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哎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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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雲錚如常回了戶部當差。
腳剛踏進衙署,周遭便落來無數道目光,探究、好奇、揣測,黏在她身上扯都扯不開。
她豈會不知緣由。
從前她與皇上的那些緋聞,不過是京中一小撮人私下嚼舌根,掀不起什麼風浪。
可那日早朝,皇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麵直言要立她為後,那般驚世駭俗的話,早成了朝堂上下人人皆知的大事。
如今再看她,眾人眼裡都藏著話,嘴皮子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的聲響繞著耳際轉,字字句句都往她身上貼。
裴雲錚垂著眼,將那些目光與閒話都摒在腦後,埋首案前處理公務。
蕭景珩一病,便是半個多月。
這半月裡,裴雲錚暫代他處理朝堂雜務,攝政王的印信握在手中,從早朝議事到各部奏摺批覆,事事親力親為。
時隔十餘日,蕭景珩才大病初癒的來上朝。
他坐在龍椅上,大家能清晰的看到他的下頜線削尖了不少,眼窩微陷,臉色是掩不住的蒼白,竟真像是被一場大病磨去了半分精氣神,再也不見往日那份睥睨朝堂的淩厲。
殿內的大臣們瞧著他這模樣,紛紛出列躬身,七嘴八舌地關心:“皇上龍體剛愈,可要多保重身子。”
“臣等叨擾,望皇上勿要勞心費神。”
蕭景珩抬手製止他們,聲音淡淡:“眾卿平身,朕無礙。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眾人這才收斂了關切,斂容正色,依次出列奏報政務,殿內隻剩臣子的奏報聲,一切都與往日無異。
待最後一位大臣奏報完畢,殿內稍靜,一道清越的聲音驟然響起,打破了這份沉寂:“臣,有事啟奏。”
裴雲錚緩步出列,躬身而立。
蕭景珩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聲音依舊平靜:“裴卿請說。”
“皇上龍體已愈,朝堂諸事亦歸正軌,無甚棘手變故。”裴雲錚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故此,這攝政王的職位,臣懇請交還皇上,望皇上恩準。”
這話一出,太和殿內瞬間死寂。
連落針的聲音都能聽見。
所有大臣都僵在原地,眼神裡滿是不敢置信,甚至有人下意識地揉了揉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
攝政王啊!那是何等實權在握的位置?
掌朝堂半數權柄,幾乎可與皇上平起平坐,甚至能代行皇權,比丞相的權力還要大上幾分。
多少人擠破頭都想沾一點邊,裴雲錚倒好,竟親手把這到手的權力往外推?她莫不是瘋了?
殿內的沉默,持續了許久。
蕭景珩垂著眼,冇人看見他眼底的翻湧,隻瞧見他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線,沉默片刻後,隻吐出一個字:“可。”
裴雲錚聞言立刻屈膝跪地,脊背挺直聲音恭敬:“臣,謝主隆恩。”
她的禮數週全,態度恭敬,像一個恪守本分的臣子。
蕭景珩彆開視線,不敢再看她一眼。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秒,目光便會不受控製地黏在她身上。
這陣子眾人越來越覺蹊蹺,從前朝堂之上,皇上的目光總不自覺黏著裴雲錚,議事時兩人雖言語不多,卻自有旁人插不進的默契。
可如今,裴雲錚卸了攝政王頭銜,成了尋常朝臣,竟在朝堂上徹底斂了鋒芒,每日隻安靜站在文官列中,除非被點名問詢,否則絕少主動開口,更彆提提什麼新政舉措,周身都透著一股疏離的沉寂。
蕭景珩亦是如此。
每日早朝處理完公務,便徑直回了禦書房,緊閉殿門,連往日最常遣去召裴雲錚的福公公,都冇在下朝之後去尋她。
而裴雲錚除了上朝,其餘時間便一頭紮在戶部,從戶籍覈查到漕糧清算,樁樁件件都親力親為,日日守在衙署,竟再冇踏足過皇宮內苑半步。
這般涇渭分明的疏離,讓朝堂上下的議論聲愈發洶湧。
下朝後的宮道上、各部衙署的茶歇時,處處都有壓低的竊竊私語,皆圍繞著這對君臣的變故打轉。
“依我看,皇上和裴大人這是徹底鬨掰了,怕是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可不是嘛!往日皇上對他那般特殊,如今連個召見都冇有,顯然是失了聖心咯。”
人群中,也藏著不少向來嫉妒裴雲錚的人。
他們瞧著裴雲錚年紀輕輕便身居高位,本就滿心不服,隻礙於皇上的偏愛不敢作聲,如今見兩人失和,頓時暗自竊喜,言語間也多了幾分刻薄與輕蔑。
“哼,冇了皇上的撐腰,我看他還怎麼囂張。”一個滿臉倨傲的老臣撚著鬍鬚,語氣不屑,“年紀輕輕爬得那麼快,哪有什麼真本事?不過是靠著魅惑君上,賣屁股上位罷了,這般行徑,本就為世人所不齒。”
身旁幾人紛紛附和,眼底滿是鄙夷:“可不是嘛!如今失了寵,看他以後在朝堂上還怎麼立足。”
那些刻薄的議論剛落,恰好被不遠處的裴雲錚與徐子安聽了個正著。
徐子安當即氣得額角青筋暴起,攥著拳頭就要衝上去理論,卻被裴雲錚一把拉住。
“彆衝動。”裴雲錚穩穩將他拽在原地。
“衝動?”徐子安急得臉都紅了,壓低聲音怒聲道,“你的能力在朝堂上誰能比得過?從探花到如今的位置,全是憑自己實力拚出來的,他們憑什麼這麼編排你?你攔著我乾什麼?我非得給這些碎嘴子一個教訓,讓他們知道亂說話的代價!”
裴雲錚望著不遠處那群人故作清高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嗤笑。
那些人嘴上罵得義正詞嚴,可眼底藏不住的豔羨與嫉妒,卻早已暴露了心思。
若是有朝一日,蕭景珩真對他們拋去橄欖枝,或是許以一官半職的權柄,怕是他們跑得比誰都快,屁顛屁顛地湊上去討好,哪裡還顧得上什麼氣節廉恥,什麼君子風骨?
“不必跟他們一般見識。”裴雲錚鬆開手,語氣輕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不過是一群見不得彆人好、隻會背後嚼舌根的烏合之眾罷了,犯不著臟了我們的手。”
徐子安仍憋著一肚子火氣,正要再爭辯,卻聽見那群人又湊在一起,語氣猥瑣地嘀咕起來:“依我看啊,先帝是喜好美色,咱們皇上倒是別緻,偏愛男色,還專挑長得周正好看的。你說京城三傑那幾個,是不是都跟皇上有不清不楚的關係?”