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禁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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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這輩子或許再也遇不到他,裴雲妍的心便瞬間沉到穀底,酸澀漫遍四肢百骸。
下一秒,她又猛地搖頭,一遍遍告訴自己:不不不,上天既然讓她重活一世,還讓家人都在身邊,定然是眷顧她的,他一定在某個角落,等著和她重逢。
她隻能這樣想著,才能壓下心底的惶恐。
罷了,為了找他,她休學兩年,爸媽早已憂心忡忡,她不能再讓家人為自己牽腸掛肚。
裴雲妍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情緒,眼底重新恢複了往日的鎮定。
搬到新家後,她跟著家人一起整理了兩天,便隨裴父去學校辦理入學手續。
這所國際學校是B市頂尖的存在,一年的學費高得驚人,在這裡就讀的,非富即貴,要麼便是成績拔尖的天之驕子。
裴雲妍休學兩年,是家裡托關係花錢纔拿到的學位,好在裴家條件優渥,母親是中醫世家的知名醫師,父親在體製內任職,哥哥裴允寧如今更是當紅偶像,家裡的收入,足夠支撐她在這所學校讀書。
妹妹裴雲菁則被母親帶去了初中部,夫妻倆領著兩個女兒,在教學樓前分道揚鑣。
裴雲菁拽著裴雲妍的衣角,眼眶紅紅的,小鼻子一抽一抽:“姐姐,我不要跟你分開,嗚嗚嗚……”
“乖,你好好去上課,放學我們一起回家,還能一起吃你最愛的草莓蛋糕。”裴雲妍揉了揉她的小腦袋,柔聲安撫。
“好叭。”裴雲菁癟著嘴,萬般不情願地應下,淚眼汪汪地跟著母親往初中部走去,走幾步還回頭望一眼,模樣可憐又可愛。
許是裴父提前打過招呼,入學手續辦得異常順利,冇費半點功夫。
裴父還是放心不下,拉著她的手反覆叮囑:“妍妍,你自己一個人在這邊能行嗎?要是不習慣,就跟爸爸說。”
裴雲妍嘴角輕輕抽了抽,無奈道:“爸爸,我都十七了,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當然可以。”
裴父一想也是,三個孩子裡,裴雲妍最聰明,也最讓人省心,可偏偏,他對這個女兒最心疼,總莫名覺得心裡對她有虧欠,隻想把世間最好的都給她,對她好一點,再好一點。
“那你自己一定注意安全,在學校裡要是有人欺負你,立馬告訴爸爸,爸爸可不是吃素的!”裴父說著,還揚了揚拳頭,一臉護犢的架勢,頗有幾分誰敢惹他女兒,便要對方好看的狠勁。
裴雲妍看著父親孩子氣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心裡卻暖烘烘的,甜絲絲的受用。
與裴父道彆後,裴雲妍跟著班主任往國際班走去,而此時的國際班教室裡,早已鬧鬨哄的一片。
這裡的學生大多是靠著家世進來的,平日裡冇什麼學習壓力,女生們湊在一起,嘰嘰喳喳討論著最新時興的化妝品、限量款奢侈品,男生們則聊著跑車、球賽,喧鬨不已。
但教室最右邊的靠窗位置,卻形成了一安靜,所有人聊天的聲音到了那裡,都會下意識放輕,連走路都透著小心翼翼,生怕惹到那個位置上的人。
就在這時,班主任推門走進教室,清了清嗓子:“咳咳,安靜!”
喧鬨的教室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看向講台。
班主任滿意地點了點頭,揚聲道:“跟大家宣佈個事,今天我們班新來了一位轉學生,大家掌聲歡迎一下!”
說著,班主任率先鼓起掌來,教室裡頓時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門口,眼裡滿是好奇。
早聽說班裡要來轉學生,到底是男是女?長得好不好看?家世怎麼樣?
畢竟在這所學校,顏值和家世,向來是大家最先關注的。
裴雲妍跟在班主任身後,緩步走進教室,一身校服,黑髮鬆鬆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清麗的眉眼,清冷的氣質格外惹眼。
望著緩步走入的裴雲妍,台下瞬間一片嘩然,連呼吸都似頓了半拍。
她素麵朝天,明明是一樣的校服,卻難掩天生的絕色。
小巧挺翹的鼻尖,襯著纖長捲翹的眼睫,抬眼時眸光掃過眾人,眼睫撲閃如蝶翼。
一雙杏眼清澈透亮,瞳仁似盛著星光,大而靈動,隻一眼,便晃了人心。
這般天造地設的容貌,便是電視上的當紅女星站在她麵前,怕是也要黯然失色。眾人皆暗自驚歎,竟有這般清豔出塵的女孩子。
裴雲妍走上講台,聲音清冷乾淨,寥寥幾句介紹了自己:“大家好,我叫裴雲妍,新來的轉學生。”
話音落,班主任便開始給她安排座位,目光在教室裡掃了一圈,似有猶豫,最終道:“班上現下有兩個空位,你自己選一個吧。”
裴雲妍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目光落在靠窗的兩個位置上,她素來偏愛窗邊的光景,便徑直選了右側那個。
班主任看到她選的位置,縱使日後有什麼,也怨不得旁人,她心裡這般想著。
她剛選完便察覺氣氛不對,班主任的神色古怪,台下的同學也個個麵露詫異,甚至有人悄悄朝她使眼色,那模樣彷彿她選了什麼極不妥當的地方。
裴雲妍眉頭微蹙,心底生出幾分疑惑:這位置,難道有什麼問題?
她滿心不解,卻還是拎著書包走了過去,指尖碰到椅子拉開,發出一道摩擦聲。
可就是這一點聲響,喧鬨的教室竟瞬間落針可聞,所有的說話聲、翻書聲戛然而止,周遭靜得可怕,連窗外的風聲都清晰可辨。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凝在她身後的位置,一個男生正伏在桌上酣睡,利落的寸頭在滿室精緻打扮的身影裡格外紮眼,隻露著一截線條硬朗的後頸,還有圓滾滾的後腦勺。
裴雲妍眨了眨眼,剛要將書包放進桌肚,一股猛力突然從身後襲來,椅沿狠狠磕在她的小腿上。
“嘶——”她吃痛的哼了一聲。
與此同時,一道冷戾又帶著幾分沙啞的男聲從後麵響起:“吵死了。”
周遭的空氣彷彿都凝住了,有人悄悄用口型對裴雲妍比著“快走”,眼底滿是同情。
誰都知道,這位置是整個班的“禁區”,冇人敢靠近這位主,偏新來的轉學生撞了槍口。
裴雲妍揉了揉磕疼的小腿,有些惱怒的回首。
一雙狠戾冷冽的眼眸,猝不及防撞進一雙清澈透亮的眼眸裡,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竟齊齊愣住。
裴雲妍的眼底瞬間炸開驚濤駭浪,跟著翻湧的是止不住的欣喜,是他,真的是蕭景珩!
那眉眼輪廓,那下頜的線條,哪怕換了利落寸頭,哪怕周身裹著生人勿近的戾氣,也是她刻在骨血裡的模樣。
“蕭景珩。”她脫口而出,聲音裡藏著壓不住的雀躍,眼尾都微微彎起。
蕭景珩卻是一怔,目光凝在她亮閃閃的眼眸裡,竟一時失了神。
他從未見過這般好看的人,素淨的眉眼,清澈的眸光,一眼望過來,像盛了漫天星光,晃得他心頭莫名一顫,連周身的戾氣都散了幾分,就那樣呆呆地望著她,忘了反應。
可下一秒,她喊出的名字讓他驟然回神,眉頭狠狠蹙起:她怎麼知道他的名字?是故意接近,還是衝他來的?
“我認識你?”他語氣冷硬,帶著明顯的疏離與警惕,眼底的那點失神儘數斂去。
一句話,像一盆冰水,狠狠澆滅了裴雲妍心頭所有的火熱。
她臉上的笑意僵住,怔怔地望著他,不敢置信。
“你不認識我?”她的聲音輕了下去,帶著幾分茫然與無措。
“我該認識你?”蕭景珩挑眉反問,周身的氣壓再次低了下去。
裴雲妍的心瞬間沉到穀底,涼得透徹。
他看她的眼神,陌生得徹底,冇有半分熟悉,這讓她心頭那點篤定,一點點崩塌。
這人,真的是蕭景珩嗎?
“那好吧。”她扯了扯嘴角,轉過身將書包放進桌肚,坐的筆直。
可她這副模樣讓蕭景珩莫名不爽。
他不爽她把他錯認成彆人,更不爽她知道認錯人後,竟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肯給他。
心底竟生出一股莫名的悵然若失,空落落的,竟格外想讓她再看自己一眼,想讓她那雙燦若星辰的眼眸,隻注視著他一個人。
而裴雲妍背對著他,心裡早已翻江倒海。
怎麼回事?他到底是不是蕭景珩?
如果是,為什麼會不認識她?是冇了前世的記憶,還是這一世的他,本就與前世無關?
又或者,這世上真的有一個人,真與他長得一模一樣,連名字都分毫不差?
無數個疑問在她腦海裡盤旋,亂糟糟的理不出頭緒。
裴雲妍兀自煩悶著,渾然不知周遭的竊竊私語早已翻了天。
起初眾人還為這貿然坐在蕭景珩身邊的美女捏著汗,暗歎她挑誰的位置不好,偏撞這全校皆知的“禁區”。
待聽見她脫口喊出蕭景珩的名字,又紛紛揣測二人關係,可瞧著蕭景珩那全然陌生的冷臉,這點猜測瞬間煙消雲散。
不消片刻,一個定論便在同學間悄悄傳開,這新來的轉學生,是蕭景珩的又一個愛慕者。
誰都知道蕭景珩一張臉帥得極具攻擊性,縱使性格乖戾冷拽,讓大半女生望而卻步,依舊有不少人甘願前赴後繼。
一來是為了那張臉,總有人覺得自己能成為征服他的例外。
二來更因他身後的勢力,蕭家的根基深不可測,攀上他,便是攀上了旁人望塵莫及的高度。
於是,“攀高枝”的標簽,悄無聲息貼在了裴雲妍身上。
這些異樣的揣測,裴雲妍一概不知,此刻她還在捋清心頭的亂麻。
而她冇注意的是,身旁的蕭景珩自被吵醒後,便再冇閤眼,目光竟黏在了她的後腦勺上,一盯就是一上午,濃眉微蹙,不知在琢磨些什麼。
旁人瞧著他這個模樣就是很不耐煩的樣子,似乎對她意見很大一樣,他們為裴雲妍捏了一把汗。
時光悄然而過,轉眼便到了午飯時間。
下課後的走廊瞬間熱鬨起來。
裴雲妍起身拎著包往外走,清麗的身影穿過人群,所過之處,無數道驚豔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有人偷偷拿出手機拍照,有人低聲議論她的容貌,她卻渾然不在意低著頭。
而她身後,一道挺拔的身影亦步亦趨地跟了上來。
蕭景珩雙手插在褲袋裡,利落寸頭襯得下頜線冷硬鋒利,目光死死鎖著前方纖瘦的背影。
瞥見有人偷偷舉著手機對著裴雲妍拍,他當即冷眼掃過去,無聲警告:拍什麼拍?
被這道視線盯上,那些人慌忙收了手機,冇人敢再造次,誰都知道,惹上蕭景珩,準冇好果子吃。
一人在前步履從容,一人在後緩步跟隨,隔著幾步距離,卻成了走廊上最惹眼的光景,沿路皆是探究的目光。
裴雲妍徑直走進食堂,琳琅滿目的菜品擺了滿台,自助取餐的區域熱鬨卻有序。
她挑了幾樣清淡合口的菜,端著餐盤找了個靠窗的空位坐下,剛拿起筷子,一道高大的身影便在她的桌前。
蕭景珩一米九幾的身高,往那一站,襯得坐著的她愈發嬌小。
他拉開對麵的椅子就坐了下來,動作自然很自然。
裴雲妍抬眼瞥見他,端起餐盤就要起身換位置。
“站住。”蕭景珩的聲音陡然響起。
她腳步一頓,回頭疑惑地望著他,眼底明晃晃寫著:你有事嗎?
蕭景珩指尖輕叩桌麵,語氣帶著點惱:“你走開做什麼?”
“我不習慣跟人坐在一起吃飯。”她聲音清冷。
蕭景珩扯了扯唇角,溢位一聲冷笑,話裡帶著明顯的陰陽怪氣:“你不習慣跟人一起吃飯,倒習慣張口就喊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名字?”
這話聽著,竟莫名透出幾分熟悉,像極了前世那個愛吃醋的他。
裴雲妍望著他,神色瞬間複雜起來,心底那點亂麻又纏了幾分,最終還是默默端著餐盤,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蕭景珩瞧著她乖乖坐下,心底那點憋屈忽然散了些,卻依舊板著臉,自顧自拿起筷子用起餐食來。
她目光看著他用餐。
不一樣,用餐的姿勢完全不一樣,是他又不是他,很有可能是冇有記憶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