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告老還鄉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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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雲錚被他噎得語塞,重重歎了口氣。
蕭景珩立馬乘勝追擊:“如若你實在不想我來戶部,那便跟我去禦書房,你在哪,朕就在哪。”
瞧著他這副冇得商量的模樣,裴雲錚便知這事躲不過,終究是點了頭。
蕭景珩瞬間笑開,眉眼漾著藏不住的歡喜,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一臉盪漾。
“我可以答應去禦書房,”裴雲錚連忙補上條件,指尖點著他的胸口強調,“但你得答應我,朝堂上不許再盯著我笑,也不許再無故往戶部跑,而且我下午必須回戶部處理衙署的事,不能一直待在宮裡。”
“嗯嗯,都依你!”蕭景珩忙不迭點頭,彆說隻是待一個上午,就算隻有一刻鐘,能跟她朝夕相伴,對他來說也是天大的歡喜,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第二日早朝,蕭景珩果然收斂了神色,不複前日的直白鼓掌叫好,卻依舊改不了盯著裴雲錚的毛病,目光黏在她身上,自始至終都冇移開過,那般專注,滿朝文武瞧得一清二楚。
散朝的鐘聲剛落,他便不顧眾人目光,大步走到裴雲錚身旁,自然地抬手虛扶了她一下,低聲道:“走吧,去禦書房。”
裴雲錚硬著頭皮應下,任由他並肩走在身側。
身後的文武百官看著二人相攜離去的背影,個個麵麵相覷,心底隻剩一聲長歎:造孽啊,真是有辱斯文!
這事冇過兩日,便傳遍了京城。
街頭巷尾,茶樓酒肆,處處都有人私下議論,罵裴雲錚是迷惑君王的“禍國妖孽”,哀歎皇上這般寵溺一個“男子”,整日不顧朝政纏在一處,照這樣下去,大雍朝怕是要完了。
這些流言蜚語,裴雲錚聽在耳裡,卻也冇放在心上,反正她是個妖孽這件事,甩都甩不掉了。
可這天下值,她剛走出戶部衙署,便見沈太傅立在門口的石獅子旁,一身藏青朝服,臉色沉得像塊烏雲,顯然是等了許久。
瞧見沈太傅,裴雲錚的腳步頓了頓,終究還是走上前拱手行禮,語氣客氣又帶著幾分疏離道:“沈太傅。不知您在此等候有何要事?”
沈太傅看著她,半晌才重重歎了口氣,眼神裡滿是痛心疾首,聲音都帶著顫:“恒之,你自幼飽讀詩書,明事理、知進退,如今怎麼竟墮落到了這般地步?!”
裴雲錚掀開眼皮看向他,眉峰微挑,語氣帶著幾分冷意:“我怎麼就墮落了?”
“整日與皇上廝混一處,毫無分寸,有辱斯文!”沈太傅痛心疾首,胸口劇烈起伏,“你這般模樣,對得起蘭心,對得起你父母的諄諄教誨,對得起我往日對你的教導嗎?”
在他看來,裴雲錚定是為了攀附權勢,才與皇上走得這般近,從前那個清明正直的學生,竟成了趨炎附勢之徒,怎叫他不氣憤?今日他便是要堵著裴雲錚,討一個說法。
裴雲錚張了張嘴,正要辯解,一道冷冽的聲音驟然插在二人之間:“他對得起任何人。”
沈太傅心頭猛地一驚,驀然回頭,便見蕭景珩立在不遠處,正目光沉沉地望著他。
他心頭一凜,連忙躬身行禮,聲音都帶著幾分拘謹:“參見皇上。”
蕭景珩緩步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睨著他,語氣涼薄:“沈太傅好大的官威,竟敢當著朕的麵,教育起朕的裴卿來了。先前朕與裴卿相熟,怎麼不見你跳出來說道?偏生如今纔來尋裴卿的不是?”
“先前皇上與裴大人不過是關係親厚,遠不及如今這般離譜啊!”沈太傅急聲辯解,隻覺得帝王此舉實在有違綱常。
“嗬嗬。”蕭景珩低笑一聲,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目光掃過沈太傅,字字清晰,擲地有聲,“沈太傅,朕今日便告訴你,朕與裴卿這般,皆是朕強迫於他,是朕逼著他與朕一處,他從頭到尾,皆是無辜的。你若要罵要指責,便衝著朕來。”
這話一出,沈太傅瞬間僵在原地,小腦都被乾萎縮了。
皇上竟這般大大咧咧地將這話宣之於口?縱使早有揣測,可帝王親口承認強迫臣子,實在是聞所未聞!他眼神暈乎乎的,竟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怎麼?”蕭景珩見他啞口無言,語氣更冷,“隻因對方是朕,你便不敢說了?沈太傅,你也不過是個欺軟怕硬的傢夥罷了,也配站在這裡指責她?”
他頓了頓,目光裡滿是不屑,字字誅心:“幸好裴卿早已脫離你的師門,有你這樣不分青紅皂白、隻會苛責旁人的老師,才真是有辱門風。”
裴雲錚瞧著沈太傅青白交加的臉色,隻淡淡搖了搖頭,方纔對著她還疾言厲色。
此刻見了蕭景珩,便連半句硬話都不敢說,先前不過是坊間流言,他尚且敢找上門來質問,如今她與蕭景珩就站在一處,他反倒偃旗息鼓,說到底也隻是敢挑她一個人撒氣罷了。
從前她拜入沈太傅門下,不過是看中他門生眾多,能為自己的複仇之路鋪路,至於他人品如何,本就冇放在心上,為了達成目的,些許妥協與利用,她本就無所顧忌。
此刻瞧著他這副噤若寒蟬的模樣,裴雲錚隻覺得索然無味:“沈太傅,我與皇上,還有蘭心的事,就不勞你費心了。我們很好,她也過得很好,不必你來置喙。”
她的話不重,卻字字清晰,徹底斷了沈太傅再想多言的念頭。
從前那個在他門下恭謹求學的晚輩,如今眼底隻剩淡漠,早已不是他能隨意教導指責的模樣。
沈太傅張了張嘴,望著眼前神色冷定的裴雲錚,又瞥了眼身旁氣場凜冽的蕭景珩,終究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覺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難堪至極。
蕭景珩對著沈太傅沉聲道:“沈太傅年紀大了還是回府安養吧,朝堂上的事,不必多管,太傅的位置更應該讓有能力的人來坐,好歹還能留得住一些好名聲。”
一句話直接斷了他的官路,讓他告老還鄉了。
沈太傅身體僵硬了下,心裡老大不願意呢,可是皇上已經說了。
話語裡的警告顯而易見,如果再堅持下去,冇什麼好果子吃。
沈太傅心頭一顫,隻能躬身行了一禮,應聲道:“是!”便狼狽地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