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冇有,被壓著親(下)……
小侯爺收回目光時, 卻見聞鈺正抬起手,似是在碰自己方纔?在他頭後?繫好的?黑結。
神秘客驀然?心?神一緊,緊張道:“…做什?麼?”
聞鈺未作聲, 骨節分明的?手指纏上黑布條, 握住, 又堪堪朝外一勒, 簡短回答道:“綁緊。”
“……”
原來?是他虛驚一場。
聞鈺並非要毀了約定擅自摘下?矇眼布條,而是自覺戴好……甚至還當著他的?麵重新綁緊?
小侯爺心?下?詫異著, 一時寡言。
聞鈺當真是個正人君子, 就連這?種細節之處都令他安心?。
其實小侯爺所提的?三個條件著實過分,矇眼不?說,還要平日滴酒不?沾的?人徹底飲醉,時辰地點皆受到限製。若換成旁人,想見的?人近在咫尺,還一直不?識真麵目, 高低也得想辦法偷窺一眼。
不?過, 或許正因為他打心?眼兒裡相信聞鈺的?品行, 所以才?會放心?安排這?次見麵吧。
神秘客沉吟了片刻, 目光從聞鈺麵龐上的?黑布移開, 清冷的?聲音略顯遲疑:“聞鈺,蒙你雙目是我的?主意?,灌你飲醉也是。今夜過後?,你不?要為難小侯爺。”
用自己的?馬甲給自己說話, 冇毛病。
省著聞鈺一天?到晚總欺負他,屢屢僭越規矩,以下?犯上。
冇想到,聞鈺這?次依舊是兩個字, 回:“不?成。”
“……?”
什?麼意?思?不?打算放過他小侯爺?
神秘客五指悄悄握成拳,沉默了少頃,又道:“不?答應也罷,你將我遺失的?髮帶還我,也算是扯平兩清。”
說起來?,他的?髮帶前幾日丟了。
尋遍無果,卻在某日晨練時瞥見聞鈺袖口?邊隱約露出絲紅意?,轉瞬卻被垂袖遮住。
他懷疑聞鈺拿回去了,但冇有?證據,又不?好扒人袖子當麵質問,若小侯爺太急切在乎那髮帶,反而引得聞鈺起疑,將自己與那神秘客扯上關聯。
畢竟聞鈺乾出這?種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也或許那不?是他的?髮帶,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現在,正是驗證自己猜疑是否為真的?好時機。
誰知下?一刻,聞鈺當著他的?麵,屈指捋起左袖,赫然?露出腕間纏緊的?那條紅色髮帶,“這?個?”
小侯爺目瞪口?呆。
還真是他!
“嗯,果真是你撿到了。”神秘客垂下?眼簾,佯作不?知情,淡淡道:“是那晚我遺落在屋簷上,你既撿到了,便還給……”
話音未落,聞鈺垂首斂眉,醉意?一瞬朦朧難辨,聲線卻異常清冷,依舊隻吐出兩個字:“我的?。”
“……”神秘客睫羽微顫。
竟把他的?貼身之物?搶的?這?麼明目張膽,理直氣壯?
醉酒前和醉酒後?完全換了個人,君子和強盜一念之隔,儼然?隻有?一壺酒的?距離。就連神秘客都麵露詫異,喉間似被塞了鈍絮,好半晌都冇說出話來?。
神秘客微微蹙眉,聲音也冷下?,“是不?是我的?東西,你都想要奪走?摺扇呢,你總憑這?個捕捉我蹤跡,我將摺扇也贈予你,你要嗎?”
一邊說,他將摺扇拿在手中,調轉,朝聞鈺的?方向一扔。
蒙著眼的?美人隻聞其聲,便抬手握住扇柄。
誰知,聞鈺這?次卻並未言語,相反,他展開了扇麵,嘩啦的?清響,因視覺受限,並不?能看清扇麵上已然?淺淡的?八個小字。
隻是下?一刻,聞鈺將那秀麗扇麵捱上鼻尖,遮住半張臉,輕輕動了動。
小侯爺微微一怔,愣神間,忽然?意?識到對方在做什?麼。
他好像……在嗅上麵的?味道。
神秘客心?神一凜,倏然?起身,將那扇子奪回,強壓心?跳,沉聲道:“我、我改變主意?了,你既已經有?了我的?髮帶,便不?能再打摺扇的?注意?。”
聞鈺由著他拿走,卻也冇說什?麼。
因被遮著眼睛,兩人皆無法看到對方的?神色,一人在明,一人在暗,眼下?的?境況,卻好像反過來?了一般。
雅間內,空氣一時沉寂。
明明僵持,卻莫名灼熱。
“聞鈺,方纔?所言句句都作數,我並非說笑。”神秘客率先打破沉默,聲音難得清和下?來?,像是商量,亦像是通知,“既已坦誠相待,你就不?能再強逼著我,或是再以身涉險,誘我現身。”
“你如果再敢那樣……我不?僅不?會出現,反而會恨你、怨你,恨你冇有?自知之明,怨你以報恩之名,對我糾纏不?休,到了那時,連朋友都做不?成。”
這番話說的相當無情,不?僅不?留情麵,還字字剜心?,實打實的?傷人,甚至惡意?揣測了一下?聞鈺想要找到神秘客的真正目的?,把君子“執念”說成了冇有?自知之明,將單純的?“報恩”誣陷成對神秘客圖謀不軌。
小侯爺同情地看了正被矇眼的?聞鈺一眼,暗暗憐愛了大美人一把,可對付聞鈺必須出奇招,他隻能劍走偏鋒,當一次惡人。
“我知道你都聽清了,縱是醉酒,這?番話第二日你或許會忘記大半,可我需要你的?承諾,你這?個人,最重承諾,即使是飲醉了酒,你也會遵守。”
小侯爺的目的是讓聞鈺放下心?結,而他們見到了,這?個目的?也就達成,他輕聲道:
“聞鈺,我們就此彆過,江湖不?見,可好?”
聞鈺低聲道:“不?好。”
小侯爺:“……”
這?個大冰塊,油鹽不?進?的?木頭,什?麼都不?答應!
洛千俞心?下?賭氣,指節碰到酒杯,剛欲執盞淺酌,這?才?想起裡麵是空的?,所有?的?酒都被聞鈺喝光了。
他怔神片刻,唇角微抽,又將酒杯重重放下?。
“道不?同不?相為謀。”神秘客抿了下?唇,儘管心?下?依然?慌亂,麵上卻不?露聲色,不?如趁早跑路,“既已無話可說,在下?先行告辭。”
聞鈺卻忽然?啟唇,“等等。”
對麵之人身形一頓,卻冇坐下?。
“今日是七夕良辰。”矇眼的?聞鈺微微偏了偏頭,抿了下?唇畔,低聲道:“在下?至今未曾收到心?上人送的?香囊,為了去遺憾,恩公可否尋一隻相送?”
他道:“收到香囊,我日後?便遵守約定,不?再糾纏。”
“……”小侯爺眼中浮現詫異。
這?是聞鈺今晚喝醉後?,說過最長的?一句話。
可是……
聞鈺竟然?說謊!
先不?提聞鈺以前的?狀元郎時期,就說今夜,有?多少姑孃家?送他香囊?都被聞鈺拒絕不?說,甚至自己看不?下?去眼,還摘了帽子給聞侍衛,讓他擋了一擋。
現在卻和神秘客說從未收到??
都說侍衛隨主子,當真是跟著小侯爺學壞了,謊話竟張口?就來?,一點都不?臉紅心?跳。
洛千俞沉吟片刻,還是覺得事已至此,其他的?他做不?到,香囊這?種事還是挺容易的?,若是能換來?日後?不?再叨擾糾纏,自己可以滿足聞鈺這?個願望。
問題是他們所處樊樓,自己上哪兒去找香囊?
這?附近可有?賣的??
會不?會等買完回來?,聞鈺早已醉死過去,這?些得來?不?易的?對話又成了泡影?
洛千俞正思忖著,忽然?視線一轉,落到了不?遠處的?軟榻上。
方纔?自己接了好多的?香囊,因為拿不?過來?,進?了房間便儘數擱在了臥榻之上。
倒不?如……隨便取個姑娘所贈的?香囊先糊弄過去,哄哄這?個醉鬼,待來?日聞鈺酒醒,自當忘卻此事,或是覺得羞恥不?要香囊,如此既解眼下?困局,也不?算辜負了姑娘一番心?意?。
“好,你等著。”
小侯爺起身,走到軟榻邊上,雅間內隻點了兩盞溫燭,他的?身影被勾勒的?明暗交錯,隱隱閃動。
洛千俞隨手挑了個看上去比較秀氣粉嫩的?,誰知剛拿到手中,一個身影不?知不?覺站在他身後?。
他剛要說話,忽然?被握住了手腕。
小侯爺心?神一緊,意?識到是聞鈺。
……
他被髮現了嗎?
是發現他偷用香囊,還是發現他不?是神秘客?
可聞鈺雙眼被罩著,不?似察覺的?模樣,難道是憑著聲音走到他身邊的??
……是要做什?麼?
少年驟不?及防側身被壓著,背脊重重跌落在榻上軟褥時,手中香囊仍下?意?識緊攥,驀然?心?頭一跳,呼吸微窒。
冇等他反應過來?時,聞鈺已經俯身,堵住了他的?唇。
唇瓣溫熱的?觸感壓下?,就連驚呼的?細碎喘息聲,也被嚴絲合縫地儘數封住。
……
他被壓在軟榻上,身.下?是姑娘們送他的?香囊,除了聞鈺身上的?香氣,還混雜著香囊的?陌生氣息,洛千俞大腦一片空白,氣息都跟著亂了。
主角受的?唇瓣很軟,吻卻是強勢的?,近乎難以招架。
臉頰滾燙,燒到了耳根,思緒像是斷了片,落到這?一刻,第一時間根本忘記做出任何反應或動作。
而趁著這?個功夫,聞鈺已經捏住他的?下?頜,迫使他張開唇。
“……唔……嗯…”
洛千俞闔不?上嘴,緊貼的?唇瓣裡,水光從嘴角滑下?。
洛千俞眼尾泛紅,空氣被儘數掠奪而去,呼吸都亂了,他懷疑這?樣下?去真會被吻到缺氧,怎麼回事,聞鈺在原著裡有?這?個醉酒習慣嗎?
聞鈺的?吻和本人極不?相稱,那人平日清冷、沉穩,甚至是禁慾的?,而他的?吻卻近乎攻城掠地的?,壓抑不?住的?。
洛千俞是真的?呼吸不?上了,哭腔都溢位來?了,使勁捶男人壓下?來?的?胸膛,踢他,踹他,好不?容易被鬆開,剛狼狽地喘了口?氣,卻又被吻住。
聞鈺彷彿能尋到他的?呼吸在哪兒,即便自己側過臉,嘴角的?銀絲從對方唇中斷落,小口?地喘息著,那人也會再度追過來?,以吻封緘。
每當自己堅持不?住,對方便會仁慈地放開,卻不?待他徹底找回呼吸,便再次堵住,攻城掠地。
“……”
這?個吻到最後?,已經變成他舉國淪陷,掙紮之間,衣襟被摩擦得鬆垮,露出雪色的?肩頭。
他自穿書以來?極少有?如此狼狽的?時刻,甚至有?些慶幸,聞鈺此刻蒙著眼,看不?到自己的?模樣。
以至於對方動作終於停下?時,說的?話他都冇聽清。
“在這?兒。”聞鈺緩緩吐出這?兩個字,聲音啞得不?像話。
“…什?麼?”
當有?濕熱的?事物?落到肩頭時,洛千俞身體一僵,意?識到那是什?麼後?,愣神了好幾秒,脖頸徹底紅透了。
……
聞鈺在舔他的?傷口?。
少年後?頸驟然?繃緊,指尖一顫,不?知哪兒生的?力氣,猛然?抬腳踢去,雙手奮力一推,將人狠狠搡開。
他慌不?擇路地從軟榻滾落,不?料雙腿發軟,踉蹌幾步後?“撲通”一聲跌坐於地,他起了一下?,冇起來?。
再度掙紮著起身,依舊未能站起。
洛千俞:“?”
洛千俞:“??”
怎麼會站不?起來??
那壺酒一點冇碰,都是聞鈺喝下?的?,從頭到尾他也冇喝酒啊,怎麼會冇力氣?
心?頭劇震,腦海中猛然?閃過一個念頭——
難道是……
被親到腿軟了?
小侯爺麵色驟變,難以置信地撐臂欲起,牙關緊咬間,耳垂已漲得通紅,一路蔓延至後?頸。
被主角受吻到腿軟,他也太丟人了吧!
哪有?這?麼不?爭氣的?股票攻?而且聞鈺,說好的?翩翩君子人嚮往之,分明就是個剛化形的?九尾狐,一心?引誘書生交.合的?淫.魔!
小侯爺不?敢回首,隻得單手死死攥住床框,勉強撐起身,倉皇奪門而出,稱得上落荒而逃。
待逃至雅間外,樊樓內燈火如晝,人影熙攘,彷彿是另一處世界。
洛千俞扶住勾欄,下?頜的?水珠落到頸間,才?想著抬手擦了擦,幾步走的?艱難,滿心?滿腦皆是冇晃過神的?慌亂羞憤。
“公子!這?位客官……您怎麼了?”“
路過的?小二忙停住腳步,見那小公子麵龐、額頭,就連脖子、後?頸都泛著薄紅,顯然?是著了風寒!
小二忙上前欲攙扶,驚道:“客官,您這?、您的?嘴怎麼腫了?步子也虛浮……莫不???是哪裡不?適?小的?扶您回房,可要給公子請個郎中來??”
回房?
再把他送回聞鈺口?中嗎?!
“…無事。”
洛千俞被戳中心?事,甩開攙扶他的?手,難堪冷臉道:“放開。”
小二摸不?著頭腦,應道:“是。”
小侯爺拂袖下?樓,才?發覺此刻的?他,下?樓比平地走更艱難,剛下?了兩處拐角,便被迎麵擦肩而過的?幾個客人撞了一下?。
小世子被撞了個趔趄,冇穩住,腳下?錯了一截樓台,剛跌落下?去,卻迎麵撞進?一人懷中,他下?意?識抬手摟住那人脖頸,驚出一身冷汗。
得救了。
死裡逃生啊。
要是在這?兒摔個狗吃屎,傳出去他可要淪為京城的?笑柄,吃瓜群眾捕風捉影,保不?齊就要傳成:“洛府的?小侯爺被美人一親芳澤,從樓梯跌落,生死未卜。”
彆說樊樓,他以後?可冇臉再出門了。
“……”
隻是,小侯爺這?才?注意?被他撲進?懷裡,又被抱緊脖子的?救命恩人。
那人比他高大許多,順勢抱住他,後?腰處被勒緊,男人微微垂眼,先是看到殷紅的?唇瓣,以及衣襟下?,隱隱露出的?星點痕跡,皆泛著未乾涸的?水光。
洛千俞察覺不?妥,便錯開了身,剛要道謝,睫羽一顫,卻與那人對上視線。
……
是藺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