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皇上,萬萬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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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從來冇有怪過您,真的……從來冇有。謝謝您,這麼多年為了我和菁菁,硬撐著留下來……您彆再自責了,也彆再難受了,安心地去吧……我向您保證,我會好好照顧菁菁,照顧好裴家。”
張氏渾濁的眼中淚水滾滾而落,嘴唇輕輕翕動,依舊是那句反覆的“對不起”,隨後,握著她們的手緩緩鬆開,眼眸永遠地閉上了。
對她而言,死亡從不是終結,而是真正的解脫。
半生愧疚,半生病痛,終於可以在此刻,儘數放下。
“娘——!”
“娘——!”
姐妹二人同時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嘶力竭,聽得在場所有人都心酸落淚,丫鬟仆婦們也紛紛垂首抹淚。
蕭景珩抱著她安撫:“卿卿,節哀……”
裴雲妍淚眼模糊地看著他,一遍又一遍,崩潰地重複著:“我冇有娘了……蕭景珩,我冇有娘了……”
從今往後,世上再無喚她乳名、疼她入骨的孃親,永遠消失在了她的生命裡。
悲慟徹底擊垮了強撐的裴雲妍,她哭著哭著便眼前一黑,直直暈了過去。
蕭景珩心頭一緊,慌忙將她打橫抱起,一邊厲聲傳召太醫,一邊緊緊摟著她,掌心都沁出了冷汗。
萬幸,太醫診脈後說她隻是悲極氣鬱、體虛脫力,並無性命之憂,好好靜養即可。蕭景珩懸著的心這才稍稍放下,長長鬆了口氣。
他親自吩咐宮人,為張氏整理儀容,擦洗更衣,將老人家安放入早已備好的上等白玉棺槨之中,一切規製皆比照誥命夫人的禮遇,極儘哀榮。
隨後他與裴雲妍親自扶靈,護送張氏的棺槨回鄉,與裴雲妍的父親合葬一處,讓這對分離多年的夫妻,終於在九泉之下得以團聚。
送走母親之後,裴雲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整個人懨懨的,終日沉默不語。飲食不進,夜不能寐,不過幾日便身形消瘦得厲害,之前大婚前後好不容易養起來的二十斤肉,儘數掉了回去,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看得蕭景珩心疼不已。
他輕歎一聲,放下了所有朝政,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一遍遍柔聲安慰,輕輕擁著她,給她能給的所有陪伴,連每日必行的早朝都直接罷了。
裴雲妍看著他為了自己,將帝王職責拋在一旁,終究是於心不忍,啞聲開口:“你不去上朝,整日陪著我,朝中大臣們,不會非議你嗎?”
“非議便非議,朕身為帝王,難道還怕他們幾句閒言碎語?”蕭景珩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冇有半分遲疑。
“可你是一國之君,帶頭曠廢朝政,終究不妥。”裴雲妍輕聲勸道。
蕭景珩凝視著她蒼白的臉,眼底滿是心疼與執拗:“朕的皇後還深陷悲慟之中,無法自拔,朕便是不上朝、不理政,也要守著她、陪著她,這比什麼都重要。”
看著他這般毫無保留的偏愛,裴雲妍沉默良久,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沉溺於悲傷,孃親臨終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們姐妹,她必須振作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酸澀,抬眸看向蕭景珩,眼神漸漸恢複了往日的清亮與堅定:“好了,我知道了。我會振作起來,向前看的。我們,一起去上朝吧。”
蕭景珩眼中瞬間湧起驚喜與欣慰,重重點頭。
隔日,裴雲妍再次與蕭景珩並肩出現在殿上。
經曆了這場生死彆離,她褪去了往日的溫和,周身多了幾分沉肅與淩厲,一上朝便開始大刀闊斧地推行新政,目標直指盤根錯節、禍亂朝綱的世家大族。
首當其衝的,便是各個地方上橫行霸道的地頭蛇世家。
她手中的密探早已蒐羅齊全了這些世家貪贓枉法、欺壓百姓、私吞田產的罪證,樁樁件件,鐵證如山。
這些世家勢力頑固,黨羽眾多,必須交由果敢可靠之人全權處置,她當即下命,將此事交由宴自清總辦,又將單玉成、陸成洲等人一併調出,協同辦事。
這些人行事果決、有勇有謀,唯有他們,才能壓得住那些氣焰囂張的世家勢力。
裴雲妍這般光明正大地插手核心朝政,且精準打擊世家利益,瞬間激怒了朝堂上眾多出身世家的臣子。
他們紛紛出列,跪在殿中,高聲反對,言辭激烈地指責她後宮乾政,逾越祖製,禍亂朝綱,要求蕭景珩下令禁止皇後再涉朝政。
“放肆!”
不等裴雲妍開口,蕭景珩已然勃然大怒,猛地一拍禦案,龍顏大怒,嚇得一眾臣子瞬間噤聲。
他站起身,護在裴雲妍身前,目光冷厲地掃過底下跪伏的眾人,厲聲怒斥:
“皇後乃朕親封的國母,她心懷天下,整治奸佞,利國利民,何錯之有?!
爾等不思報國,反倒為那些貪贓枉法的世家張目,公然袒護,置朝政法度於不顧,置百姓疾苦於不聞,究竟是誰在禍亂朝綱?!
朕告訴你們,皇後理政,是朕的意思,朕默許,朕支援!誰敢再以後宮乾政為由,非議皇後,阻撓新政,一律以朋黨欺君論處,絕不輕饒!”
蕭景珩的旨意一出,滿朝文武徹底炸開了鍋。
他不僅力排眾議讓皇後理政,更是直接將戶部、工部、吏部三大核心文官衙門儘數交到裴雲妍手中,相當於把整個文官體係的用人、財政、工程大權悉數托付,這在曆朝曆代都是聞所未聞的驚天之舉。
一眾文臣又驚又怒,皆是血氣上湧。
他們皆是自詡鐵骨錚錚的男子,怎能容忍一介後宮女子,騎到整個文官頭上執掌權柄?
這不僅是違逆祖製,更是打了他們所有士大夫的臉。
短暫的死寂之後,以丞相為首的世家老臣們率先反應過來,紛紛撩起朝服,重重跪倒在金磚之上,此起彼伏的勸諫聲充滿了急切與憤慨:
“皇上,萬萬不可啊!”
“後宮不得乾政,乃是祖宗家法,皇後孃娘身居後宮,母儀天下便足矣,如今總領三部文官大權,於理不合,於製無據,請皇上三思!”
“此例一開,朝綱大亂,後世必生禍端,懇請皇上收回成命!”
一時間,殿內黑壓壓跪倒一片,從一品大員到六品主事,反對的聲浪幾乎要掀翻殿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