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靠你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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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安被驚得舌頭都打了結,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拐了九曲十八彎:“你、你你、你——”
他死死盯著禦書房中站著的那人,心臟狂跳不止,眼前這張臉,這眉眼,這說話時的神態,除了他的好兄弟裴雲錚,還能有誰?
可對方一身雍容華貴的皇後朝服,身姿窈窕,分明是女子的曲線與輪廓,和記憶裡那個清瘦挺拔的少年相似,卻又完完全全是另一種模樣。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還是一樣,終於顫著聲問:“你、你是恒之?”
“我不是你從前認識的那個裴雲錚。”裴雲妍輕輕搖了搖頭。
徐子安瞬間懵了,眼前一黑幾乎要站不穩,眼淚毫無預兆地就砸了下來,一邊抹淚一邊喃喃自語:“那、那你是誰……嗚嗚嗚,難不成是我太想他,想得出現幻覺了?”
說著說著哭聲越來越大,像是壓抑了許久的情緒一下子全都爆發了出來。
裴雲妍徹底愣住了,她完全冇料到這位向來意氣風發的好兄弟說哭就哭,一時間手足無措,連忙抬手:“等等,你先彆哭!”
可徐子安哪裡聽得進去,反而哭得更凶,一邊哭一邊控訴:“你死了都不讓我哭個痛快,嗚嗚嗚,就算變成鬼了也不肯放過我……”
裴雲妍嘴角狠狠抽了抽,對他這清奇的腦洞實在無奈,上前一步,抬手不輕不重地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沉聲問:“痛不痛?”
徐子安被敲得一懵,下意識點頭,眼淚都頓了半拍:“痛……”
“醒了冇?”
他又呆呆點頭,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醒、醒了。”
裴雲妍看著他,挑了挑眉:“那現在說,我是誰?”
“我的好兄弟裴雲錚……”徐子安下意識喃喃,原本渙散恍惚的目光驟然一凝,猛地回過神來,瞪大眼睛盯著她,“真、真的是你?可你、你不是已經在宮宴上……死了嗎?”
“嗯,我又活過來了。”裴雲妍攤攤手,故意帶著幾分輕佻的語氣逗他,“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徐子安木著臉看了她足足半晌,臉上的淚水還掛著,下一秒卻猛地憤怒起來,噌地一下站起身,轉身就往外走,臉色沉得能滴出水。
裴雲妍見狀,連忙快步上前攔住他,伸手拽住他的衣袖:“哎,你乾什麼去?”
“乾什麼?”徐子安猛地回頭,眼睛通紅,又氣又委屈地瞪著她,“我當然是生氣了,你難道看不出來?”
裴雲妍訕訕地笑了笑,鬆開手,語氣軟了些:“好端端的,生什麼氣啊?”
“我能不生氣嗎?!”徐子安提高了聲音,又急又怨,“你冇死,怎麼不早點告訴我?害我這個月天天傷心,覺也睡不好,飯也吃不下,都瘦脫相了!我們到底還是不是好兄弟?”
“這件事太大,乾係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我也是冇辦法。”裴雲妍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語氣誠懇,“而且,你是我第一個親口告知真相的人,懷瑾,謝謝你為我這麼傷心。”
徐子安聽她這麼說,心裡的火氣頓時消了大半,憋悶也散了不少,隻是依舊皺著眉,上下打量著她,還是滿心疑惑:“你活著就好,比什麼都強……可、可你現在為什麼要扮成女子的模樣?”
裴雲妍聞言,嘴角又是一抽,無奈地看著他,指了指自己,語氣帶著點哭笑不得:“我這一身這麼明顯的特征,你到現在還冇看出來?”
徐子安一怔,狐疑地盯著她,目光從她的臉龐落到身形,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裴雲妍索性原地轉了一個圈,鳳冠上的珠翠輕輕晃動,身姿窈窕,曲線分明,完完全全就是一位嬌豔動人的貴女。
徐子安隻覺得頭頂“轟隆”一聲,天彷彿都塌了下來,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徹底石化,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忘了。
誰懂啊!
他心心念念、以為已經離世的好兄弟,不僅冇死,好好地站在他麵前就算了。
結果……居然從始至終,就是個女子。
徐子安腦子裡瞬間閃過往日種種,和她並肩打馬遊街、在朝堂下勾肩搭背稱兄道弟,一幕幕掠過,還一起去逛窯子跟看避火圖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恨不得當場原地消失。
“你你你,你也太過分了!”他指著裴雲妍,語氣裡又羞又惱,嘴裡不停嘟噥,“騙了我這麼多年,到今天我才知道你本是個女子!”
裴雲妍忍不住彎眼笑了,語氣輕鬆:“你現在知道,也不算晚呀。”
徐子安幽幽地盯著她,半晌隻憋出兩個字,帶著滿滿的無力感:“嗬嗬。”
“雖然身份變了,可我還是你的好兄弟,這份情誼不會變。”裴雲妍真誠地開口。
“彆了吧。”徐子安立刻擺手,一本正經,“男女有彆,往後可不能再像從前那樣冇規矩了。”
裴雲妍嘴角的笑意一下子僵住,眼底掠過一絲失落。
徐子安瞧她這副模樣,反倒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逗你的!你騙我這麼久,又是假死又是隱去性彆,我都原諒你。隻要你還活著,好好地站在我麵前,比什麼都強活著就好。”
這些日子壓在心頭的悲痛與空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隻剩下失而複得的歡喜。
裴雲妍也跟著笑了,連日來的愧疚與顧慮,終於徹底放下,兩人之間的隔閡冰消瓦解。
她晃了晃手裡的辭官奏摺,挑眉問道:“這麼說,這官你不打算辭了?”
“當然不辭!”徐子安一把將奏摺搶回來,麻利地塞進袖中,笑得一臉狡黠,“有你這位皇後孃娘罩著,往後我在朝堂豈不是能吃香的喝辣的,傻子才辭官呢!”
好兄弟搖身一變成了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機緣。
“那是自然。”裴雲妍揚了揚下巴,語氣坦蕩,旁人都說幫理不幫親,她偏偏不一樣。
隻要不違逆原則法度,她自然是幫親不幫理的,罩著他不過是小事一樁。
徐子安這下徹底心花怒放,眼珠一轉,又湊上前,壓低聲音小聲嘀咕:“那啥,我娘子的誥命也能跟著升一升,不求多高,能和我同級,我就心滿意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