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這是我的姐姐,裴雲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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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陸成洲的感受尤為強烈。
他抬眸,目光死死鎖住禦座旁的女子,指尖不自覺攥緊了朝笏,心臟狂跳不止。
那張臉那說話的語氣,那處理政務時的沉穩,分明就是他的大舅哥裴雲錚!
假死?女子身份?
無數念頭瞬間湧入腦海,驚得他幾乎失態。
恰在此時,蕭景珩的目光淡淡掃了過來,帶著警告。
盯什麼盯?這是他的媳婦,要看就看自己的媳婦去他內心腹誹著。
陸成洲心頭一凜,瞬間回過神,連忙低下頭,將眼底的驚濤駭浪儘數斂去,脊背繃得筆直,不敢再有半分異動。
他強壓下翻湧的心緒,餘光悄悄瞥向身後不遠處的徐子安,卻見他此刻竟老神在在,雙手垂在身側,甚至還閒適地輕輕踢了踢腳,一派全然放鬆的模樣,半點驚訝之色都無。
陸成洲心中頓時瞭然——
原來,不止皇上與皇後,連徐子安也早已知曉內情。
這場震驚朝野的“假死”與身份反轉,竟是一場早已籌謀妥當的局。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平複心緒,再抬眼時眼底已是一片平靜。
既知曉了內情,便唯有守口如瓶,靜觀其變。
畢竟,站在帝王身側的那個人,無論是裴雲錚,還是裴雲妍,都是他必須敬重的人。
下值之後,裴雲妍冇有半分留在宮中的心思,看向蕭景珩,語氣帶著幾分懇切:“我要回府看看娘。”
“我同你一起。”蕭景珩立刻應聲,冇有絲毫遲疑。
在丈母孃麵前獻殷勤的事,他自然樂意為之。
裴雲妍輕點下頜,兩人便一同擺駕,前往裴府。
待到了張氏院中,丫鬟輕手輕腳地通傳,說老夫人午後睏倦,此刻正睡得沉。
裴雲妍不願驚擾孃親歇息,便走了出來,等她睡醒再說。
正靜立間,有下人來稟,說陸成洲到訪,是專程來接裴雲菁回府的。
裴雲妍頷首,讓人將他請了進來。
陸成洲步入院中,見到並肩而立的蕭景珩與裴雲妍,神色已然平複如常,上前一步,恭敬地躬身行禮:“臣,陸成洲,參見皇上,參見皇後孃娘。”
他的聲音剛落,裴雲菁便來了。
這一個多月來,為了守住兄長的秘密,她一直留在裴府,未曾回過陸家,與陸成洲也隻是偶爾匆匆見上一麵。
此刻聽聞夫君到來,滿心歡喜,腳步輕快地從後院快步走出,眉眼彎彎地迎上前:“你來啦。”
陸成洲抬眸,仔細打量著妻子,見她麵色紅潤,比起之前反而豐潤了幾分,全然冇有憂心過度的憔悴,懸了許久的心終於徹底放下:“你呀,就算裴家有要事安排,也不該讓我整整一個月都見不到你。”
“我這不是怕自己嘴快,不小心露了破綻,出賣了哥哥嘛。”裴雲菁微微嘟起嘴,小聲咕噥著,語氣帶著幾分委屈。
她實在冇有把握能時刻藏住心事,索性索性不見夫君,免得一時疏忽,壞了大局。
陸成洲聽罷,無奈地搖了搖頭,眼中卻滿是寵溺,哪裡還有半分責備之意。
裴雲菁抬眼,看了看身旁的裴雲妍,又拉過陸成洲的手,將他帶到裴雲妍麵前,笑著介紹道:“夫君,我與你正式介紹,這是我的親姐姐,裴雲妍。”
說著,她又輕輕拉了拉陸成洲的衣袖,示意他行禮,“姐姐,這是我的夫君,陸成洲。”
陸成洲心中早已瞭然,此刻經裴雲菁點明,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他望著眼前的裴雲妍,神色間帶著幾分複雜,卻又滿是敬重,再次躬身行禮,語氣誠懇:“陸成洲,見過大姐。”
“姐姐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姐姐,與從前的哥哥是雙生胎,隻可惜……哥哥已經不在了。”裴雲菁說著聲音漸漸低沉,眼底掠過一抹黯然,顯然是又想起了那位溫潤如玉的少年郎。
陸成洲拍了拍她的肩頭,溫聲勸慰:“逝者已矣,我們好好活著,把日子過得順遂安穩,你哥哥在天有靈,也定會安心的。”
之前娶妻的時候,他便瞭解過,裴雲錚其實有兩個妹妹,一個早逝去世了,現在妹妹隻有裴雲菁一個,如若裴雲錚是裴雲妍的話,那真正的裴雲錚便是去世了。
略微一想便能想到其中關鍵,至於裴家的慘事,他也是瞭解過的,對於裴雲錚心裡自然是很佩服。
以女子之身考取功名,比絕大多數男人還要來的厲害。
對她很佩服,以寒門之子的身份成後麵的權臣,她付出了多少努力那是顯而易見的。
“嗯,你說得對。”裴雲菁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將心底的傷感壓了下去。
看著小兩口親昵互動的模樣,裴雲妍忍不住輕笑出聲,開口打趣道:“好了,彆在這裡膩歪了,你該跟著勉之回陸家了。”
“啊?可我不想回去,我還想多陪陪娘和姐姐。”裴雲菁撇了撇嘴,有些不情願地說道。
“回去便是,也冇什麼區彆。”裴雲妍抬眸,示意她看向隔壁相連的院牆:“府裡早開了方便的角門,你隨時都能回來。”
裴雲菁吐了吐舌頭:“那好吧,我先隨夫君回去,明日一早再過來陪娘。”
看著裴雲菁與陸成洲攜手離去,親密無間的模樣,裴雲妍眼中流露出幾分淡淡的羨慕。
妹妹嫁得極近,隨時都能回府探望家人。
蕭景珩將她的神色儘收眼底,立刻便明白了她的心思,輕聲提議:“卿卿,若是你捨不得,這段時日我們便常住裴家可好?”
裴雲妍猛地轉頭看向他,眼底滿是詫異:“真的可以嗎?你乃一國之君,久居宮外,怕是不合規矩。”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蕭景珩握住她的手:“這裡是你的家,從今往後,也是朕的第二個家。朕陪著你多陪陪娘,冇有什麼不妥。”
“謝謝你。”她忍不住笑了,笑容如春光一樣的明媚。
蕭景珩看著她明媚的笑顏,心中一片柔軟。
隻要能讓她開心,就好。
而且張氏時日不多,又是她的孃親,他的嶽母,在最後的時光裡儘儘孝道,是她身為女兒,他身為女婿可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