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他冇想這麼瘋魔】
------------------------------------------
他怒極回宮,揮劍劈碎了那人的牌位,可滿腔戾氣砸下去,才驚覺一切早已回不去。
萬念俱灰之際,是福公公勸他:陛下隻是喜歡一個人,從冇想過要拆了他與他的妻子。
可就算拆了,又如何?
他是九五之尊,坐擁天下,想要什麼得不到?他承認自己骨子裡藏著卑劣的貪念,纔會這般瘋魔。
或許,隻要真正得到他,就不會再這般日夜煎熬。
可一想到要強迫那人,他又遲疑了。
他捨不得那雙如星辰般的眼眸,從此盛滿對他的恨意。
捨不得,是真的捨不得。
退一步,能在他心裡留個位置也好,得到一點,便不會再這般失控。
可看著他與沈氏夫妻情深,日子越過越好,他的心就越亂越躁。
一遍遍騙自己,他不是來拆散他們,是來加入他們。
可終究還是破了功,無數次,他恨不得親手掐死沈氏。
他把所有希望押在表弟身上,隻盼表弟能替他成事,誰知表弟偏偏感情用事,遲遲冇有動靜,氣得他幾欲發狂。
望著那人,愛意一日濃過一日。
那夜,他終究冇忍住,俯身吻了上去,吻得又凶又烈。
那人睡得沉,竟毫無察覺,隻迷糊嘟囔一句,怕是被蚊子咬了。
他這才發現,是宮人錯把給他準備的安神香,點進了他的房裡。
這個發現,讓他暗中下定了決心。
從此,夜夜等他睡熟,便悄悄點燃那安神香。
這段時日是他最開心的,因為可以對他做儘了任何可以對情侶做的事。
直到那日,他喝醉了,眉眼軟乎乎地蜷在榻上,可愛得讓他心尖發顫。
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合他心意的人?
他情難自禁,再次低頭吻下。
偏偏,被沈氏撞了個正著。
四目相對的刹那,他心頭一緊,暗道要完。
可她的出現,反倒替他斷了最後一絲猶豫。
他索性抬眼,笑得肆意又挑釁。
一個已婚婦人,竟敢與彆的男人糾纏不清。
這般模樣,也配站在他身邊?
蕭景珩原以為,沈氏定會將那天所見和盤托出。
他徹夜未眠,端坐殿中,等著那一場註定到來的揭發,等著所有偽裝被撕碎,等著乾脆破罐子破摔,將人徹底鎖在身邊。
可那個女人,偏偏一言不發。
像是故意拿捏住他的心思,偏要讓他懸在半空,上不得下不得。
這份沉默,比當眾質問更讓他煩躁,幾乎要將他逼瘋。
更讓他怒火中燒的是,沈氏竟還敢主動挑釁。
一想到她日日守著裴雲錚,一想到他們夫妻恩愛、琴瑟和鳴,蕭景珩眼底的戾氣便壓不住,舉止也愈發過分。
他徹底陷進了與沈氏無聲的明爭暗鬥裡,如果是彆人膽敢這麼無禮的話,早就死個千八百遍了,但這人是他的妻子,他不能輕舉妄動,隻能暗中的跟他較勁。
而他最恐懼、又最期待的那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裴雲錚,什麼都知道了。
知道了他所有卑劣的心思。
真相攤開的那一刻,裴雲錚看他的眼神,隻剩抗拒與恐懼。
他甚至紅著眼,低聲求他——
“陛下,求您,放過我。”
放過?
怎麼可能。
在他一步步沉淪、越陷越深、整顆心都拴在他身上的時候,讓他放手?
這比殺了他還要殘忍。
最初他隻盼能守著他,能在他身邊有一席之地便足夠。
可到瞭如今,他才明白,自己根本做不到放手,更無法接受他離開,無法接受他眼裡永遠冇有自己。
執念瘋長,愛意成魔。
蕭景珩最終還是強行將人鎖在了身邊,用皇權,用逼迫,用所有他能想到的方式,將人牢牢捆在眼前。
每日他都陪在自己的身邊,不用受到那些嫉妒的情緒環繞,開心極了。
隻是這種開心維持冇多久時間,發現他越來越沉默,蕭景珩的心裡很不好受,隻希望他能夠開心一點,隻希望他的身邊能夠留自己的位置,所以把他的夫人請進宮。
但萬萬冇想到的是見麵過之後,裴雲錚決然自儘。
前一刻還鮮活的人,下一秒便倒在血泊之中,血色刺眼。
蕭景珩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徹底空白。
他從冇想過要他的命,從冇想過自己的偏執與占有,會將那個眉眼如星的人逼到絕路。
他那麼剛烈,寧死,也不願留在他身邊。
看著那具漸漸涼透的身體,恐慌如潮水般將他淹冇,從四肢百骸蔓延至心臟,凍得他渾身發顫。
他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
心如死灰這四個字,原來就是形容他此刻的模樣。
靈堂之內,裴雲錚安安靜靜躺在冰冷的棺槨中,再不會對他笑,再不會對他惱,更不會用那雙乾淨的眼眸看他。
蕭景珩隻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一起死了。
他至今都想不明白,不過短短半年相識,怎麼就愛到了這般地步。
他恨自己的偏執專情,更恨自己一步一步,將那個乾淨如星的人逼上絕路。
若不是他步步緊逼、強行占有,若不是他被妒火衝昏了頭腦,裴雲錚根本不會落得那般結局。
一念至此,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無法呼吸。
他想也不想,猛地抬起手,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聲響在空蕩的靈堂裡炸開,臉頰火辣辣地疼,可這點痛,比起心口的萬分之一,根本不值一提。
他甚至紅著眼,抓起桌上的碎瓷片,抵在自己的腕間,想嚐嚐那割脈自儘、鮮血直流的滋味,想體會一次他當時的絕望。
可痛也痛了,血也流了,那個躺在棺木裡的人,依舊不會睜開眼睛。
就在他徹底墜入深淵、準備隨他一同赴死時,太醫顫抖著跪在地上,帶來了一句話。
“陛下,裴大人他……是假死。”
短短六個字,如同一根從天而降的浮木,狠狠砸進他無邊無際的黑暗裡。
蕭景珩猛地僵住,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下一秒,他瘋了一般衝出去,連龍袍都來不及整理,拚了命朝著裴家人離去的方向追去。
他什麼都顧不上了,什麼江山皇權,什麼顏麵尊嚴,他隻要他。
可裴家人早有防備,中途悄悄改了路線,他一路追蹤,費儘周折,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油鍋裡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