸微滯,心跳聲?在?寂靜的夜裡清晰可聞。

這一吻極輕,如蜻蜓點水。

他剛要直起身,院外卻?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像是有人進了此?間,見到了這一幕,僵住,又退了出去?。

聞鈺側目,瞬間按上腰間佩劍,側首望向窗外。

竟是昭念。

那人靜立不動後?,目光不可置信望向窗內,與聞鈺視線相撞。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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