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為皇上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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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猝不及防對上蕭景珩深邃的眼眸,裴雲錚腦子瞬間清明,睏意一掃而空,連忙撐著身子想要下床行禮,卻被他抬手輕輕按住肩頭。
“不必多禮。”蕭景珩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低啞,溫聲道,“剛醒身子乏,再緩一緩。”
她訕訕地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觸到他衣袖的微涼觸感,心裡暗自鬆了口氣:還好昨晚睡相規矩,冇做失態的夢,也冇不小心滾到他那邊去。
她的睡相一向很好,可得繼續保持。
“皇上,裴大人,您們醒了?”福公公的聲音隔著門簾飄進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奴才進來伺候了?”
“進來吧。”蕭景珩應聲已然坐起身,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添了幾分慵懶。
福公公掀簾而入,見二人都已甦醒,臉上立刻堆起笑意:“皇上,裴大人,晨安,該起床洗漱用膳了。”
裴雲錚連忙點頭,利落地從床上下來,剛站穩胳膊就被福公公輕輕推了一下。
???
她一臉詫異地看向福公公,對方卻湊近壓低聲音嘀咕:“裴大人,您該服侍皇上更衣纔是。”
“哦。”裴雲錚恍然大悟,連忙拿起一旁疊得整整齊齊的龍袍,走到蕭景珩麵前。
蕭景珩見她捧著衣服湊過來,輕笑一聲那剛起床的低啞嗓音在耳邊響起:“那朕便謝謝裴卿了。”
說罷,他很自然地張開雙臂,任由她上前為自己穿戴。
不穿衣不知道,一穿衣裴雲錚這才真切感受到,蕭景珩是真的高。
她的身量在女子中已然算得上高挑,可站在他麵前,還是矮了小半頭,估摸著他得有一米九的個頭,身形挺拔,寬肩窄腰。
她踮著腳為他繫腰帶,抬手為他整理衣領,忙活了好一陣,額角都沁出了薄汗,才總算把龍袍穿戴整齊,連忙悄悄抹去汗漬,心裡暗自腹誹:服侍皇上更衣可真累。
這邊剛忙活完,旁邊候著的宮女就上前,想要過來為她穿戴官服。
“不必了。”裴雲錚連忙婉拒,她向來習慣自己動手,三下五除二就將官服穿好,繫好玉帶,動作乾脆利落,與方纔服侍蕭景珩時的小心翼翼判若兩人。
之後便是讓人給束髮之類的,宮內的人做的得心應手。
二人隨後一同洗漱,宮裡的洗漱用品皆是上等材質,玉質的漱口杯,帶著清香的胰子,觸感細膩溫潤,與尋常人家的粗瓷皂角截然不同。
裴雲錚一邊洗漱,一邊暗自咂舌:難怪人人都想爭權奪利,這皇宮裡的好東西,樣樣都是頂好的,能將天下好物儘歸己有,也難怪有人會為此鬥得你死我活。
用過精緻的早膳,已無多餘時間早讀,昨夜二人下棋到深夜,蕭景珩特意叮囑福公公不用過早叫起,是以這會兒剛好趕上上朝時辰。
裴雲錚跟著蕭景珩一同前往大殿,並未與下方的文武百官並列站立,而是走到史官所在的位置坐下,取出紙筆,準備記錄帝王的一言一行,一如往常那般,做個沉默的旁觀者。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福公公尖細卻洪亮的嗓音穿透大殿,迴盪在巍峨的金鑾殿內,宣告著朝會正式開始。
因昭豐帝向來務實,隻重實事不尚虛言,朝堂風氣也格外清明。
大臣們依次出列奏事,或稟地方災情,或奏民生舉措,或報邊境安穩,句句直奔核心,半句廢話未有,進程推進得極快。
就在朝會即將收尾時,位列百官前排的禮部尚書忽然出列,躬身拱手:“皇上,臣有事啟奏。”
“講。”禦座上的蕭景珩抬了抬眼,語氣平淡無波。
“皇上登基已逾半年,後宮空置至今,實為不妥。”禮部尚書語氣懇切,話音剛落便雙膝跪地,“古言有雲,國不可一日無後,皇室子嗣綿延更是國之根本。還請皇上儘快下旨,充盈後宮,選定皇後人選,以安民心、固國本!”
話音剛落,殿內百官如同得了信號,紛紛躬身下跪,齊聲應和:“臣等附議!懇請皇上早立皇後,綿延子嗣!”
整齊劃一的呼聲震得殿梁微動。
“哦,那你們告訴朕,哪家的姑娘堪稱為後?”
蕭景珩的話音剛落,殿內便立刻有大臣應聲:“臣瞧著杜首輔家的嫡女就不錯,溫婉賢淑,知書達理,堪為中宮之選!”
話音未落,另一大臣便出列反駁:“袁大將軍的女兒也不差!將門虎女,頗有巾幗風範。”
“哼,一介武夫的女兒,談何能夠管理好後宮!”先前舉薦杜首輔之女的大臣立刻嗤笑出聲,語氣帶著不屑,“娶妻當娶賢,袁大將軍的女兒前些日子還在大街上與人打打殺殺,這般性子,一國之後豈能交給這樣的女子?”
“你這老匹夫說什麼?!”袁大將軍聞言勃然大怒,雙目圓睜,指著那大臣怒斥,心裡滿是不悅,這混賬東西,竟敢當眾折辱他的女兒,簡直豈有此理!
一時間,朝堂之下亂作一團,大臣們紛紛站隊,有的支援杜首輔之女,有的力挺袁大將軍之女,還有人舉薦其他世家貴女,各執一詞,吵得不可開交,全然冇了往日的端莊肅穆。
禦座上的蕭景珩眉峰微蹙,原本平和的眼神瞬間冷了幾分。
“夠了。”冷冷的嗬斥從台上傳來,他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原本還算輕鬆的朝堂氛圍,瞬間變得凝滯肅穆。
裴雲錚離禦座極近,清晰地瞧見他緊抿的唇角,眼底翻湧的不悅幾乎要溢位來。
蕭景珩的聲音帶著不悅:“後宮充盈、子嗣綿延朕自有安排。立後選人乃朕的家事,輪不到諸位大臣越俎代庖。”
淡淡的嗓音讓大家都想起了半年前皇上殺回來的樣子,這絕對不是一個好說話,好掌控的帝王。
百官聞言心頭一凜,連忙叩首:“臣等逾越,叩請皇上恕罪!”
“起來吧。”蕭景珩擺了擺手,語氣稍緩,“此事朕自有分寸,日後無需再議。”
“臣等遵旨。”百官齊齊起身,躬身退回原位,隻是彼此交換著眼神,眼底都藏著心思。
皇上既已鬆口,便是有意開啟後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