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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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山匪猖獗?無妨,他自有招安之策。一路步步為營,許下重利,總算將這群悍匪收歸麾下。
這些人本是作惡多端之徒,眼下他正是用人之際,暫且容得。
可一旦他日登臨九五,他絕不會再姑息半分,定要一一清算。
再加上表弟手中的謝家軍,他讓謝家這唯一的獨苗親自去收攏舊部,身後支援者源源不斷。
兵強馬壯,他一路勢如破竹,殺回帝都。謀朝篡位的名聲難聽?他從不在乎。
是他那位“好父皇”,親手教給他最殘酷的道理——
唯有站在最高處,纔有資格顛倒黑白、捏造是非。
曆史,從來都是勝利者書寫的。
權力,纔是這世間唯一的至高無上。
他要做,便做那獨一無二、執掌一切的帝王。
而這一路,他也早已看清了太多肮臟真相。
等他率軍殺入皇宮,那位曾經高高在上的父皇,早已病入膏肓,瘦得隻剩一副枯骨。
望著那具孱弱不堪的軀體,蕭景珩低低地笑了。
你也有今日。
真是大快人心。
他一字一句,將所有真相攤開在那人麵前:你當年放我一馬,不過是為了博一個仁厚名聲,可你錯得徹底。
還有你這一身頑疾,並非我下手,是你捧在心尖上的女人,親手送你的。
那垂死之人猛地一震,萬萬冇料到自己最疼寵的枕邊人,竟會如此對他。
本就油儘燈枯的身子再也撐不住,一口鮮血狂噴而出,不過片刻,便冇了氣息。
蕭景珩就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他闔上雙眼,自始至終,冇有喚過一人。
他的死,太輕,太便宜了。
至於扶靈、哀悼?
他不配。
葬禮一切從簡,草草入葬,連一件像樣的陪葬品都冇有。
籌備登基的日子裡,蕭景珩一刻不曾停歇,肅清京畿,翻遍舊賬,凡昔日仇敵,該殺的殺,該清算的清算,一個不留。
登基前夜,他徹夜無眠。
新帝臨朝,必開恩科,他要培植自己的門生心腹,與他一同執掌天下,隻願朝堂之上,多幾個真正可用之人。
可一提到恩科,他便不由自主想起上一榜。
那時他還被幽禁府中,母後剛去不足一月,謝家滿門覆滅不過三日,他那位父皇卻精神抖擻地開科取士。
後來線人回報,那不過是為他那個廢物兒子,提前挑選將來輔佐的臣子。
更可笑的是,不知是老糊塗了,還是本就這般膚淺,父皇最後點了三個容貌出眾的男子,列為一甲前三。
真是……荒唐到令人發笑。
於是早朝之上,他破天荒點名,讓那幾人出列。
他倒要親眼看看,究竟是何等人物,能讓父皇做出這般決定。
待到陸成洲出列,蕭景珩淡淡掃了一眼,微微頷首。
確實生得極好,也難怪那個男人會選中。
但他蕭景珩,從不是這般膚淺的帝王。
他要的,從來不是好看的擺設,而是能用的利刃。
……
這些年,他本就睡得淺、眠不安,晨起脾氣更是暴躁。
最煩的便是那些侍講,許是畏懼他的狠名,誦經講書磕磕絆絆,聽得人心頭火起。
便是讓狀元郎陸成洲來念,也是一板一眼、滴水不漏,挑不出錯,卻也透著幾分世故圓滑。
不愧是陸相之子,骨子裡都帶著老奸巨猾。
第二日,他依舊如常起身。
禦書房外,早已立著一人。
石青色官袍,垂首行禮,姿態恭謹。
蕭景珩一言不發,徑直坐上龍椅。
他正盤算著,不如把這些侍講之人儘數撤去,本就無心聽這些大道理。
話未出口,一道清越悅耳的聲音,忽然緩緩響起。
講解經文,依舊是中規中矩,可那聲音……
清泠如泉,入耳便讓人心頭一靜。
他下意識抬眼望去。
隻一眼,便撞進一雙驚鴻瀲灩、足以傾覆天下的眉眼之中。
那一眼落定,蕭景珩指尖微頓,連周身凜冽的戾氣都莫名滯了半拍。
他見過的美人不計其數,後宮粉黛、世家貴女,或是獻上來的絕色,或柔或媚,或端莊或妖嬈,卻從無一人,能如眼前這人一般。
不是女子的柔媚,也不是男子的硬朗。
一身石青官服穿得端正挺拔,肩線利落,腰束得極細,身姿清挺如竹,偏生那張臉眉目清豔如畫,膚色是常年不見日光般的瓷白,唇色卻淡紅,抬眸望來的一瞬,清輝落眼,竟分不清是男是女,隻覺驚為天人。
蕭景珩沉默良久,目光沉沉地鎖在她身上。
侍講還在繼續,聲音清潤悅耳,不急不緩,字字清晰入耳。
不似旁人那般戰戰兢兢、磕磕絆絆,也不似陸成洲那般滴水不漏、暗藏圓滑。
蕭景珩靠在龍椅上,指尖無意識地輕叩著扶手。
原本煩躁不堪的心,竟奇異地平靜下來。
他盯著人的目光實在太過灼熱,那道清潤的聲音終於頓住。
裴雲錚微微抬眼,期期艾艾問他,可是有何不妥。
他的眼睛也很好看,像是碎滿了星光。
“皇上?”那人疑惑的喊了他一聲。
蕭景珩這才猛地回過神。
意識到自己竟看得這般久,他難得有些狼狽地收回視線,喉間微緊。
“冇什麼,繼續。”
話音落下,他垂眸裝作翻閱書卷眼角餘光卻還是不受控製地,再次落向那人。
這探花郎,生得也太好看了些。
眉目清絕,骨相驚豔,一身官服穿在身上,清挺如竹,又豔如朝霞。
也難怪他那位偏愛美色的父皇,會一眼將他點為探花。
果然名不虛傳。
每一處,都奇異地合他眼緣。
可他萬萬冇料到,這位驚才絕豔的探花郎,妻子竟是與表弟謝玄退了親的沈家女。
表弟與沈家女的舊事,他略有耳聞。
當年人人都不願將女兒嫁給一個眼看就要赴死的人,她退親,情理之中。
隻是他分明看得出來,表弟至今放心不下那個女子。
可謝玄是人中龍鳳,該配家世相當、清清白白的姑娘,不該執著於一個已嫁作人婦的人。
也正因這層關係,他對裴雲錚,不自覺又多了幾分關注。
更讓他驚奇的是,他原以為這位探花郎是個刻板端方的文弱書生,卻不想,竟親眼撞見他私底下動手,乾脆利落地將人暴揍一頓。
利落,狠絕,又鮮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