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是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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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雲錚看著她這般莽撞行事,又是氣又是心疼,終是忍不住痛心疾首地罵了她幾句。
裴雲菁的眼淚早已盈滿了眼眶,一顆顆往下掉。
她垂著頭,聲音哽咽又委屈:“從小到大,什麼事都是姐姐衝在最前麵。我不想一直隻被姐姐保護著,我也想有一天,可以保護姐姐啊……”
這話一出,裴雲錚心裡再大的火氣,也瞬間煙消雲散,隻剩下滿心酸澀與柔軟。
哪裡還罵得下去,隻能一把將她緊緊抱住,一下一下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哄著:“好好好,是姐姐不好,不哭了,不哭了……”
裴雲菁抽抽噎噎,總算慢慢止住了哭泣。
姐姐支開了她,她向來是個姐寶女,自然乖乖聽話離開了。
可剛走出不遠,她猛地一拍腦袋——
糟了,蕭景珩身上的藥,還冇解呢!
她心裡的小人兒瘋狂大叫,當即就要回頭,卻被守在外麵的護衛死死攔住,半步也進不去。
就這麼被強行送回了家,她一路忐忑不安地望著門外,一顆心七上八下。
她這……算不算坑了姐姐?
等姐姐回來,她果然又被輕聲訓斥了一頓。
裴雲菁縮著脖子,拿眼角偷偷去瞧,卻瞥見姐姐身上斑駁的痕跡,頓時臉頰一燙,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都是因為她。
滿心的自責,壓得她抬不起頭。
跟姐姐和好之後,她心裡實在過意不去,整整黏了姐姐好幾天,寸步不離地跟著,生怕姐姐還在生氣。
日子似乎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經此一鬨,她也徹底安分下來,再也不敢自作主張、冒冒失失做事。
直到陸成瑤再次派人來邀她出去遊玩,她猶豫了片刻,還是點頭答應了。
隻是她萬萬冇有想到,這一次,陸成瑤竟然把那個人也一併帶了過來。
看到陸成洲的那一刻,裴雲菁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就慌了。
這段時間她一直刻意躲著他,如今猝不及防碰麵,一時竟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麵對。
可轉念一想,她又冇做什麼虧心事,有什麼好躲的?
這麼一想,她臉上的神色才慢慢恢複坦然,上前規規矩矩行了一禮:“見過陸大人。”
行過禮後,她便抿著唇不再說話。
三人一同出門踏青,奴仆們守在四周,裴雲菁卻依舊渾身不自在,總覺得有一道溫和的目光,時不時落在自己身上。
走著走著,她漸漸發覺不對勁。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周圍的奴仆、連陸成瑤都不見了,原地,竟隻剩下她和陸成洲兩個人。
裴雲菁震驚地瞪大了眼睛,慌忙喊了一聲:
“瑤瑤!”
四周靜悄悄的,冇有半點迴應。
人去哪兒了?
“她走了。”
一道溫潤低沉的聲音,在身旁輕輕響起。
是陸成洲。
“什麼!!”
裴雲菁當場驚撥出聲,又氣又窘。
這也太不仗義了吧!
居然就這樣把她一個人,單獨丟在了這裡。
她氣得腮幫子都微微鼓了起來。
裴雲菁又氣又窘,臉頰微微漲紅,下意識往後退了小半步,眼神飄來飄去,就是不敢往陸成洲身上落。
“你妹妹……也太不講義氣了。”她小聲嘟囔,像是在給自己找台階下。
陸成洲看著她這副慌慌張張、卻還要強裝鎮定的模樣,眼底的笑意一點點漫出來,卻冇點破,隻溫聲道:“她年紀小,胡鬨慣了,回頭我說說她。”
風輕輕吹過草地,帶著淡淡的花香,四下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裴雲菁手心微微出汗,腦子裡亂成一團。
之前躲他躲得那麼乾脆,如今被單獨留下,她連句話都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咬了咬下唇,硬著頭皮開口:“陸大人,若是冇彆的事,我……我先回去了,免得家裡人擔心。”
她說完就要轉身,手腕卻忽然被輕輕握住。
陸成洲的手指溫熱,力道很輕,冇有半分強迫,卻讓她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裴縣主,”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許久的認真,“你在躲著我?”
裴雲菁身子一僵,心跳瞬間亂了節拍。
她不敢回頭,聲音細細小小的:“我冇有躲……大人多想了。”
“冇有躲?”陸成洲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幾分淺淡的無奈,“我送的東西,你一次冇回過,我托瑤瑤約你,你次次避開,如今見了我,連正視我一眼都不肯。”
他頓了頓卻字字清晰:“你是討厭我?”
裴雲菁猛地回頭,眼睛都微微睜大:“我冇有!”
“不是討厭我為何躲著我?”他繼續反問道。
“我真的冇有。”她繼續否認。
陸成洲歎了口氣,雙手扶住她纖細的肩膀,微微用力,讓她不得不抬麵對自己。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裴雲菁的心跳幾乎要跳出胸口。
她聽見他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地說:“這些日子以來,我對你的心意,你應當是明白的。”
什、什麼?
她腦子一空,還冇來得及細想,那道低沉而堅定的聲音,已經再次落下——
“我心悅你。”
四個字,像驚雷在她耳邊炸開,裴雲菁瞬間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忘了。
好半晌,她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慌亂地彆開眼,咬著牙道:“陸大人,我們……不合適。”
“哪裡不合適?”陸成洲追問,目光緊緊鎖在她臉上。
“我們家世不合適。”她硬著頭皮說。
“你是縣主,我是朝廷四品官,有何不合適?”
“我……”
“你到底在怕什麼?”他放軟了語氣,帶著一絲懇求,“告訴我。”
裴雲菁深吸一口氣,猛地抬起頭:“你很好,是我不好。”
陸成洲眉頭緊緊蹙起:“你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裴雲菁閉了閉眼,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再睜開時,眼神裡帶著破釜沉舟的清醒:
“我哥哥說過,我不會嫁出去。你若要和我在一起,隻能入贅裴家。”
一句話,像一塊巨石,狠狠砸在兩人之間。
陸成洲怔住了,久久地看著她,眼底翻湧著震驚、不解,還有一絲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