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走的冇那麼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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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隔三差五的討要,果然磨得周定源等人心頭火起,有幾個性子急躁的世家子弟,早已暗中叫囂著要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除掉這個貪得無厭的欽差。
可終究被老成的人攔了下來:“不可!他若死在瀘州,聖上那邊如何交代?他與聖上的關係滿城皆知,萬一聖上心頭髮怒徹查,咱們誰都跑不了!”
一句話,便讓所有人按捺住了殺意。
他們隻當裴雲錚是仗著聖寵肆意妄為,隻盼著她早日失了皇上的歡心,到時候再秋後算賬,定要讓她付出代價。
卻無人知曉,那些被他們視作“裴雲錚私吞”的銀子,從未進過她的口袋,儘數被拿去購糧、置辦治水的工具,全用在了災民與救災之上。
這一個月裡裴雲錚先是穩發救助糧,讓災民不至於捱餓。
再貼出告示,召集災區內身強體健的男丁,甚至是手腳利落的健壯婦女,參與挖渠引水、加固堤岸的勞作,且一律按勞發糧,管飽管夠。
訊息一出,災民們紛紛爭著搶著前來。
隻是災區所需糧食甚巨,裴雲錚手中的存糧很快便捉襟見肘,就在她暗自憂心時,徐子安便帶著車隊趕來了,一下便送來三千石糧食。
沈蘭心雖要照拂兩個孩子,不便遠行,卻也在京中四處奔走,籌集了兩千石糧食托人送來。
連陸成洲也親自押著兩千石糧食趕來,他尋了個公乾的由頭奔赴瀘州。
陸成洲與徐子安結伴而來。
徐子安跟陸成洲安置好糧食,便立刻來找裴雲錚,問及救災查案的進展,裴雲錚也不瞞他,將這三個月的情況簡略說了一番。
來的時候天公作美,冇有再爆發洪水但淅淅瀝瀝的下了半個月的雨,直到半個月後才停了。
洪水漸漸退去,露出泥濘的土地,挖通淤堵的水渠,引走積水,加固河堤開墾良田,讓災民能早日重返家園,恢複生計。
入夜,驛館的小廳裡擺了一桌簡單的酒菜,三人圍坐一處,無外人打擾。
酒過三巡,裴雲錚放下酒杯,將自己籌謀許久的計劃,一五一十地說與二人聽。
話音落時,徐子安先拍案叫絕,驚得直呼:“妙!實在是妙!你這招簡直是殺人誅心,那幫蛀蟲若是落了套,怕是連哭都找不著地方!”說著還朝裴雲錚比了個大大的讚,滿眼的佩服。
裴雲錚被他誇得,唇角揚得高高的,得意地抬了抬下巴,眉眼間帶著幾分少年氣的張揚:“那是自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誰?”
陸成洲亦眼眸發亮,指尖輕叩桌麵,沉吟道:“我怎麼倒冇想到這個法子?回頭我丈量土地時,這計謀倒也能借過來用。”
“那是自然,這鬼點子還是我偶然間想到的。”裴雲錚笑著應道,腦海中卻不自覺地閃過一抹身影,這計謀的靈感,其實是那日與蕭景珩在一起時想到的。
想到那人,她的眼神微微晃了晃,心頭一沉。
不過是個因她不能生育,便索性抽身遠離的人罷了,男人不過如此,如今早已分道揚鑣,又何必想起?
裴雲錚暗自搖搖頭,硬生生將那道身影從腦海中甩開。
“糧食暫且夠支撐一陣,挖渠修堤的人手也充足,就是這瀘州的官場與世家,盤根錯節,還需再尋個契機,方能一網打儘,如今他們還當我是貪財的草包,戒心已鬆,等把事情做完這張網也該慢慢收了。”
“說起來瀘州這邊的土地丈量還冇做,水患退了正該清核田畝,厘清受災地的數額,也好後續定賑災田賦的章程,正好我留下來把這件事做了。”陸成洲放下茶盞沉聲道。
“如此甚好。”裴雲錚當即頷首,眼中添了幾分亮色,陸成洲帶的人皆是京中調派的精乾人手,如今救災重建事事缺人。
徐子安在一旁聽得,滿臉羨色地歎道:“唉,隻可惜我還得趕回京城覆命,不然定要在這瀘州多待些時日,跟著你們一起做事,倒是羨慕勉之能留下來。”
來的時候有陸成洲作伴,一路說說笑笑倒也不覺得累,回去卻要孤身一人趕遠路,想想便覺得孤單得很。
裴雲錚瞧著他那副蔫蔫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就你貧嘴,京城那邊的政務也離不得你,快些回去打理好,便是幫了我大忙。”
“罷了,不說這些掃興的事了。”她端起酒杯,岔開了話題,“今日難得咱們三人聚齊,隻顧著說這些政務,倒掃了興,來,喝酒。”
“對對對,不說這些了。”徐子安與陸成洲連忙端起酒杯附和,廳內的氣氛又恢複了熱鬨。
酒足飯飽,徐子安率先起身告辭,回房歇息去了。
陸成洲則緩步走出小廳,往院中而去,裴雲菁已在院中的桂花樹下等著,月光灑在她身上,襯得眉眼愈發嬌俏。
裴雲錚站在廊下,遠遠瞧著二人並肩站在樹下,低聲說著話,裴陸成洲則含笑看著裴雲菁滿眼溫柔。
瞧著小情侶這安逸的模樣。
她輕笑一聲,輕手輕腳地退了回去,將這方小院儘數留給了二人。
二人早已定下婚約,算是名正言順,況且陸成洲素來沉穩持重,恪守規矩,在外行事極有分寸,絕不會有逾矩之舉,她倒也放心。
隻是轉念一想,又忍不住暗自嘀咕:自家妹妹性子太過跳脫,滿腦子都是些驚世駭俗的想法,行事向來不拘小節。
難道是自己的教育太失敗了,才讓妹妹的思想這般前衛?
裴雲錚搖搖頭,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絕不是她教育的問題,也不是妹妹膽子太大,定然是陸成洲這小子,暗地裡勾搭她家菁菁,才讓菁菁這般不拘束!
冇錯,就是這樣!
千錯萬錯,都不是自家人的錯。
裴雲錚摸著下巴,理直氣壯地給自己的雙標找著理由,半點冇覺得自己偏心得過分。
裴雲錚自然不會知道,她前腳剛回房,院中的兩人便冇了那恪守的規矩,否則也不會走得這般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