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福公公的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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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去抓他,不著急。”蕭景珩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像一盆冷水澆在了謝玄熊熊燃燒的怒火上。
“如何不能著急?”謝玄猛地抬頭,眼裡的猩紅幾乎要溢位來,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臣想殺他,已經等了太久太久!”
“武夷,就算你要去抓他那也得等你成親之後,再做決定,謝家隻剩下你這一根獨苗了。如今讓你去北蠻抓拿邕王,勢必要跟北蠻鐵騎對上,刀槍無眼,朕不敢讓你冒這個險。好歹你要為謝家留下血脈,不能讓謝家斷了根。”
謝玄沉默了,他何嘗不知道其中的凶險?北蠻疆域遼闊,想要在茫茫草原與戈壁中找到一個刻意藏匿的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更何況,鎮國軍當年殺了不少北蠻人,北蠻人對他恨之入骨,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帶兵搜尋。
而邕王敢在這個時候派人刺殺,想必早就跟北蠻的首領勾結在了一起。
想要找出邕王,必然要先與北蠻開戰。
可如今內戰剛平,國庫空虛,根本支撐不起一場遠征。
更重要的是他至今未有子嗣,若是有個三長兩短,謝家就真的徹底冇了希望。
這些現實的阻礙,像一座座大山壓在他心頭。
謝玄喉嚨滾動了許久,眼底的怒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無力與悵然,終是冇能說出反駁的話。
隻是“子嗣”二字,像一根細針,刺破了他。
他的眼眸緩緩黯淡下來,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沈蘭心的身影。
他自始至終,隻想與她一人相守,生兒育女,共度一生。
可如今,那人早已嫁作人婦,與裴雲錚夫妻恩愛,還有了孩子,過得幸福美滿。
他這樣執著下去,又有什麼意義?
或許,他真的該放下了。
“好。”良久之後,謝玄才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做出了巨大的妥協,也像是對過往的某種告彆。
刺殺事件一出,眾人再也冇了狩獵的興致。
接下來的三天,營地內外戒備森嚴,所有人都蜷縮在營中,無心玩樂隻盼著早日啟程回京。
終於到了返程之日,馬車軲轆碾過土路,一路顛簸。
當馬車停下,裴雲錚扶著車轅跳下地時,終究是長長吐了口氣,這三天的馬車坐得她腰痠背痛,頭暈眼花真是遭罪,太累了。
剛到家門口,就見岩哥兒像隻小炮彈似的撲了過來,抱住裴雲錚的腿嘰嘰喳喳喊:“爹爹!你可算回來了!”
裴雲菁也跟在後麵,臉上滿是歡喜,拉著她的衣袖問東問西。
裴雲錚彎腰抱起岩哥兒,笑著跟他們互動了幾句,心裡的疲憊都消散了大半。
午膳備得格外豐盛,都是她愛吃的菜,她狼吞虎嚥吃了滿滿一碗,才舒坦地舒了口氣。
隨後便迫不及待地去洗漱,褪去一身風塵,剛沾到床榻,就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路顛簸加上之前的驚險,實在累極了,睡得天昏地暗,連晚飯都冇能醒過來。
春獵回來休整了一天,裴雲錚便恢複了正常的上下值。
這天她剛下值,就聽到門房的通報,說是宮內來人了,一大家子連忙出門迎接。
隻見福公公捧著一道明黃色的聖旨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太監,手裡托著沉甸甸的木盒。
她很疑惑福公公為何而來,就聽福公公展開聖旨,尖細卻洪亮的聲音響起,“宣旨。”
裴家嘩啦啦的跪了下來,隨後福公公開始宣讀聖旨。
聖旨的內容很簡單,“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有卿家護駕有功,臨危不退,護朕周全。特賞白銀千兩,布帛十匹,欽此!”
一千兩銀子!
裴雲錚的眼睛瞬間瞪圓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福公公宣旨完畢,她還愣在原地,指著那木盒結結巴巴地問:“福公公,這、這真是給我的?”
福公公笑著點頭:“裴大人護駕有功,這是皇上的恩典,自然是給您的,裴大人還不趕快上前耳來接旨?”
裴雲錚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眼角眉梢都透著雀躍,快步到福公公的麵前把聖旨接過,嘴上卻還客氣著:“那可真要謝謝皇上了!臣隻是做了分內之事,皇上這般厚賞,實在太客氣了!”
話雖這麼說,她的手卻誠實得很,快步到福公公身後的小太監那兒去,直接提起了裝著銀子的盒子。
沉甸甸的重量壓著手腕,觸感紮實得讓人心安,這裡麵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幸好她力氣不算小才穩穩托住。
她轉頭看向福公公,眼裡蘊含著絲絲不捨,從木盒裡數出一百兩銀子,塞進福公公手裡笑著說:“公公跑這一趟辛苦了,這點碎銀您拿去喝杯茶,彆嫌棄。”
誰知福公公臉色驟變,像燙手似的連忙把銀子推了回去,語氣急切:“裴大人使不得!使不得!” 他一邊擺手,一邊後退,死活不肯接受他的錢。
方纔出門的時候皇上特地吩咐了,這賞銀是給裴大人的。
若是收了回頭被皇上知道,可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
他這一臉堅決、半點不貪的模樣,讓裴雲錚著實意外。
冇想到這宮裡還有油鹽不進的公公?她收回銀子,真心實意地讚歎:“冇想到福公公竟是如此剛正不阿,真是讓人佩服!”
福公公臉上堆著笑,心裡卻在滴血。
他以前在小地方打雜,俸祿微薄,如今到了禦前伺候,前幾個月如履薄冰,生怕行差踏錯,連一點好處都不敢收。
好不容易摸清了些門道,也隻敢收些無傷大雅的小禮。
這一百兩對他來說可不是小數目,心裡饞得直癢癢,卻隻能硬著頭皮拒絕。
他艱難地移開視線,不敢再看那銀子,跟裴雲錚寒暄了兩句,便匆匆帶著小太監離開了,腳步都比來時快了幾分。
裴雲錚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低頭撫摸著沉甸甸的木盒,心裡樂開了花。
一千兩銀子!這可是她十年的俸祿呀,一下子多了這麼多的銀子手頭寬裕了可不止是一星半點兒,拿著這些銀子能做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