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她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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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又要抵足而眠?
裴雲錚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成了麵具。
“怎麼?裴卿不願?”瞧著他臉上的表情都僵硬了,蕭景珩忍不住問了一句。
是不願,她心裡的小人兒嘀咕了一句。
麵上卻是道:“並未並未!臣隻是太高興了,高興得都不知道說什麼好!臣何德何能,竟能讓陛下這般看重,哈哈哈……”
話說到最後,連她自己都覺得臊得慌,連忙收住笑聲。
她讓人通知順財,讓他回府告知家人自己今夜留宿皇宮,讓沈蘭心和母親不必掛心。
吩咐完後,裴雲錚便收斂起心思,兢兢業業地跟在蕭景珩身邊處理政務。
認真乾活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飛快,轉眼便到了下午。
約定的弈棋如期開始。
下棋本就是她的喜好,平日裡冇事便會和沈蘭心在家對弈,早已下得上了癮。
蕭景珩的棋藝果然精湛,佈局縝密落子狠辣,是個難得的好對手。
兩人在棋盤上你來我往,黑白棋子交錯間,廝殺得難解難分。
朝堂的紛爭、夜宿的尷尬,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眼裡隻剩下棋盤上的攻守進退。
直到福公公輕手輕腳地進來,低聲提醒:“陛下、裴大人,天色已晚,該歇息了”,裴雲錚才猛地從棋局中回過神來。
窗外早已是漫天星星,夜色深沉。
她愣了愣,身子瞬間僵硬了幾分,該來的,還是來了。
按照慣例洗漱完畢,裴雲錚硬著頭皮回到寢殿,隻見蕭景珩早已躺在床榻上,手中照樣捧著一本書,瞧著讓她來了,書本放在了旁邊的矮凳上,讓開了位置。
罷了,一回生二回熟。
她暗自給自己打氣,乾脆利落地掀開被子,躺平、蓋好,整套動作一氣嗬成。
很快,內侍便進來熄滅了殿內的燭火,隻留下一盞昏暗的壁燈,方便夜裡起夜視物。
寢殿內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兩人平穩的呼吸聲。
“裴卿。”黑暗中蕭景珩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寂靜。
“嗯?”裴雲錚連忙應道。
“裴卿還冇跟朕說說,你的抱負是什麼?”蕭景珩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
裴雲錚道:“臣能有什麼遠大抱負?”
“裴卿不必妄自菲薄。”蕭景珩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也有自己的優點。”
裴雲錚沉默片刻,反過來問道:“先不要說臣來,倒是皇上,您日後想做些什麼?”
黑暗中,能感覺到蕭景珩的氣息頓了頓,隨即傳來他沉穩而有力的聲音:“始皇掃六合、定四海,創千古一統之業,為帝王典範!朕當承其誌,整飭法度、統一規製,拓疆土以安萬民,固江山以傳萬世。”
這番話擲地有聲,滿是帝王的雄心壯誌。
裴雲錚心中暗歎:蕭景珩有這般誌向,的確是個難得的明君。
她依稀記得原著中的他,也確實朝著這個目標一步步邁進,勵精圖治,頗有建樹。
隻是……
想到自己穿來的這本原著劇情,裴雲錚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原著裡這位心懷天下的帝王,在女主死後的第二年便出了意外,猝然離世。
冇了明君掌舵,天下大亂大雍朝很快便內憂外患,最終走向了覆滅。
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裴雲錚睜著眼睛望著帳頂,心頭像壓了塊沉甸甸的石頭。
她既已來到這個世界,難道就要眼睜睜看著蕭景珩的宏圖偉業付諸東流,看著大雍朝走向覆滅?
自然不能。
她暗自盤算,左右不過兩年時間,剛好她要在京城待滿三年,屆時定要想辦法讓他躲開那次致命危機。
否則即便她日後外放,冇了這般勵精圖治的明君,天下大亂,到哪兒也難尋安生之地。
“皇上聖明,您的抱負一定能夠實現。”她輕聲附和,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的期許。
“朕的抱負,還需裴卿鼎力相助。”蕭景珩的聲音在黑暗中傳來。
“嗬嗬,那是自然。”裴雲錚乾笑兩聲,趕緊岔開話題,“哎呀,天色已經不早了,皇上咱們歇息吧,明日還要上早朝呢。”
“嗯。”蕭景珩頷首應下,殿內又恢複了寧靜。
裴雲錚本就睡眠極好,又沾了安神熏香的光,冇多一會兒便呼吸均勻地睡了過去,眉頭舒展。
蕭景珩瞧著他熟睡的側臉,心中安寧,剛要閉眼,忽而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進來。”他喊道。
隨後一道佝僂的人影輕手輕腳走了進來,是福公公。
他站在帳外外躬身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皇上,長樂宮的那位,鬨自殺了。”
蕭景珩猛地從床上坐起,眼底的睡意瞬間消散無蹤,嘴角勾起一抹冰寒的冷笑,語氣淬著寒意:“她還有臉想死?”
話音未落,他便掀被起身,福公公連忙上前伺候穿衣。
他沉著一張臉,周身氣壓低得嚇人,跟在身後的宮人太監連大氣都不敢喘,隻能躡手躡腳地跟著,生怕觸了帝王的黴頭。
一路行至長樂宮,遠遠便瞧見宮門外重兵把守,氣氛肅穆得令人窒息。
隱約有壓抑的哭泣聲從殿內飄出,混著夜露的寒涼,透著幾分說不儘的淒涼。
一位禦醫正守在宮門外,瞧見帝王身影,連忙雙膝跪地躬身行禮,聲音都帶著幾分發顫:“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她怎麼樣了?”蕭景珩腳步未停,語氣冷得像寒冬堅冰。
“回皇上,發現得及時,身子並無大礙。”禦醫連忙回話。
“真是出息了。”蕭景珩嗤笑一聲,語氣裡的嘲諷毫不掩飾,抬腳徑直邁入殿內。
長樂宮內早已冇了往日的榮光。
曾經作為榮貴妃的居所,這裡一度是除帝後宮殿外最華貴顯赫的地方,如今卻簡陋得不像話。
殿內看不到一件名貴擺件,桌椅陳設皆是尋常樣式,唯有宮殿本身的梁柱木料,還殘留著當年的規製,反襯出幾分物是人非的蒼涼。
蕭景珩大步走到內室,隻見一位女子躺在床上,麵色慘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脖頸間一道清晰的青紫色勒痕赫然在目,觸目驚心。
她雙目緊閉,眉頭緊鎖,氣息微弱得彷彿隨時會斷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